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恒河沙计的雨滴正在下坠，蜿蜒着从面颊流淌而下，闷热蒸腾。在模糊的视线里，在洇湿地面的水光中，她看到那人停下了脚步，黑靴的靴跟蹭亮。
“这是喝的。”他语气淡淡，没有回身。
黑玛瑙顿住了，她骤然意识到自己错用了很宝贵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后悔，有东西咕噜滚落在她的手边。
一枚新的溶液试管。
她抬起头，那人不见了。街道尽头传来隐约的车辆疾驰声。
*
为了一美元杀了个路人npc，玩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对方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浅浅的流淌而过，很快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人不会细数踩死过多少只蚂蚁，同理，玩家绝不会在意他杀过多少怪。
没有必要在意一个突然亮血条的路人npc。
而游戏爆改资本主义rpg，玩家才真正体会游戏的复杂程度——赚钱竟如此艰辛！
一美元！他拿个一美元都这么费劲！
突然对下属们的盈利能力忧心起来了，但这是战斗游戏，玩家不要为金钱所累口牙！
不过递出一金币的npc哐哐给自己淋血瓶的时候，玩家还是惊呆了，这血瓶竟然还能外用？
不过看她的样子，内服加外用的疗效确实更好，都给人双折叠弄展开，跑起来了。
玩家进入电话亭。
电话亭里，红色九键电话机疲倦挂着，听筒线蜷曲缠绕如蛇…它已经很老了，镀层斑驳剥落，投币口边缘磨得蹭亮。
它小口吞入硬币。
玩家使用了那张纸条，在无形之力的驱动下，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自动浮现出一位位数字。
180726，0029，拨号。
老实说玩家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也正因为未知，情况才有趣。
他拿下听筒，却不听，只是平放在电话机下那满是灰尘的黑色平台上。
呼叫中。
呼叫中。
还在呼叫……
电话亭外暴雨如注，狭小的四边形空间中弥漫着夏季的闷热潮息，由栏杆切分无数块的玻璃弥漫着氤氲水雾，将外部的霓虹光影扭曲成光斑。淅沥雨声和女人尖叫着‘布丁’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远去，模糊不清。
*还在*呼叫中……
铅茫茫的雨幕中，红色电话亭像一座孤岛。
有人接起电话。
对方没有说话，玩家也没有说话，像是都在等待另一端先发出声音。怒雨狂泄如织……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声音。
然后雨幕分割开来，话筒那头物品碎裂，刀风凌厉，有人在闷哼，一道年轻而沉冷锐利的声音浮现，很冷。有种莫名的熟悉。
“你是谁。”他问。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叠加出新的沉默。
“不管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号码，别再拨过来。”对方说。
漫长的嘟声降临，电话被挂断了，红色话筒孤零零地躺在置物板上。
【成就（1807260029）已达成。无论身在何时，你永远可以拨通他的号码；无论身处何地，他永远会来到你身边。】（命运点数+3）
玩家无言注视着红色话筒，随着静默，暴雨淅沥声升起。
好家伙，保证接通，但不保证对方愿不愿意接是吧？
这是何等的单向骚扰啊！
这还是玩家第一次看到点数+3的成就，花了点时间赚到三枚命运点，倒也不亏。扣除掉这两天玩家日常扫的血瓶，再加上这三枚，玩家赫然已经有了15枚命运点数。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谁管电话那头说什么。
【该电话亭还可进行剩余1次限时通话。】
玩家要离开的脚步顿住，这系统提示，怎么还能总感觉能触发支线任务的样子？
为了支线，玩家决定再打一次电话。
绝不是因为感觉npc的反应会很好玩:d
暴雨的另一端。
庄园坐落在雨幕之中，一处凌乱的房间，桌椅移位，床品散乱。门被敲响了。
老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还好吗？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少爷很不好。
手机震动再度响起，还有一个刺客在手忙脚乱地试图跳出窗外，而潘尼沃斯还在问他好不好！
达米安不得不扯高音量，做出一个愚蠢但最佳的答复，“我很好。”
“那我进来了？”
“请进。”
达米安暴躁地一脚把刺客踹进床下，他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刺客联盟的人来找他。
确认将人完全藏进床底之后，他再度拿起手机。接通的同时，他点亮了床边的平板电脑。
01:59
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号码，达米安敢保证就连德雷克都不知道。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对方是谁？情况未知，意味着背后情况很复杂，意味着他必须得接这个电话。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达米安冷冷问电话那头的人。
淅沥的雨声如噪点，和他窗外的雨连通在一起，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目前所知的情报仅有一条：他们在共享一场雨。
对方身处哥谭。
“如果来送下午茶也算是目的，我想我每天的目的会多到数不过来。”阿福站在门口说，他的手里举着银托盘。
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之间隔着一整张床，与此同时，床底下的刺客在颤巍巍地伸出手。
01:34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低笑，低哑、愉悦…而且疯狂。
他似乎听见了电话这头的对话，并且对此发自真心地感到好笑。
达米安：“……”
够了，为什么情况会这么混乱？
幸亏他站在床边，这是个阿福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再度一脚把刺客的手踹进去，达米安一边捂住手机听筒，深深吸气。
01:23
确定对方无法这样听到动静之后，他才开口解释，“我没有说你，潘尼沃斯，我在打电话。”
“真高兴您现在有了能互通电话的朋友。他是您的同学？还是课外活动认识的伙伴？还是一些曾经的朋友……”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滑过房间，在凌乱的床处停顿片刻，紧接着注意到达米安不自然的脸色，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放下托盘，让茶杯和糕饼碟留在小桌上，“我知道了，您继续，但请注意安全。”
门缝合上，他离开了。
什么安全。
潘尼沃斯到底知道了什么。
达米安骤然怀疑他知道的东西是有问题的，但此时实在是没办法解释。
00:36
在第一通电话结束后的间隙，达米安拿出平板查了一下，这个号码来自于旧式电话亭，哥谭运营商默认禁用回拨功能。
事情太突然了，达米安只来得及运行默认程序，追踪通话地址。
所以现在，他必须拖长这通电话的时间。只要两分钟一到，他就能够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你认识我。”达米安说。
没有回答。
床下的刺客又挣扎着想要爬出来，达米安顺他的意，把人掼出来按在墙上，一刀穿过衣服将人稳稳钉在那里。
许久不见刺客联盟的人，此时外公突然派人过来突袭庄园，恐怕是来找他的。达米安对外公的此种行为很是不悦。
他已经对外公以及母亲声明过，不会再回到刺客联盟。
……等等。
“你是刺客联盟的人。”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没有回答。
00:09
倒计时还剩九秒，对方将通话挂断，就好像知道他正在追踪一样。几乎是同时，达米安猛地转过头，被他钉在墙上的刺客消失了，只留下一截衣服钉在墙上，在空中晃动。
这通电话是一场挑衅。
达米安面无表情，眼底冰冷的怒意却在燃烧，他猛地拔出插在墙上的刀。
“很好。”他低声说。
猎物逃了，但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前段时间，蝙蝠阴影没日没夜的在哥谭闪逝，一个又一个刺客联盟的死忠者被他送进监狱、扔出哥谭……
达米安不确定蝙蝠侠是否在用这些方式为那个叫做赫雷提克的人表示哀悼或者举行葬礼。人已死去，世间的一切再无意义。
不过要是这能宽慰蝙蝠侠，那就任他去吧。达米安不屑于和死人竞争。
当然，如果是他死了，蝙蝠侠这样做……
达米安不会承认他会高兴。
不过愤怒的蝙蝠侠没有发现他漏掉了一个地方。
而他发现了。
平板落回床上，达米安从衣橱的门中扯出一套夜行服。换装的窸窣声响中，床上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卫星图，是一栋身在闹市区的建筑。
【利维坦娱乐有限公司】
*
一直到通话自动挂断，玩家都没有触发任务。
但是对面好像在上演什么家庭剧场，有意思，下次还打:d
“这是喝的。”他语气淡淡，没有回身。
黑玛瑙顿住了，她骤然意识到自己错用了很宝贵的东西，但还没来得及后悔，有东西咕噜滚落在她的手边。
一枚新的溶液试管。
她抬起头，那人不见了。街道尽头传来隐约的车辆疾驰声。
*
为了一美元杀了个路人npc，玩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对方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浅浅的流淌而过，很快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人不会细数踩死过多少只蚂蚁，同理，玩家绝不会在意他杀过多少怪。
没有必要在意一个突然亮血条的路人npc。
而游戏爆改资本主义rpg，玩家才真正体会游戏的复杂程度——赚钱竟如此艰辛！
一美元！他拿个一美元都这么费劲！
突然对下属们的盈利能力忧心起来了，但这是战斗游戏，玩家不要为金钱所累口牙！
不过递出一金币的npc哐哐给自己淋血瓶的时候，玩家还是惊呆了，这血瓶竟然还能外用？
不过看她的样子，内服加外用的疗效确实更好，都给人双折叠弄展开，跑起来了。
玩家进入电话亭。
电话亭里，红色九键电话机疲倦挂着，听筒线蜷曲缠绕如蛇…它已经很老了，镀层斑驳剥落，投币口边缘磨得蹭亮。
它小口吞入硬币。
玩家使用了那张纸条，在无形之力的驱动下，那块小小的液晶屏幕自动浮现出一位位数字。
180726，0029，拨号。
老实说玩家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也正因为未知，情况才有趣。
他拿下听筒，却不听，只是平放在电话机下那满是灰尘的黑色平台上。
呼叫中。
呼叫中。
还在呼叫……
电话亭外暴雨如注，狭小的四边形空间中弥漫着夏季的闷热潮息，由栏杆切分无数块的玻璃弥漫着氤氲水雾，将外部的霓虹光影扭曲成光斑。淅沥雨声和女人尖叫着‘布丁’的声音混在一起，渐渐远去，模糊不清。
*还在*呼叫中……
铅茫茫的雨幕中，红色电话亭像一座孤岛。
有人接起电话。
对方没有说话，玩家也没有说话，像是都在等待另一端先发出声音。怒雨狂泄如织……这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声音。
然后雨幕分割开来，话筒那头物品碎裂，刀风凌厉，有人在闷哼，一道年轻而沉冷锐利的声音浮现，很冷。有种莫名的熟悉。
“你是谁。”他问。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叠加出新的沉默。
“不管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号码，别再拨过来。”对方说。
漫长的嘟声降临，电话被挂断了，红色话筒孤零零地躺在置物板上。
【成就（1807260029）已达成。无论身在何时，你永远可以拨通他的号码；无论身处何地，他永远会来到你身边。】（命运点数+3）
玩家无言注视着红色话筒，随着静默，暴雨淅沥声升起。
好家伙，保证接通，但不保证对方愿不愿意接是吧？
这是何等的单向骚扰啊！
这还是玩家第一次看到点数+3的成就，花了点时间赚到三枚命运点，倒也不亏。扣除掉这两天玩家日常扫的血瓶，再加上这三枚，玩家赫然已经有了15枚命运点数。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谁管电话那头说什么。
【该电话亭还可进行剩余1次限时通话。】
玩家要离开的脚步顿住，这系统提示，怎么还能总感觉能触发支线任务的样子？
为了支线，玩家决定再打一次电话。
绝不是因为感觉npc的反应会很好玩:d
暴雨的另一端。
庄园坐落在雨幕之中，一处凌乱的房间，桌椅移位，床品散乱。门被敲响了。
老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还好吗？达米安少爷？”
达米安少爷很不好。
手机震动再度响起，还有一个刺客在手忙脚乱地试图跳出窗外，而潘尼沃斯还在问他好不好！
达米安不得不扯高音量，做出一个愚蠢但最佳的答复，“我很好。”
“那我进来了？”
“请进。”
达米安暴躁地一脚把刺客踹进床下，他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刺客联盟的人来找他。
确认将人完全藏进床底之后，他再度拿起手机。接通的同时，他点亮了床边的平板电脑。
01:59
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号码，达米安敢保证就连德雷克都不知道。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对方是谁？情况未知，意味着背后情况很复杂，意味着他必须得接这个电话。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达米安冷冷问电话那头的人。
淅沥的雨声如噪点，和他窗外的雨连通在一起，除此之外空无一物。目前所知的情报仅有一条：他们在共享一场雨。
对方身处哥谭。
“如果来送下午茶也算是目的，我想我每天的目的会多到数不过来。”阿福站在门口说，他的手里举着银托盘。
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之间隔着一整张床，与此同时，床底下的刺客在颤巍巍地伸出手。
01:34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低笑，低哑、愉悦…而且疯狂。
他似乎听见了电话这头的对话，并且对此发自真心地感到好笑。
达米安：“……”
够了，为什么情况会这么混乱？
幸亏他站在床边，这是个阿福看不到的死角位置。再度一脚把刺客的手踹进去，达米安一边捂住手机听筒，深深吸气。
01:23
确定对方无法这样听到动静之后，他才开口解释，“我没有说你，潘尼沃斯，我在打电话。”
“真高兴您现在有了能互通电话的朋友。他是您的同学？还是课外活动认识的伙伴？还是一些曾经的朋友……”
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滑过房间，在凌乱的床处停顿片刻，紧接着注意到达米安不自然的脸色，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放下托盘，让茶杯和糕饼碟留在小桌上，“我知道了，您继续，但请注意安全。”
门缝合上，他离开了。
什么安全。
潘尼沃斯到底知道了什么。
达米安骤然怀疑他知道的东西是有问题的，但此时实在是没办法解释。
00:36
在第一通电话结束后的间隙，达米安拿出平板查了一下，这个号码来自于旧式电话亭，哥谭运营商默认禁用回拨功能。
事情太突然了，达米安只来得及运行默认程序，追踪通话地址。
所以现在，他必须拖长这通电话的时间。只要两分钟一到，他就能够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儿。
“你认识我。”达米安说。
没有回答。
床下的刺客又挣扎着想要爬出来，达米安顺他的意，把人掼出来按在墙上，一刀穿过衣服将人稳稳钉在那里。
许久不见刺客联盟的人，此时外公突然派人过来突袭庄园，恐怕是来找他的。达米安对外公的此种行为很是不悦。
他已经对外公以及母亲声明过，不会再回到刺客联盟。
……等等。
“你是刺客联盟的人。”他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没有回答。
00:09
倒计时还剩九秒，对方将通话挂断，就好像知道他正在追踪一样。几乎是同时，达米安猛地转过头，被他钉在墙上的刺客消失了，只留下一截衣服钉在墙上，在空中晃动。
这通电话是一场挑衅。
达米安面无表情，眼底冰冷的怒意却在燃烧，他猛地拔出插在墙上的刀。
“很好。”他低声说。
猎物逃了，但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
前段时间，蝙蝠阴影没日没夜的在哥谭闪逝，一个又一个刺客联盟的死忠者被他送进监狱、扔出哥谭……
达米安不确定蝙蝠侠是否在用这些方式为那个叫做赫雷提克的人表示哀悼或者举行葬礼。人已死去，世间的一切再无意义。
不过要是这能宽慰蝙蝠侠，那就任他去吧。达米安不屑于和死人竞争。
当然，如果是他死了，蝙蝠侠这样做……
达米安不会承认他会高兴。
不过愤怒的蝙蝠侠没有发现他漏掉了一个地方。
而他发现了。
平板落回床上，达米安从衣橱的门中扯出一套夜行服。换装的窸窣声响中，床上的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卫星图，是一栋身在闹市区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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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通话自动挂断，玩家都没有触发任务。
但是对面好像在上演什么家庭剧场，有意思，下次还打: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