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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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井盼也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他们的讨论让她觉得头疼,倒不是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头脑风暴,
  主要是自己现在手臂真的很麻,甚至更麻了,
  所以她人也麻了,大脑皮层都快光滑了。
  夜蛾看向少女,正色道:“这样吧,等硝子找到彻底根治的方法前,你先别去上课了,好好在宿舍休息。”
  咒术师受伤本是家常便饭,今井盼对此倒也并不十分在意。加上伤口确实不疼不痒,只是阵阵发麻而已。
  只是很在意那个精神污染,该不会像吃了云南菌子一样,
  看到小人跳舞吧。
  从医务室出来后,今井盼独自朝宿舍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想今天的遭遇。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真不能全怪自己大意,有些危险,根本不是靠谨慎就能轻易避开的。
  她已经足够警觉,反应也足够快,可谁能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刀能自己拐弯的啊?
  技术再好,也顶不过人家装备带锁定追踪啊!没想到穿越到十年后,连咒具都开始卷起来了?刀都能自己拐弯了,下一步是不是该自带gps导航和自动索敌功能了?
  就这么想着,她忽然听见五条悟从身后叫住了自己:“盼。”
  他竟然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她还以为他会和夜蛾探讨这件事。
  这位人民教师依旧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走到她身边,笑眯眯地开口:“这就打算溜回宿舍摸鱼了?受伤的一级咒术师同学?”
  今井盼:“?”
  少女深呼吸,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好歹算得上工伤吧?摸鱼是什么鬼啊!”
  五条悟笑了笑,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声音却莫名淡了几分:“手臂现在还麻吗?”
  她没想到他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答:“麻。”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臂:“有感觉吗?”
  能想象到对方的力度,可是实际是真的感觉不到,今井盼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手指又向下移了几分,从手臂滑落,转而捏了捏她的手指:“这里呢?”
  她能看见对方的动作,依旧是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在感知外界,她再次无奈地摇头:“没有。”
  五条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十指自然地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相扣:“这样呢?”
  今井盼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
  但转念一想,似乎也能理解,就像刚才硝子为自己检查时,也通过肢体接触来感知咒力流动一样。这大概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诊断吧。
  他的手掌很大,比自己大了好多,如果感觉还在的话,肯定是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掌心清晰的骨骼轮廓,可此刻所有触感都像水中月一样,飘飘渺渺。
  她有些头疼地解释:“还是没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不影响行动,但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把其他所有感觉都盖过去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收拢手指,也握住了他的手,甚至不自觉地用力扣紧,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抓住某种真实:“你看,我这样也是没感觉的。”
  像是老式电视没了信号时的雪花点,一层层在她指尖开始蔓延。
  五条悟凝视着两人交握的手,少女的手很小,几乎完全被他的手掌所覆没,她忽略了这动作的意味,也未曾察觉这动作在旁人眼中可能勾勒出的暧昧轮廓。
  只剩下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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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定时错啦,宝子们,立刻更新
  第37章 是牵手你老人家还真幽默
  等到了晚上,今井盼的手臂终于不麻了。
  经过加入硝子的治疗伤口其实已经好了,只有淡淡的紫色痕迹,能感觉到还存在着的诅咒气息。
  就类似于游戏的负面debuff。
  咒具与寻常武器截然不同,它们通常由咒术师打造或是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浸染了咒力,这类武器造成的创伤远不止于皮肉,更麻烦的是会侵入附带的恶意诅咒,持续侵蚀身体,干扰术式运行。
  正因如此,要从血肉之中彻底剥离这种如附骨之疽的诅咒,才是治疗中最棘手的一环。。
  ……
  不愧是硝子,还真是一语中的。
  真的是精神污染。
  第一天,只是耳鸣,今井盼勉强可以忍受。
  但很快,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低语声掺了进来,仿佛有人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喃喃着什么,如果她集中精神去听,却一个字也捕捉不到,只剩下一种粘稠的、冰冷的恶意。
  等到第三天,就是眩晕,并非那种喝了酒一样的天旋地转,而是某种失衡感,好像脚下的地板偶尔会柔软地塌陷一下,或者周围的墙壁会无声地向内挤压一寸,再瞬间恢复原状,这种细微却持续的空间错乱,让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san值正在稳步下跌。
  今井盼都快觉得自己要的精神病了。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一点都不美丽。
  “完了,”少女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再这样下去,我离对着咒灵喊‘赞美邪神’也不远了。
  然后第四天开始,真正的“节目”开始了,幻象如期而至。
  她忍不住腹诽:这要是云南菌子的中毒该多好,顶多就是眼前冒几个色彩鲜艳的小人儿跳广场舞,虽然滑稽,但至少无害又环保。
  可现实显然没这么温馨。她眼前翻涌起的是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扭曲变形的色块、根本辨认不出原型的轮廓,简直像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正用她的脑子播放它那精神污染级的私人收藏。
  今井盼:累了,看来今晚的放映员是克总本人,片单主打一个理智崩塌。”
  过了一会,画面又变了,她眼前不再是零碎的色块与杂音,所有幻象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有人将一幕真实发生过的地狱景象投映在她的脑海之中。
  夜色如墨,浸染着熟悉的涩谷街区。可这片街景却化作了人间地狱,密密麻麻的咒灵铺满了街道、爬满了高楼,数量多到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诅咒特有的腐臭,几乎让她生理性作呕。
  而在那片血色地狱的中心,一个身影格外清晰。
  是夏油杰。
  但绝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夏油杰。他身披那件在先前梦境中见过的袈裟,唇边是残酷的笑意,陌生得让她心惊。而他的额头竟然有一道清晰无比的缝合线。
  为什么又是在幻象中看见他?上一次是不安的噩梦,这一次却是如此具象、如此鲜血淋漓的场景?
  之前还能自娱自乐的吐槽,可是现在她彻底不想说话了,脑中混沌不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画面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她仿佛一个抽离的旁观者,看见一个女孩倒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心口处是一个狰狞的巨大窟窿,鲜血正从中汩汩涌出,在地面蔓延成一片暗红。
  是谁死了?
  她想去看清楚那张脸,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视野如同蒙上了一层动荡的水纹,无论如何聚焦,都无法辨清分毫。
  就在她竭力向前倾身的刹那,视角毫无征兆地再次切换。
  眼前变成一片灰白压抑的天空,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满手黏腻、温热的鲜血。
  那个倒在血泊之中、心口被贯穿的少女……
  就是她自己。
  今井盼猛地抽了一口气,从椅子上弹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幻觉消失了。
  她仍在自己的宿舍里,四周安静,甚至算得上祥和。可是那份彻骨的惊悸却真实地残留着,盘踞在她心跳上。
  然而,不等她喘息,变本加厉的耳鸣和低语便再次卷土重来,
  她受不了了。
  这种无法控制自己感知的感觉,比任何**上的疼痛都要折磨人,因为你不知道下一次眼前会闪过怎样地狱般的图景,不知道那持续不断的低语何时会突然清晰,向你宣告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讯息。
  理智告诉她这是诅咒的残留,一切是假的。
  但感官正在被强行灌输另一
  种真实。
  仿佛这一切并非幻觉,而是她亲身经历过、却被遗忘的某个残酷片段。
  这把刀也太厉害了,起码算的上一级咒具?简直是无差别精神攻击。
  早知道自己偷偷留下来好了,不过也就是想想,她是咒术师,拿这个对付咒灵有用吗,说不定咒灵还挺喜欢这调调呢,它们怕是巴不得多来点这种让人发疯的玩意儿。
  少女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床上的枕头,干脆利落地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至少低温能让她觉得清醒一些。随后她毫不犹豫地用枕头严严实实地压住了自己的整个脑袋。
  ——如果我看不见听不见,是不是就不会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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