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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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谦恕将手机贴着桌面滑到谈成面前,谈成疑惑着点开,随着视频播放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孔卓最后一句话说完,拍桌怒骂道:“傻逼玩意,就为了个赛车,居然杀我。”
  他冲谈谦恕开口:“哥,走,咱俩去削那个孙子!”谈成霍的一下站起来,撸起袖子气势冲冲,转身拔腿就要冲出去:“老子要把他屎打出来,打得他叫爹。”
  谈明德不轻不重地开口:“回来,那么冒失做什么?”他看向谈成,训斥着开口:“你让你妈妈操了多少心?”
  谈成见谈明德似乎真的生气,不敢造次,只得坐在谈谦恕旁边,低头叉着腿,吊儿郎当的,看谈明德目光不太服气。
  谈明德问:“你瞪什么瞪?”
  谈成逼逼赖赖:“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啊?我和我哥都差点死了,你还四平八稳的坐在这里。”谈成脖子一梗:“我妈我妹差点哭死你都不在乎,你是不是我爸啊?”
  谈明德瞥了他一眼,微微冷笑:“我谈家庙小容不下您老,你看谁缺儿子给谁当去。”
  谈成嚷嚷:“嗐,你别说,真逼急了我把自己嫁出去,我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丢尽你的脸。”
  谈明德脸上出现不加掩饰的呵笑:“你当人家招上门女婿的都是瞎子吗?能看得上你?”
  谈明德老辣狠绝,一击毙命,谈成瞪着眼睛:“你你你——”了半天,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窝窝囊囊嘟囔:“是不是我爸爸?爱不爱我?”
  这种家庭成员间亲密互动不可能在谈谦恕身上出现,他只是像局外人一样看着,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
  谈谦恕额头处能看到隐隐尖突,轮廓线条生硬,喉结突出明显,从面相说六亲缘浅,亲情易断。
  像这样拌嘴撒泼,是什么时候?谈谦恕回想了一下,惊讶的发现是上午和应潮盛在一起时候。
  他被这个答案烫到,双眼划过一抹幽深,旋即收敛好神情,只有搭在膝盖上手掌慢慢用力,削薄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谈明德视线重新落在对面两人身上,谈谦恕问:“孔卓现在在什么地方?”
  “取保候审,应该在家里。”
  谈谦恕道:“我要去见他。”
  谈成咬牙,梆梆拍桌子:“见,必须得见那儿子。”他脑中计划着把对方打成这样那样,然后看向谈谦恕,讨好地开口:“他要是叫我爸爸了,我让他叫你大爸。”
  谈谦恕:“……”
  谈明德闭了闭眼,心中突然有个念头,如果谈成再这样下去,不如让他老早结婚生孩子,年龄越大生出来的孩子质量越不好,谈成就是个典型例子。
  谈明德站起来:“走吧,我去和孔祝方喝杯茶。”
  父子三人从医院出去,谈明德少见的没带司机,自己开车两孩子坐后座,黑色宾利稳稳当当行驶着,谈明德如今已经很少开车,但车技出乎意料的好。
  大概一路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车在一座二层楼建筑前停下,谈明德摁了声喇叭,偏头对后座上两人道:“去吧。”
  谈谦恕和谈成下车,已经走出了几步,谈明德降下车窗:“好好谈,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谈谦恕脚步微微一停,旋即若无其事继续,谈成回头扬高声音:“放心吧,爸。”
  然后贴到谈谦恕面前撸起袖子,压低声音:“我们进去把他一顿嘎嘎乱杀。”
  谈谦恕瞥向他,视线很明显:你行吗?
  谈成到现在还是走两步就容易喘的状态。
  谈成大言不惭:“不是有你吗哥,你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谈谦恕收回视线,抬手敲门。
  许是打过招呼,手指落下后门就被打开,佣人低声道:“孔少爷一直被关禁闭,在二楼。”
  谈成顺着他目光上移,二楼白色围栏处有座房子,朱红色房门紧闭,楼梯旋转向上一直隐末到尽头去,楼梯光洁如新,可能这几天没有上下,只反射出冰冷的光。
  谈成和谈谦恕上去,谈成砰砰砰敲门,特意扬高了嗓音:“孔卓,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现在不敢见我是不?”他怒道:“开门,你躲什么?有脸干没胆子认是不是?!”
  ——砰!
  门一下子被打开,孔卓面色阴沉地看过来:“谁不敢认?”
  房中窗帘是蓝色,大概是一直拉着的缘故,整个房间透着幽邃的色调,长久未通风的气息传过来,闻起来有些潦草呛鼻。
  谈成一拳擂在孔卓脸上,没收力,这一拳下去把对方打的偏过头踉跄后退两步,孔卓慢慢搓了搓脸,旋即转头冷冷看向谈成:“打完了?出气了?你可以走了!”
  谈成甩了甩手腕:“呦呵,我这暴脾气,你还有理了是不?”
  他还想再给对方一拳,孔卓猛的关门,厚重红木门合到一半被人抵住,长袖下手臂肌肉鼓起,仿佛钢筋铁骨般难以撼动,他一愣看向一直未出声的人,谈谦恕道:“我们进去谈谈。”
  孔卓略一愣神,就这时候,谈成抢先一步踏入,谈谦恕跟着进去,房间桌子上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过来的食物,看得出来吃了几口,一支筷子插在碗里另一支滚落在地上,沙发有明显凹陷,地毯上绒毛被压得平实,角落里垃圾桶也七八分满,看上去是真被关了禁闭。
  谈谦恕拉开椅子坐下,孔卓瞧了他一眼,十分无所谓地横躺在沙发上,冲着谈成道:“有话就问,别打扰我睡觉。”
  谈成眼睛一瞪,原本想骂,又碍于面子把脏话吞了进去:“你在车上做了什么手脚?”
  孔卓视线微微有了变化,他偏头睨了一眼谈成,冷笑着道:“你要是问这个去警察局,笔录上写的很清楚,我已经签字画押了,以后该开庭开庭该判刑判刑,轮不到你在这里审判我。”
  谈成破口大骂:“傻逼,你就这辈子都待在监狱里吧!”
  孔卓扯了扯唇,嘴唇上面一层死皮:“那你慢慢等着。”
  “孔卓,有件事情我们都清楚,令尊一心想保你,不然你现在也不会取保候审。”谈谦恕忽然开口,他的嗓音沉而稳:“就像你说的,该开庭开庭该判刑判刑,你逞口舌之快时想过令尊吗?他为了你这些天做了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孔卓转过脸,神情戒备:“你不用拿我爸爸说事。”他忽的一笑,目光在谈成和谈谦恕身上打转:“要是谈先生真的想让我坐牢的话,你们也不会来这里了,不是吗?”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踩住了谈成死穴,他脸色唰的一变,拔腿就往孔卓身边走去:“你别太得意了。”
  看样子又是想给对方来一拳。
  谈谦恕伸手按住,视线落在孔卓脸上,和谈成一般大的年纪,眼中充斥着红血丝,他淡淡道:“你现在有恃无恐,有令尊的原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主动投案且不构成主观伤人,其中又有人斡旋,判不了多久?”
  孔卓表情一凝,脸色有了轻微变化。
  谈谦恕反倒笑了笑:“你的律师怎么告诉你的,按照危险程度抗辩,不构成‘足以倾覆,毁坏危险’还是让你否定主观故意,承认无恶意?想办法给你降档定性。”
  他坐在那里,手臂搭在桌子上,是个从容不迫的姿势:“你的律师难道没告诉你要争取协商赔偿签署谅解书吗?令尊现在干的事就是这些,你作为他独子又是他竭力要保的人,难道想和他对着干?当然,或许你主观上不想这样,但你现在的行为确实是和令尊相悖。”
  谈谦恕说到这停了停:“你也成年了吧?用你成年人理智脑想一想,然后再和我说。”
  孔卓从对方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僵住了。
  他原本晃着的脚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从脚踝到小腿再到整个大腿完全冻住,面色几变,最后慢慢坐起来:“你想问什么?”他低低嗤一声:“不要想着听我道歉或者求你们原谅,事情我都已经做了,我不会道歉。”
  “有种!”谈谦恕加重声音:“现在,告诉我你在车上做了什么?”
  孔卓略略一停,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用小号棘轮扳手把他刹车油管接头上的螺母拧松了。”他视线下瞥,回忆道:“我还把他轮胎压调了调,反正锤锤打打,做了不少事。”
  谈谦恕问:“你没想过刹车被动了之后很容易出事吗?”
  孔卓下意识地想偏头看谈成,脑袋转到一半又顿住,蛮不在乎地说:“赛车就是在速度和激情中玩命,如果我有一天死在赛车上,那估计是含笑九泉。”
  谈谦恕目光冷冽似弯刀直刺过来,话峰冷得如冰碴:“你撒谎,你不是把螺母拧松,你是直接切断了刹车油管!你就是想要谈成死,因为他赛车赢了你,你那可笑的嫉妒心驱使着你,你在赛车场看准时机才进去,拿着扳手敲敲打打,你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谈成彻底消失,你再也不想看他的脸!”
  孔卓表情刹那间出现空白,他像是被定在原地,虚弱地替自己申辩:“没......我没有这样想.......我最多只是想让他输......”他的脸上混合着茫然疑惑犹豫种种情绪,仿佛一个刚自己踏上土地的提线木偶:“我没有......没有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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