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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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小非没问出来。
  开玩笑!山姥切长义在发出“等我回,有话说”宣言时可是向往常一样热情地与我贴了半天的!谁家正经刀剑会那么贴一个陌生审神者,这明摆着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刃。
  我分别代入了一下主动方和接收方的身份,发现不论是哪种身份都令我感到由衷的快乐,事实上光是想到下次见面时山姥切长义将会属于我,相应的我也将属于他,我就幸福到快要融化成一摊软绵绵的史莱姆。
  算啦算啦,哪样都行,反正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
  我:“……抱歉,可以麻烦你再重复一遍吗?”
  我无意识地抓挠起自己的胳膊,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问出那句“什么叫做长义他好像回不来了”,强烈的反胃感先于悲伤的情绪占据了我的大脑,迫使我非常狼狈地冲向卫生间一顿狂吐。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只依稀感觉到有很多同事在手忙脚乱地拍打我的后背,嘈杂的声音搅成一片。
  我很想告诉他们不用慌,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我以前压力一大就会忍不住反胃,通常还会出现暴饮暴食或厌食二选一的伴随症状,可惜我刚想开口就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只好先专心解决眼前的问题。
  “呼、咳咳……yue,你们、你们的意思是,”我跪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完全顾不上卫生间的地板干不干净了,随机抓住离我最近的同事的裤腿断断续续问道,“长义他、他真的……”
  那个“死”字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冷到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长义他……不在了?”
  被我抓住的同事a顺势蹲下来递给我几张卫生纸,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搭在我的后背上助我顺气:“呃……这个,我们其实还没办法确定。”
  我:?
  本来和心如死灰没两样的我闻言噌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蹦到一半因为软得像棉花一样的双腿又摔了回去,被围在我周围的同事们手忙脚乱地搀回座位上。
  途中同事c还恨铁不成钢地给了自觉缩在最后头的同事b的胳膊一巴掌,压低声音小声骂道:“谁让你一上来就跟阿明说阿本回不来了,你看你把阿明吓成什么样了!”
  阿明本人也就是我:“先别管这个,长义他到底怎么了!”
  我捧着不知道那位同事端来的热水,听了半天终于弄清楚长义的现状——正如山姥切长义当初掉到异世界并捡到了同样穿越的我,只不过这次我还在时政呆得好好的,银发打刀却不知道又掉到哪个陌生坐标去了。
  同事b:“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长义他真的断了——唔唔唔!”
  同事a一个大跳闪现到同事b背后,一巴掌捂住了同事b不分场合乱说话的嘴巴。
  我只当没听到同事b的后半句话,心怀侥幸道:“像长义这种特殊情况,咱们大时政一定有非常丰富的处理经验吧?”
  同事们面面相觑,最后被其余同事投票推出来当发言人的同事b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坏消息是整个时政只有一例误入未知的时空坐标后顺利返回的案例。
  更坏的消息是那个生还案例就是在异世界和我相遇的山姥切长义本刃。
  同事b:“你想啊,但凡那些世界存在一个灵力达到审神者标准的生命体,时政都不可能对那些世界一无所知,毕竟有预备审神者的地方就有狐之助啊。”
  同事b:“你能出现在那时的山姥切长义面前本身就是一场几乎不可能复刻的奇迹,我猜长义他也是这么想的。”
  同事b:“……所以,如果他真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本丸的。
  我只知道不管是我还是山姥切长义都倒霉透了。
  我倒霉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追求解脱,却在危机四伏、语言不通的异世界再次睁开眼睛,山姥切长义则倒霉在出个任务能碰上万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专门逮着不在时政服务区内的时空掉。
  似乎只有在我们两个究极倒霉蛋相遇后,我和山姥切长义才得以短暂的负负得正,幸运到我差点忘记我们曾经倒霉的各有千秋,甚至在这方面可以称得上是默契十足。
  我坐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起那天山姥切长义与我分别前的场景,想起他提到回来时脸上浮现出的、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以及最重要的那句“等我回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长义他……那个时候,到底想和我说些什么呢?
  如果那时的我伸手去拉住长义,我和长义的现在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或许我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山姥切长义当场就把话说清楚,如果和领证有关我大概会拉着长义马不停蹄地去办理一系列手续,我就有办法通过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之间的契约定位山姥切长义的坐标,不会像现在这样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到。
  即使来不及和长义领证,从他口中得到肯定回答的我也能抱着那句话安心地等下去,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地纠结长义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跟他一起去……不对,这个好像不太行。这已经不是放不放弃考试那么简单的事了,两月一次的审神者统考和山姥切长义比起来什么也不是,不会出现这种可能完全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着去只会给无敌的山姥切长义拖后腿。
  我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床上,咬牙切齿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巴不得这盏灯下一秒就掉下来把我砸个稀巴烂,也好过我只能将长义归来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地方刚好也有一个和我一样倒霉的、身怀灵力的潜在审神者……
  怎么可能啊!像我和山姥切长义这样的卧龙凤雏哪儿那么容易碰上第三个!
  而且万一的万一,如果长义真的不够幸运,不管是灵力不足变回本体还是发生一些更糟糕的意外,我岂不是等到死也等不到他回来了吗?
  等不到山姥切长义意味着没有领证对象,我将从此领不了证,没有人能和我一起布置本丸、种田喂马,轮班做饭,一起使用还没来得及装修的各种活动室,一起达成幸福完美的happy ending。
  这让我怎么可能接受。
  在我已经规划好属于我和长义的将来时,在我已经窥见梦寐以求的幸福可能的现在,突然将本该与我携手创造美好未来的对象从我身边夺走,我绝对不允许这种错误发生。
  不管借助谁的力量也好,只要不会伤害到无关的人,什么样的可能我都愿意去尝试。
  如果没办法定位山姥切长义的位置坐标,那就另辟行径想办法阻止这个倒霉的家伙因为不明原因流落到现在的处境,如果再倒霉一点山姥切长义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被折断,那就直接阻止这起不幸发生。
  连考七回试的我非常清楚从我下定决心回到过去、干涉命运的那一刻起,我大概再也无法继续和同事们在办公6室里摸鱼玩闹了,也没办法继续当这个96分的审神者,最后无论成功与否,结局要么是作为一个历史修正主义者被时政通缉到死,四处流浪,要么就是被时政的执法队绑回去,以我的罪行估摸着也就是被关个几年当充电宝。
  如果是后者我希望能被小非逮捕归案,朋友一场,能成为小非业绩的一笔也是好的,不过被我一意孤行、宁可改变过去也要救下的山姥切长义大概率也会被一同抓起来,关起来事小,为了修正历史彻底销毁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过去的山姥切长义接受不了几个月没见的审神者突然狂性大发弃明投暗,喊着“为了救长义我从时政跳槽成为历史修正主义者了”的可能。说实话如果长义真的因为我跳反要和我割袍断义、一刀两断,我大概会非常非常伤心,搞不好会破防到当着他和敌人的面阴暗爬行。
  可是如果连试都不敢去试一下的话,我都不用等到山姥切长义跟我决裂的那一天了,我现在就能因为那句说话不算话的“等我回来,有话要说”不甘心到能把自己气死。
  退一万步来讲,就当是还山姥切长义那一夜的救命之恩好了。
  我抱着这样的觉悟线上递交了辞职函,婉拒了得知消息后怕我想不开想来探望我的小非,先是在图书馆和审神者交流论坛里沉浸式学习了几天,彻底断绝了在时政这边投机取巧,找到回到过去办法的心,再通过时空转换器漫无目的地碰瓷野生历史修正主义者,主打一个能碰瓷上血赚,碰瓷不上不亏。
  说来也巧,还真给我碰瓷上一个能够和平交流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我张口就问他们这一行还缺不缺人,如果缺人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如果不缺多一个我就是少一个敌人,反正也没啥损失。
  这位戴着面具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大概从没碰见过一上来就跳反的审神者,好奇地询问我想要什么。
  我:“当然是想回到过去,救我音讯全无的领证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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