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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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随意,语气也是全然的无所谓,谈谦恕却突兀沉默下来,空气若有似无地收紧,仅仅一息之间,他控制好自己表情,若无其事地开口:“忍住。”
  应潮盛眉梢一睨:“我不!”他抬手搂住谈谦恕:“帮帮我,honey~”
  谈谦恕还能怎么办,自然是非常友好的帮了他,偏偏某人得寸进尺,眼睛都泛着亮意:“你尝尝什么味道。”
  谈谦恕眸色幽深,伸手抹向应潮盛脸颊,应潮盛腮帮子鼓动了一下,当即脸色微妙地开口:“好银荡啊。”
  谈谦恕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我说的是你!”
  谈谦恕:……
  他搓了搓手,心里想着到底谁浪荡。
  两人洗漱好,鉴于昨天晚上互相伤害嘲讽了对方厨艺,今天两个人出去吃早点,应潮盛去常去的早点店点了很多早茶,一眼看去,蛋白质混着碳水混着油脂,还有粥和各种汤,简而言之,是谈谦恕绝对不会选择的早餐。
  谈谦恕用挑剔的眼光看,油脂超标碳水超标精米精面过多蔬菜严重不足,他一抬眼,应潮盛就知道要说什么,当机立断地把一枚虾饺塞过去:“吃点好吃的吧,好不容易回到绗江了,先让我过几天快活日子。”
  谈谦恕于是不做声了,自己咽下去。
  两人吃饭的早餐店在居民楼附近,开了二十多年,老板讲究手工制作绝无预制菜,店面三十多平方米,规规矩矩摆着七八张桌子,中间横柱上挂着电视机,此时播放着新闻,朱红色桌子上摆放着白色茶杯,列坐各位依次着深色正装,墙壁内侧旗帜安静垂下,偶尔有按压快门的咔嚓声。
  镜头摇过坐在第一排的众人,镜头在男人身上定了两秒中,桌子右上方名牌上方方正正的写着一个名字:赵东宁。
  这个名字谈谦恕之前看过无数次,每当出现,应毅的名字也会出现。
  果然,在下一个镜头里,应毅面容平和地直视前方。
  谈谦恕收回视线,恰好应潮盛也在看他,对方好整以暇地坐着,支着头闲闲问:“你看好谁?”
  谈谦恕不露声色地开口:“我看好谁都没有用。”
  他明显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应潮盛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店内,今天是难得好天气,天空晴朗,应潮盛眯着眼睛看向街道,又转到谈谦恕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还没上过我的船?”
  “上过。”谈谦恕镇定无比地开口:“上一次上的时候被你打下来了。”
  应潮盛:“……喂!”
  重重一声喊出来,应潮盛道:“我看在你奶奶去世的份上包容你,你别找茬!”
  “我的错。”谈谦恕道:“你再问一遍。”
  “懒得问。”应潮盛打了个响指:“走,带你去追海豚。”
  应潮盛上车,几乎是一脚油门踩到码头,绗江街景快速自窗外掠过,行道树渐渐被扔在远处,目之所及由宽广繁密的柏油路变成一片蔚蓝的海水,临近码头,一艘艘快艇泊在浮桥位,应潮盛手掌一挥,豪迈开口:“喜欢哪个坐哪个,我们出海玩。”
  谈谦恕其实对游艇豪车没有太大兴趣,但对应潮盛举动颇为受用,挑了一艘中等长度的游艇,应潮盛叫船长,两人一起从码头上到船上。
  发动机声音自船舱响起,船头破开拍击而来的浪花,海水飞溅在空中,破浪而来的水汽自空中跃下,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彩虹。
  船只远离码头,略带咸腥气息的海风拂面,远处的高楼在视线里渐行渐远,城市喧嚣离去,眼前只有宝石一样的海面和隐隐孤岛,应潮盛去一层休息区打开冰箱,挑了瓶无糖汽水抛给谈谦恕:“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上船。”
  “上了船之后心情会好吗?”
  应潮盛坦诚:“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白日海面平稳,但到底船小,行驶中免不了颠簸晃动,谈谦恕伸手扶住栏杆,汽水在刚才晃动途中洒出来一些,他抽出纸巾擦去,却见应潮盛稳稳当当地坐着,和平地无差别。
  他得意一笑,灌了一大口汽水,潇洒地靠在甲板上:“我就是在船上出生的,这点颠簸和摇篮没两样。”
  谈谦恕喝了一口汽水:“当时没有去医院?”
  “没,比预产期早了近7天,听我妈说喝了杯豆浆后羊水就破了,当时船上带了位医生,离岸边太远,胎位好像也正常,就直接生出来了。”应潮盛视线有些微妙:“当时第一个抱我的是我哥。”
  谈谦恕不可抑制地想到某些甚嚣尘上的传言,应潮盛仿佛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一锤定音:“血缘上是哥,不过他确实想当我爹。”
  到底是应毅护应潮盛像护崽一样,还是说应毅对应潮盛母亲带着某些心思,又或者是两者兼有,一时间,各种念头在谈谦恕脑海里蜻蜓点水般掠过。
  应潮盛微微一笑,闲适开口,眸光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般盯着谈谦恕:“他前两天还问你和我的关系,问我是不是对你还有新鲜感?”
  谈谦恕眉梢微微挑起:“你怎么回答的?”
  应潮盛拖长腔调:“我说你还有用。”
  谈谦恕的目光有了波动,像是突然沸腾起来的水,又夹杂着坚硬的寒冰,他深深看向身侧的男人:“需要我做什么?”
  第69章 纯烂人
  远处海边翻涌着白边浪潮重重拍打在深黑的礁石上,剧烈撞击响起,炸开的浮沫席卷着水汽呼啸着向两边移去,没等静谧,下一丛浪花又咆哮着袭来。
  谈谦恕目光仍旧落在对方面上,刚才的波澜被强制压下去,如今古井无波,应潮盛唇边有笑意:“可能还和崇兴有关,具体到时候再说。”
  “崇兴有问题,你需要我去揭露。”
  谈谦恕面上有淡淡笑意,幽深瞳孔漆黑如石,嗓音不带丝毫温度:“你费劲心思让崇兴加入融安理事会,三位会长一位自首、一位因为儿子对别人赛车动手暂避锋芒,剩下的一位你手上应该也有把柄,崇兴现在如日中天,要是由我曝光出来,你安的什么心?”
  谈谦恕话说得不客气,应潮盛反倒笑笑,十分淡定地开口:“原本也要有人做这事,不过是第一第二的区别。”
  “你不涉及伪造作假、亦无投资股票,丝毫不牵扯利益纠纷,能曝出来完全是因为星越是个有良心的媒体,只能说明你是位有理想有担当的青年才俊。”应潮盛视线落在谈谦恕脸上,夹杂着一丝光亮:“这是公事,若说私事......”他耸耸肩膀:“你和我是情侣,应毅若真的赞同你我之事也不会特意开口,你总得做些什么。”
  游艇头部破开浪花,行驶间偶尔晃动,谈谦恕一罐汽水只尝了两口,掌心贴在罐壁,一股凉意顺着皮肤传来。
  谈谦恕将汽水放在桌子上,突然开口:“要是我没有因为家事回到绗江,你应该也在内罗毕待不了多久。”
  对方显然早有计划,只等时机合适动手。
  应潮盛将最后一口汽水喝干净,微笑着道:“说这些就没意思了,谁能想到你和我走到今日。”
  几个月前在船上生死搏斗,如今坐船同游看海豚。
  他转头,蓦地环住谈谦恕脖子把唇贴上去,轻轻咬了咬对方下唇,含糊开口,喟叹一般语气:“谈谦恕,无论我安的什么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思不会变。”
  唇边贴上柔软的物体,谈谦恕没躲,亦是搂着对方深吻回去。
  唇齿纠缠的间隙,他的心反倒是一片平静,深吻几息后放开,手掌仍旧扣在对方脑后:“下次想利用我时,在温情结束后开口。”他一字一句地开口,眸光似一柄刀子戳在应潮盛脸上:“你应该等看到海豚后再说,那样我会更舒服一些。”
  □*□
  应潮盛总能一句话撕开温情。
  谈谦恕一下子松开手臂,冷冷嘲讽道:“下次不用你陪,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应潮盛啧了一声,又贴上去,声音里有故意装出来的甜腻:“honey~”
  谈谦恕猛得站起来:“有事honey,无事死基佬,你就这德性。”
  应潮盛舔了舔尖尖的牙齿,没忍住还是开口:“难道你德性很好吗?你要是真是好东西,就会在第一时间帮我。”
  “有你这个样子吗?”谈谦恕把怒气压在喉咙里,但呼吸间仍旧溢出来。
  “我说的是事实!”应潮盛一下子站起来,猝然开口,明晃晃日光在他那张脸上闪过一片猝亮的光:“你和我谈恋爱之前没想过有这一天吗?现在生气什么?!”
  一朵大浪猛的冲船头袭来,暴裂的水汽轰向银白色船头,主控室里船长和水手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这里,谈谦恕和应潮盛对视,彼此间都能看到目光里的怒气。
  两人像是站在干燥到一擦即燃的木柴上,鼻息里呼出来的气迸射成激烈的火星子,从眉角眼梢溢出来的凶气化成尖锐的刀子冲对方刺去,眼看着要吵起来,水手从主控室上来出来,语气恭敬地开口:“应先生,快要到海豚保护区了,海豚有些怕声音,我们需要把游艇速度降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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