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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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着,早点集中注意力干活,完成后下午早点下班。
  一下午过去,五点一刻,谈谦恕起身离开办公室。
  路况良好,都还没到晚高峰,一路畅通无阻。
  谈谦恕进门,视线下意识地逡巡一圈,客厅没人、卧室没人。
  浴室紧闭。
  他推门而入。
  浴缸里盛满水,应潮盛双眼闭着,把口鼻都浸入水中,他像是要彻底沉在水里。
  他心中剧震,一股从未有过的惊恐感攫住心脏,他猛地上前抓住对方肩膀拖起来厉喝:“应潮盛!”
  应潮盛睁眼,被吼得心里一跳:“叫什么???”
  谈谦恕顿住,伸手飞快地摸对方,从口鼻摸到胸膛,待确定对方安全后额上冒出汗,他的心脏仍旧残存着刚才的紧缩感,像是一只手从喉咙伸进去捏住,又疼又惧怕。
  应潮盛伸手抹去脸上水,他打量着对方,渐渐的唇边有了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honey,你觉得爱情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吗?”
  作者有话说:
  应潮盛自认自己很宠谈谦恕了。
  白天谈说:我们就不能讨论一些触及精神、灵魂类话题吗?
  下午回来应第一句话:爱情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吗?
  非常听话了。
  第77章 想法
  浴室里水汽弥漫,胸膛处心悸未消,两人一躺一站,清洁干净的水顺着应潮盛头发和面颊流淌下来。
  谈谦恕缓缓低头,眸光在水中一停,又落在对方眉骨处,惊愕开口:“你现在跟我谈这个?”
  就算不提对方刚才是想沉在水里当鱼还是要把自己淹死,谁要在浴室里谈讨自由意志的问题,合适吗?
  到底有多爱哲学?
  应潮盛抬手,水流顺着胳膊滑下去,他改成坐在浴缸里的姿势,好整以暇地开口:“你不是说要聊点精神类话题吗?”
  他一脸‘我就是宠着你’的表情看向谈谦恕,用手支着下巴:“我想和你探讨这些。”
  谈谦恕:......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身上,应潮盛泡澡不用什么泡泡球,完全是清水,那些清洁透明的水落在皮肤上形成明亮的线条。
  谈谦恕不露声色地收回视线:“以后再谈论这些。”他问:“泡了多久了?”
  “快半个小时。”
  “起来。”他别过头去:“已经够久了,下次再泡。”
  他还穿着蓝色衬衫,下身是条黑裤,穿的没有在星越那般平整,最上面扣子散着,一截袖口挽上去露出结实的肌肉,从应潮盛这个角度看去,对方眉骨和鼻骨都很锋利,周身气质像是冰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极其正经严肃。
  应潮盛笑一声,猝然抬手,湿淋淋的手臂从水里搂在谈谦恕腰上,将人禁锢住拉向自己,谈谦恕被拉得移动几步,伸手按在浴缸边稳住身形:“你做什么?”
  他瞳孔放大,呼吸不稳,手臂肌肉一下子拢起来,将布料撑得鼓鼓囊囊,看起来要暴开。
  应潮盛凑近,脸颊碰在对方脸颊上:“吓你一跳。”
  喉结重重滚落一遭,谈谦恕将人从浴缸里拉出来,取了大浴巾兜头将人裹住,应潮盛非常不悦地拿起毛巾:“我自己擦头发,你手法像是洗狗。”
  谈谦恕看他,发现对方手法也没多少温柔,依旧拿着毛巾在头上蹭,他上衣腰腹那处被水浸湿,现在黏在身上,谈谦恕干脆脱了去冲澡,把衣服丢在洗衣机里。
  冲完澡出来,应潮盛坐在客厅地毯上,那点位置上的地毯铺得很厚,对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honey,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还是自己做?”
  “三明治。”
  “......真是没有新意的晚餐。”应潮盛吐槽。
  “那你想吃什么?”
  “算了,就三明治吧。”他在网上下单,特意备注一份不要沙拉酱,一份多加沙拉酱,定好之后将手机随手扔在地板上,整个人靠在落地灯前。
  他的视线落在天花板上,再缓缓游移到台灯灯罩上,又未做停留一路蜿蜒,瞳孔幽黑,看起来几分漠然。
  谈谦恕看着,慢慢走向对方,他蹲下,伸手托住对方下巴,看着应潮盛眼睛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应潮盛眼神动了动,他靠顺势靠在谈谦恕肩膀上,看着窗外道:“最近下雨太多了,我可能受了些影响。”
  从八月到现在,下了快四十多天的雨,时而阴雨连绵,时而大雨倾盆,整个街道都湿漉黏腻,阳光也很少,偶尔出现也如昙花一现,这种天气下心情很难好起来。
  谈谦恕也坐在地毯上,一手搂住对方腰:“我们去看医生。”
  应潮盛摇头:“不用。”他语气轻慢:“没到那个程度,我了解自己,就是刚才点了外卖后突然心情不太好了,没什么大事。”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汇集在玻璃上,扭曲成蜿蜒的细流,应潮盛道:“等外卖到了,我吃些药就好。”
  他的手顺着谈谦恕衣领摩挲,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拽住对方衣服下摆,忽然道:“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谈谦恕顿了顿:“是。”他抓住对方的手,手掌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我进来的时候你口鼻都浸在水中。”
  对方原本就白,泡在水里看起来更白,头发飘散开,竟然像是传说中的纳西索斯。
  那一瞬间的巨震,如今想来依旧心悸。
  应潮盛偏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旋即道:“我在泡澡,我喜欢把头埋在水里吐泡泡。”
  谈谦恕阴阳怪气地开口:“那真是一个非常独特的爱好。”
  应潮盛舔了舔唇,他发现自己兴奋起来,仿佛一大杯咖啡被灌进了胃里,他的神经开始跳动,血液也煮沸般地冒着泡泡。
  他的喉咙和脊椎骨窜起了甜意,他偏头看向对方,接着伸手按住谈谦恕肩膀,用上力气压住,谈谦恕也没反抗,顺着力道躺在地毯上,勾着唇看向坐在他腰上的男人。
  他的长相成熟,不笑的时候五官冷冽,有股精英的压迫感,但当他笑的时候,双眼皮更明显些,脸上表情有些挑衅,又杂糅着挑逗,还有些两个男人间心知肚明的意味。
  应潮盛完全能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
  他微微俯身,手指落在对方下巴处,轻轻搔一下,谈谦恕屏住呼吸,等他的手落下才呼出来,手掌扣上对方膝盖重重摩挲着。
  应潮盛低头,端详似的盯着他,瞳孔里倒映着谈谦恕身影,一层一层呼吸扑在对方面颊上,谈谦恕见他久久不吻,手掌顺着脊背在后颈处重重一按,两人的唇就碰在一起。
  两人胸膛贴在胸膛,应潮盛大半个重量压上来,两条腿跨坐在他腰侧严严实实地压住,低着头去亲吻对方。
  体温从接触的地方渗入,并且越来越高,唇面被擦被舔,沿着唇缝来回勾勒,等到舌尖探进去的时候黏腻的水声袭来,从口腔黏膜一路传到耳蜗里去,连带着隐入胸腔心脏里。
  谈谦恕手掌压在对方后颈上,指腹触在对方发丝里,两人拼命地吻着对方,应潮盛含糊地笑了一声,他亲昵地咬着对方唇角,又咬了咬对方鼻尖,看着对方蓦地睁大眼睛,又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笑。
  他的脖子和对方脖子贴在一起,面颊也贴在一起,整个人舒舒服服地趴在对方身上,谈谦恕手沿着他后背来回抚摸,这让他想起在草原看到的大象,用鼻子这样抚摸过身边小象的全身。
  谈谦恕突然问:“你父亲怎么去世的?”
  应潮盛没想到对方问这个,微笑着开口:“得病了,脑出血。”
  “祖父呢?”
  应潮盛懒洋洋地开口:“好像也是病逝,具体什么病我不太清楚。”
  谈谦恕沉默起来,薄雾一般的雨丝顺着窗外蜿蜒爬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行迹,霓虹灯在细雨中光线更加昏蒙琐碎,光线照射出去的时候,铅灰色天空都被照射的出一片红蓝光。
  应潮盛眼睛悍亮,他的呼吸落在谈谦恕脖颈上,看着对方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用尖牙留下一个痕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谈谦恕伸手摸了摸他头发,手感不怎么柔软:“嗯?”
  应潮盛语气轻飘飘的:“我家里没有自杀去世的人,我也不会选择把自己淹死在浴缸。”
  谈谦恕再一次看向应潮盛,那张面孔锐利而生机勃勃,唇边带着肆意的笑意,提起死亡,神情中是全然无所谓,好像没有能打破这面具一般的笑容。
  谈谦恕深深地看向他,良久后低声道:“死亡,并不美好。”
  “我母亲,从检查出疾病到死亡,整整几年时间,我一直陪在身边。”他搂住应潮盛,将他紧紧地搂向自己:“我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衰败,最开始是手抖,后来支持不住自己,连呼吸都不能自主,像是融化的蜡烛。”
  窗外雨惶惶落下,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蜿蜒汇聚成小溪扭曲着流下,应潮盛屏住呼吸,像是怕打扰到对方这种缅怀似的,特意轻轻地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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