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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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潮盛把人迎进去就找了个由头自己离开,临走前关上舱门,太阳有些大,他戴着墨镜,目光眺望着不远处的海岸线。
  巡航速度16节,是个说不上慢也谈不上快的速度,远处的码头渐行渐远,属于人类的那份嘈杂声渐渐不见,只有舱底引擎发动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船身吃水一米左右,低头便能看到被破开的、泛着雪白涌动的浪花。
  那片浪花简直像是一块冰,咕噜噜的冒出来又沉下去,一无所有地呻吟着,被劈开后再无可奈何地又被溅开,应潮盛看着,又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
  他干脆去钓鱼,挂饵、甩杆,看着浮漂随波逐流,思维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又或者什么也没想,等手下钓鱼竿一震,应潮盛知道上鱼了。
  他正要拉杆,却见舱门被打开,谈杰和智勘的人一前一后出来,一行人脸上带着淡笑,智勘的方总走上前来:“应老板,这次真是谢谢你。”
  随行的一男一女脸上是笑意,方总也勾着唇,眼中却盯着他,应潮盛敏锐地觉察出不对劲,但来不及细想,方总已经转过头去和谈杰寒暄,应潮盛让船长返回,几个人坐在一起钓鱼。
  他重新握杆,手底下重量有了新变化,鱼竿轻轻抖动了一下——鱼跑了。
  返回码头,方总一行人先离开,应潮盛这次将目光转到谈杰身上,对方倒是真情实感地笑着,他道:“谈总这是得偿所愿?”
  他话说的太直白,谈杰也不好隐瞒,目光落在远处建筑上,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也不怕应老板笑话,这其中确实是有些事。”
  “去年星越接手了一个项目,其中有份资产便是油田的采矿权,当时资产重组不得已接下,又说这块油田丰厚,一来二去的找买家找上了智勘。”
  谈杰是个会讲故事的人,他说话停顿很舒服:“这块油田是我弟弟谈谦恕负责,原本谈得已经有了眉目,可我这个时候才知道,当初那份勘测书有点问题,我们都被瞒着。”
  谈杰言语里有叹息:“现在侥幸把油田卖过去,等智勘的人一接手,岂不是发现被骗,于公来说,做生意讲究长远之道,为了一笔生意和智勘交恶不划算。”
  “于私来说.......”谈杰微停,接着看向应潮盛,面上笑意疏朗:“我知道应老板和智勘的关系,今日让智勘避免了一笔损失,不说交朋友总没树敌不是。”
  应潮盛仿佛从未听说过同室操戈,也对这阋墙之事一无所知,勾起唇说:“谈总说的什么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开口就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各自上岸。
  天空飘来了雨,先是淅淅沥沥的,再是磅礴大雨,整个城市的倒影浓缩在一方小小的水洼中,被暴雨浇的模糊不清,再缓缓清晰平静,水位一寸一寸地下降,等到那方洼地慢慢干涸,已经是一周后了。
  应潮盛打牌回来,见应毅坐在沙发上。
  应潮盛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来了?”
  应毅不说日理万机吧,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但时不时地抽时间过来看看应潮盛,占着哥的名头操着老父亲的心,真把应潮盛当亲儿子养。
  应毅道:“和你妈通电话,她说让我来看看你。”
  应潮盛就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向应毅,应毅淡定开口:“吃饭了吗?”
  “吃过了。”
  “最近有没有和陈医生见面?”
  应潮盛扶额:“她不是医生,她是......算了,我见了。”
  应毅仔细观察了一下应潮盛状态,慢慢喝了一杯茶,缓缓开口:“方民那天和我打电话。”
  应潮盛眉眼下压,望过去时锐利非常:“为了油田的事?”
  “嗯。”
  应潮盛从肺腑里吐出一口气:“不就是没收一块烂油田吗,这事有什么可说的。”
  应毅仍旧是平静的,他周身沉渊静海,惊涛骇浪被压在一张儒雅面容之下,周身看不到任何波澜,只静静开口:“方民想升要扫干净路,油田没收,近半个亿的帐怎么平?”
  话音落下,应潮盛脸色有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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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潮盛:害人的事,顺手就做了。
  谈谦恕:笑笑不说话。
  第24章 电话
  谈谦恕脸上清晰的笑意,方民那日含着深意的视线,谈杰在码头上冠冕堂皇的话语,碎片般的画面全部从他脑海里割裂跳脱出来,最后缓缓汇聚到一处,扭曲蜿蜒成一个男人的模样。
  那浓墨般的夜晚,谈谦恕就坐在这里,脸上燃起愤怒的火焰,手臂紧紧撑在桌子上,刀锋般吐出谈杰这两个字。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在中了药之后,他就在演戏。
  他还以为……
  应潮盛一时间没有办法动作,他感觉到愤怒又尖锐的火从手臂处燃起,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去,那些被人戏耍算计后的震怒和难以言说的恼羞形成尖锐的刀锋一下一下往心脏处涌,让他喉咙发紧呼吸加重。
  应潮盛猝然抬腿,一脚踹烂了扫地机器人,残片飞出去掼到墙上,砰得裂开。
  应毅安慰:“没关系,只是一些小事,下次注意就好,你的身体最重要。”
  应潮盛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坐下,眸间翻涌着浓烈的暗沉。
  他的神经火上翻腾着,思维在一刻却无比清晰。
  他清醒理智地思考,以谈谦恕目前处境,他不可能清楚这些秘辛,毕竟谈杰自己都蒙在鼓里。
  谈明德——不,应潮盛马上否认,谈明德不会注意这些事。
  谈家那些人里,只有一人能如此及时地窥见。
  陆晚泽。
  同气连枝?
  亲族和睦同心相契?
  应潮盛眼中有浓稠的冷,阴沉缓缓爬上面庞,酒红色衬衫领口翻折起竖在他脖颈处,仿佛是一头亮出獠牙的野兽。
  做梦去吧!
  *
  谈谦恕坐在庭院里喝茶。
  雨下了太长时间,难得有太阳,他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边是泡的刚好的金骏眉。
  谈成从前面走过,瞥一眼,鄙视道:“你比爸爸看起来都老气。”
  穿身黑半躺在椅子上喝茶晒太阳,那种务实沉稳的气质直逼老干部,仿佛一步跨进可以领取养老金的年龄。
  谈谦恕随意看一眼,对这种话提不起半分兴趣,继续喝一口茶晒太阳。
  手机响起,谈谦恕拿出来一看,是应潮盛打来的。
  这段时间两人没碰面,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也没什么见面的理由。
  打电话做什么,约吃饭吗?
  谈谦恕想着接通电话放在耳边,脸上还带着笑:“有事情吗?”
  “我在看电影,有个问题想请教你。”熟悉的嗓音传来,很突兀的一句话。
  谈谦恕:“什么?”
  那边似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教徒行有罪之事会被鞭笞吗?”他的声音轻飘飘地响在耳边:“这个白化病男人真可怜,用鞭子抽打自己,背上和大腿鲜血淋淋,你被鞭笞过吗?”
  谈谦恕一时没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便沉默下来,应潮盛嘲讽着开口:“你被这样对待过吗?你应该遭受这样的问候。”
  谈谦恕眉心有浅浅痕迹:“你到底想说什么?”
  “真遗憾现在不是十八世纪,不然你这种人应该被绑着烧死或者处绞刑。”
  谈谦恕淡淡道:“那真遗憾,现在不能烧死同性恋了,你不如祈祷一下自己回到1750年。”
  应潮盛呵了一声:“想着我的感觉如何?想我怎么对你,上你?”
  饶是以谈谦恕的心性,在这一刻都骤然僵硬,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仿佛当场化为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一动不动杵在那里,只有瞳孔压成一条细线。
  应潮盛啧了一声:“我好心好意把人带到我家,你在我浴缸里自己搞,怎么,幻想着我拉开你的腿c你吗?”
  谈谦恕喉咙动了动,冷冷道:“想着你怎么被我压在身下。”
  那边猝然冷笑了一声: “你不如想想太阳什么时候从西边出来!!!”
  谈谦恕攥紧了茶碗,眉心紧紧皱起来:“在自己浴室装摄像头?还看回放?你怎么不一帧一帧剪出来挂墙上?!”
  应潮盛呵笑一声:“好主意,我现在就剪,邮件发给全星越的人,让他们看看自家副总的风姿。”
  谈谦恕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了压火,但基本无效,他语速飞快:“你觉得我在意这种事情,太天真了,大家只会猜测谁用这么下作不入流的手段,你不觉得这很小儿科吗?”他挤出一声气音,下颌紧紧绷成一条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说你有病吗?!因为我踏马的怕你是真有!”
  ——啪!
  一下子挂断电话,谈谦恕满脸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着。
  谈成溜了一圈又走回来,只看到谈谦恕侧着头盯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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