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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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承渊仰头,目视密林上空无尽的苍穹,恰见一群乌鸦结队从月前飞过。
  心中隐隐有不祥之感, 他沉吟片刻, 询问下首之人:“可与公主府的人取得联系?”
  下首之人正是曾在公主府任职的武将, 名唤程和。
  程和急切道:“京中一切已部署妥当,请王爷放心。中秋宴提前至今夜, 此时宴会已接近尾声, 还请王爷下令!”
  萧承渊仍在思考, 没有急着回答。
  太子突然请旨将中秋宴提前, 其中必有蹊跷,但他做事缜密,太子又如何能得知他的谋划从而打乱节奏?
  “不急,待到中秋节后。”萧承渊谨慎道。
  但程和却认为应该早日行动,以绝后患之忧。
  他上前一步,正欲劝说萧承渊。
  这时,黑暗中一名黑衣人腾空而来, 程和一惊,欲拔剑阻拦。
  那人开口道:“王爷!”
  萧承渊看清来人,是他南下时留在京中的探子,便朝程和抬了抬手,示意他住手。
  那探子不等萧承渊询问,便急道:“王爷,宫中出事了!世子殿下在保和殿遇袭,手下进宫时被当作反贼,死伤无数,世子殿下也被太子抓进了诏狱!”
  “什么!”萧承渊闻言浑身一震,双腿狠夹马肚,身下之马也跟着焦躁地嘶鸣起来。
  他即刻想通了方才心中的疑惑,看来太子早有计划,故意利用宴会陷害萧慕珩,以此来引他出手。
  探子又道:“世子殿下伤情严重,还请王爷早做决策!”
  程和本就激进,闻言更是愤慨道:“王爷!何不趁此机会杀进宫中解救世子,完成大业!”
  萧承渊捏着缰绳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目视前方高悬的明月,视乎在洁白的月亮上看见了已逝的谢云宛,当年老皇帝欺辱谢云宛之仇他必定要报,而萧慕珩是谢云宛留在世间唯一的孩子,他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丧命!
  明知这是一个圈套……
  萧承渊深吸一口气,忽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勒马向前,对身后黑暗的密林命令道:“将士们,随本王入宫!”
  一声令下。
  只听密林中立刻传来士兵列队时铠甲和兵器的碰撞声,数万名士兵从黑暗中一齐涌出,跟随前方萧承渊的马蹄,朝京中的方向奔去。
  ……
  天际将泛起鱼肚白,宫门外一片刀光剑影。
  萧承渊的人马与守宫门的禁军正热火朝天地交战,但禁军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很快败下阵来。
  程和一马当先,带着士兵撞开宫门,为身后的萧承渊劈开一条血路。
  攻入宫门后,萧承渊心中的疑虑才有所消散。
  他随即命一队人马前去诏狱解救萧慕珩,又亲自带领一队人马朝老皇帝的寝殿奔去。
  一路上,守夜的宫女内侍吓得四散逃窜,后宫嫔妃们也纷纷收拾行李伺机逃跑。
  一朝宫变,闹得人心惶惶。
  萧承渊带人一路顺畅地杀进皇帝寝宫。
  年迈的皇帝在龙榻上被惊醒,面前赫然立着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老皇帝惊惧万分,咳出一团带血的痰,指着面前人,声音发颤:“萧承渊你……你……难道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
  萧承渊冷笑一声,拔剑指向他,“皇兄,当年你起色心玷污了宛儿,害她怀上你的孩子又难产而亡,不仅如此,还为了制衡我,命人给珩儿强下蛊毒!如此桩桩件件,难道我不该耿耿于怀?”
  “那毒……”皇帝闻言,面色变得更加苍白,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如此说来,你已找到了解决之法。”
  “此事,便不劳皇兄操心了。”萧承渊不欲多言,一剑刺穿老皇帝的心脏。
  老皇帝双目圆睁,一口鲜血喷在铺着金漆的堂皇大殿上。
  至此,一切本该尘埃落定。
  可萧承渊看着眼前老皇帝死不瞑目的尸体,却觉得这一幕无比地熟悉,似乎在梦中或者上辈子曾亲身经历过。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颤,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却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而是自百凤山山脚下便袭来的那股不详的预感。
  不对,这一切太过于顺利,宫门前禁军的抵抗不堪一击,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萧承渊提剑奔出殿外,却见大殿前的长阶下,萧青宴俨然立在正中央看着他,禁军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好似一张大网,正等着他落入圈套!
  “哈哈哈哈——”萧承渊浑身沾满老皇帝的鲜血,对着长阶下笑起来。
  萧青宴慢慢走上台阶,道:“皇叔好风度,此时竟还笑得出。”
  “呵。”萧承渊用剑指着萧青宴,“难为你还称本王一声皇叔,只是皇叔不知,我这愚钝懦弱的侄儿,何时有了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
  萧青宴此生最忌讳有人以‘懦弱’来形容他,这分明是他的儒雅和风度,等这些人都死了,他必是一代明君!
  “皇叔还是去狱中去和堂弟聊吧!”萧青宴愤然下令,“拿下!”
  禁军便一拥而上,与萧承渊的人厮杀起来。
  萧承渊的人手被分去了一部分,显然已不如一开始那般强势,一番厮杀,渐渐占了下风。
  程和也在与禁军统领程文光打斗时,被砍断了一只胳膊。
  萧青宴被段荣护在身后,看着萧承渊带人拼死抵抗,他笑道:“皇叔还是不要再做无畏的抵抗了,束手就擒吧!”
  “呵,本王就是战死,也绝不投降!”萧承渊厉声,一剑刺死两名禁军。
  萧青宴道:“看来皇叔宁愿一死也不愿见堂弟最后一面了,既然如此,那孤便只好让堂弟独死在那冰凉的大牢里了!”
  “你将珩儿如何了,啊——”萧承渊一时分神,被一名副将砍了一刀,正中后背。
  “王爷!”程和一惊,舍身来救,被程文光一剑抹了脖子。
  程和的尸体轰然倒在萧承渊身前,与此同时,身边的将士也都一一倒下。
  寡终不敌众,萧承渊败了。
  禁军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亦不敢靠得太近。
  萧承渊孤身立在人墙之中,背影竟和萧慕珩无比相似,皆是笼中困兽。
  “皇叔,你败了。”萧青宴从段荣身后走出,一字一顿,笑着宣告最终的结果。
  萧承渊暗笑一声,不言语。
  萧青宴低声笑起来:“这便是爱子心切啊,哈哈哈——”
  ‘砰——’萧承渊丢了佩剑,抬头,“让本王和珩儿见最后一面。”
  萧青宴止住笑容,转身离开。
  “放心,死之前,定让你们父子团聚。”
  -
  大乾六十一年,宸王起兵弑君,意欲谋反,后被太子擒拿下狱。
  皇帝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继位登基,改国号为靖。
  新帝登基,宫中人员动荡。
  黎离同小皇子萧敛一同从东宫搬进了养心殿旁的毓庆殿。
  中秋月圆之夜,距宫变之日仅隔两日,宫中忙着为新帝登基做准备,并无一丝佳节气氛。
  萧敛不知何为宫变,出生至今也未见过先帝几面,故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仍期待着中秋夜同亲近之人赏月。
  但今夜他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萧青宴,便缠着黎离询问。
  黎离不知如何同他将这几日的变故,便答应独自带他登台赏月。
  然而,两人还未至月台,黎离便觉呼吸不畅,浑身血液倒流,似有百虫挠心。
  是蛊毒发作了!
  这几日萧青宴繁忙,他的蛊毒经过自己的调理,已经好了许多,便没有急着让他帮忙寻找楚玄的下落,不曾想在此月圆之夜又突然发作。
  “阿离哥哥!”随着萧敛一声惊叫,黎离晕倒在月台下。
  ……
  再次醒来时,黎离躺在寝殿的床榻上。
  萧青宴立在床边,身上的蟒袍已换成了明黄色的龙袍。
  “太子……”黎离支起身欲行礼,发现自己喊错了,便垂下眼眸,改口:“陛下万安。”
  “阿离无妨。”萧青宴却不恼,轻声道:“身体重要。”
  黎离又半躺下,心脏还在翻涌着一阵阵的疼痛,他看见大殿中还站着一人,满头白发,仙风道骨。
  萧青宴道:“此人一路跟随萧承渊的人马北上,医术精湛,恐怕与阿离所找之人有所关联,此番阿离也是用了他的药才有所好转。”
  黎离这才仔细打量那名老者,容貌并不熟悉,不是他要找的楚玄。
  黎离看向萧青宴,欲问些什么。
  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赶来,附耳对萧青宴说了些什么,萧青宴便对黎离道:“此人便交由阿离处置,朕还有要事要忙,隔日再来看阿离。”
  说罢,他便匆匆离开了。
  那名老者开口,声音如沉积山谷的清泉,缓缓道:“老夫姓闻人,无名。精通巫蛊之术,观公子面相,应是身中双生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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