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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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练“嗤”了一声,扭头就走。
  学员们劝他:“学车都是这样过来的,也就几个月,等学完再去投诉他们。”
  江年希直接去办公室,要求退还学费,进去之前,他开启录音。
  驾校的人见惯了,敷衍着劝他“忍忍就过了,学车哪有不挨骂的,再说了,教练都是为你好”。
  江年希没争辩,转头就拿着录音去了车管所,举报他们私下索贿、态度恶劣。
  事情解决得很快,学费全退,驾校被警告,江年希拿着钱,转头去了另一家口碑好的驾校重新报名。
  作者有话说:
  谢开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第62章 我是男人很难假装……
  在事情完整解决后,他才轻描淡写地跟林聿怀提了一嘴。
  林聿怀吓一跳:“你在外面受欺负怎么不告诉我?你忘了你哥是做什么的?你小叔要是知道估计要心疼死。”
  江年希傻乐:“你看,我自己能解决,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但你有家人,你可以依靠我们。”
  后来林聿怀把这事告诉祁宴峤。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聿怀以为信号断了,才听见祁宴峤的声音:“他在改变。”
  他在成熟。会自己面对不公,会冷静取证,会捍卫权益,也会在事后无所谓地说“没什么”。
  半个月后的一天,江年希刚好考完科二,拿到手机时,好几个未接来电,小姨打过来的。
  拨回去,小姨哭的厉害,“年年啊,你表哥出事了……”
  表哥失踪了。
  起初,他还是会隔三差五发来报平安的信息。两个月前,他说想跟朋友在那边倒卖一笔瓷器,做完一笔能赚二十万,让家里给他打钱当本钱。
  小姨把这些年存的十万块钱全部打了过去,自那天起,表哥彻底失联。
  姨父和小姨一辈子没经过大风浪,除了哭,只剩六神无主。江年希强迫自己冷静,当即请假回广州,陪着小姨去报警。
  出入境记录显示,表哥去年三次往返缅甸,最后一次是春节后,活动范围在佤邦,之后再无入境。
  警察摇头:“人在境外,我们也只能尽力。”
  “能联系缅甸警方吗?”江年希问。
  对方回答得很委婉:“很难。想出去赚快钱,一般都是第一个被骗的,要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只有陷阱。”
  江年希心里一沉,他知道表哥大概率是陷进诈骗团伙里了。这话他不敢跟小姨说,联系中国驻当地使馆,得到的回复是:局势复杂,需等待。
  他坐在警局外的台阶上,盛夏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不想求助祁宴峤,不想给他添麻烦,他总是像个甩不掉的包袱,总有麻烦事。
  先靠自己吧。他用小姨的账号在网上发求助帖,承诺事成酬谢十万,末尾附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他怕小姨心急再被二次诈骗。
  买了推广,帖子很快被热心网友转发,热度渐起。
  林嘉欣冲浪高手,刷到这条信息第一时间转给林聿怀:“哥,这号码是年希的,应该是他表哥出事,他有找过你和小叔吗?”
  林聿怀打给江年希,询问后,责怪他总是有事不告诉家里人。
  “我怕麻烦你们,你不要告诉叔叔阿姨,我不想他们费心。”
  欠的越多,他心里的债就垒得越高,高到快要喘不过气。
  “我可以不告诉爸妈,但小叔必须知道。”
  最终还是祁宴峤出面,动用华人商会的关系,层层打点,花了五十万,半个月后终于从一个园区里找到人,表哥被打断两根肋骨、一条腿,奄奄一息。
  简单救治后,人被运回国。
  江年希在医院见到人,表哥眼神涣散,身上到处是伤。
  他知道“回来”这两个字背后有多重,他也知道,祁宴峤又一次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替他收拾残局。
  他想打电话说谢谢,拇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按不下去,一句“谢谢”太轻了,轻得像讽刺,他跟祁宴峤早就数不清算不清。
  江年希啊江年希,你果然是个大麻烦。
  医院马路对面,林聿怀的车停在临时车位上,他看着江年希垂着头从大门走出来,转头问驾驶座的祁宴峤:“为什么不去见他?”
  祁宴峤目光落在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上:“他会觉得欠我太多,会乱想,别给他添心理负担,如果他问起,就说是你找的人。”
  “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是你?”林聿怀皱眉,“小叔,你和年希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祁宴峤升起车窗:“走吧,公司还有事。”
  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了麻烦,香港证监会多次上门检查,虽说每次检查结果都是合格的,但外界仍传得沸沸扬扬,他必须回去处理不实传闻。
  “小叔,我不懂。”林聿怀没动,“你把年希当什么?你变了,年希也变了。”
  “他在成长,自然会变。”
  “那你呢?我总感觉你们之间发生了别的事,你们都不说,是因为那笔手术费的事?之前他问过我。”
  祁宴峤没有回答。
  他在害怕,害怕江年希不需要他的那一天。
  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后视镜里,单薄的背影越来越小,终于看不见。
  表哥的事告一段落,江年希低迷了好几天,练车进度耽搁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打给林聿怀,询问表哥的事祁宴峤花费多少,他会还。
  林聿怀回复具体他不知情,且叮嘱江年希:“你也不用去问小叔,小叔重情,家族里有人求助能帮的他都会帮,你跟他提钱,他会不高兴。”
  站林聿怀的角度,猜不透祁宴峤与江年希之间为什么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能想到的只是江年希向祁宴峤提前还手术费的事,偏祁宴峤最不缺就是钱。
  江年希胸口更堵了,钱对祁宴峤来说不算什么,那他要怎么还?
  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继续练车,学车费这么贵,不能浪费。
  练车很累,这期间他很少跟祁宴峤联系。两个月过去,江年希晒黑几个度,谢开一见他就笑,笑他黑了更帅,搂着他就要往身上摸:“怎么练车还练出肌肉了?”
  江年希躲开:“哪有,今天顺利考完科四了,请你们吃饭。”
  已是大三,时间毫不留情,心脏模型已在他的偶尔发疯、时常失眠下被剪到只剩下一根。
  这一根他舍不得剪,剪了他就连一点点坚持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虽然他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国庆小长假,同学们相约出去旅行。
  江年希的好友已不止谢开,他们一起在谢开宿舍偷偷喝着啤酒,商量着夜爬白云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江年希:“你不是广州人吗?本地人该熟路啊,你带个队呗。”
  江年希脑子里瞬间闪过两个画面,十八岁那年被他气到病倒的祁宴峤,还有上次夜游珠江那个落水惊魂的混乱夜晚,用力摇头:“我不能去。”
  “为什么?”
  江年希从来没有在同学们面前讲过他的身体情况,只说特殊原因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他们猜测是哮喘,为此江年希没有解释。
  谢开替他回答:“他家里管得严呗,你们不知道他那小叔,那年直接半夜追去了山上,差点没把我吓死,拎着年希就下山,我还以为演霸道总裁追逃妻的电影呢。”
  江年希差点呛到:“你还能再编狠一点吗?”
  “我说的是事实!”
  另一个同学道:“对了,你小叔最近好像没怎么来过,之前不是常来吗?上个月我还在校门外那家店附近看见过他。”
  江年希一怔:“你见过他?”
  “是啊,之前我常跟女朋友去那边吃东西,碰见过好几次。他就站在车旁边,我还以为是在等你呢。”
  “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那同学语气笃定,“那晚他给我们订总统套房,我近距离看过他。而且他每次站在那儿等都有人回头张望,帅成那样,想认错都难吧。”
  手中的果汁突然变酸了。
  “喂,年希?”同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脸色有点白。”
  江年希猛地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可能果汁有点凉。”
  他低下头,把纸杯放到一边,再也没碰。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陌生到就连他来学校附近这样的事,都需要从别人口中听说。
  自上次他帮过表哥,他们联系很默契的变少了。
  放在以前,他可以说谢谢,现在他们的关系很难定义,脑海里闪过混乱的那一夜,江年希心脏又开始沉闷。
  回到宿舍,江年希拿出藏了很久的领带,上面的味道早散了,拿起来轻轻放在鼻子下方,想象着上面有祁宴峤的气息。
  大概是睡前摸过祁宴峤的领带,这一晚,江年希的梦里全是祁宴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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