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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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开拉着他:“玩碰碰车吗?江年希,我抱着你玩!”
  江年希往一边躲:“不玩。”
  祁宴峤在江年希不知道的地方,看着他有人陪,有人闹,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往停车场。
  车上,蛋糕和礼物都还在,已经没必要送了。
  一直玩到晚上,江年希累到不想说话:“还要玩吗?”
  “不是说好玩通宵吗?还没陪你吃蛋糕呢,谢开,你订蛋糕了吗?”
  “接下来要去哪里?我看看订哪里的蛋糕,晚上找个地方吧,能坐下来吃蛋糕的地方。”
  澳门消费太高,珠海被他们玩遍了,他们投票决定去广州,投票以5票通过,江年希的反对票被迫作废。
  横琴口岸24小时通关,过关口,谢开包了辆车七人座的车,直奔珠江新城。
  吃完宵夜,有位同学提出包游轮夜游珠江,祭奠他曾经在珠江岸边逝去的爱情。
  江年希听完他的感人故事,“你的‘爱情’,就是你跟人要微信,人家没给你?”
  “我幼小的心灵从自受到严重的打击,至今天没敢追过人。”
  江年希不懂,但还是随着他们的意,陪着他们疯,混在一群心里住着一堆热闹的人里,假装自己也很喜欢热闹。
  抬手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私人游轮二十四小时租赁。
  再次夜游珠江,江年希不受控制地想起祁宴峤。微信、短信、通话列表,都没有祁宴峤的消息,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一个月前,祁宴峤问他为什么熬夜,他在监测手环看到睡眠数值波动,一直熬到早上六点才睡。
  江年希回复:【玩手机玩上瘾了。】
  这是对话的最后一条信息,祁宴峤没有再发来任何。
  游轮行至海心沙段,两个平时喜欢斗嘴的同学突然吵了起来,酒精作祟,平时拌几句嘴的事,今天他俩硬是升级为肢体运动。
  船长在前面吼:“搞乜鬼啊,好危险!”
  江年希赶紧去拉架,谢开也过来劝。可那两人打红了眼,越劝越凶。混乱中不知谁猛地一推,谢开整个人向后倒去,撞破栏杆,在深夜的江风里直直跌进珠江!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这章和下章是连贯的,一起更了
  第59章 是对是错都不后悔
  一片惊呼。船长骂声更响,手忙脚乱放下救生圈,好不容易才把人捞上来。游轮靠了最近的码头,船长黑着脸把这群惹事的学生全赶了下去。
  六个人在拉谢开的过程中都弄了一身水,湿漉漉站在岸边,今年广州的五月夜里温度比往年低,凉风一吹,个个冷得牙齿打颤。五一小长假,附近酒店早被订空。
  他们在街头互相埋怨、指责,气氛紧绷,几乎又要动手。
  江年希没参与争吵。他陪着谢开站在路灯下,谢开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这里离汇悦台不远,江年希握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最后,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祁宴峤……”
  夜风掩去他的依赖和忐忑,祁宴峤啊祁宴峤……
  祁宴峤并没睡,他又在凿冰,凿冰能最大限度的缓解他的焦躁。
  今天他从学校回来,独自在江年希卧室里坐了很久。接到深夜两点的电话时,他心口蓦地一紧,冰刀一偏,狠狠刺进虎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听着江年希断断续续讲完经历,祁宴峤心定下来,随意找来毛巾按住伤口:“找个避风的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
  江年希把外套脱给谢开:“你还好吗?”
  谢开冻得嘴唇变色,抖得话都说不连贯:“冷冷冷……”
  祁宴峤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酒店通常留有vip备用房,旺季时不一定会对外开放,他很快订下一间总统套房,油门踩得比平时重了些。
  谢开已经抖得神志不清,死死攥着江年希的手:“江年希……我要是冻死了……你记得帮我浇仙人掌……”
  江年希心里乱糟糟的,他满脑子都是祁宴峤,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对他失望?深夜两点,像甩不掉的麻烦。
  “你那仙人掌是塑料的……哎,别抓我手,你手冰得我也冷……”
  祁宴峤停稳车,看到的就是谢开拉着江年希的手,深情款款,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今天跟同学们从澳门玩到广州,现在是谢开的表白环节?祁宴峤想起陈柏岩的“你家好白菜要被猪拱了”,这时候他应该以长辈的身份上前制止,但他不应该过度干涉江年希的交友自由,是他先划分界线的,是他先推开江年希的,是他选择对江年希的爱意视而不见的。
  祁宴峤瞥看了谢开一眼,他身上穿着的,是他给江年希买的外套。
  江年希一见祁宴峤,用力把手收回来。
  谢开等人被安排到酒店的总统套房,江年希站在门口,没动。
  祁宴峤瞥他一眼:“你想留在这里?”
  这是从他们见面到现在,祁宴峤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先前听到的经过,喝酒、落水,全是听其他人讲述。
  “我……”
  “你在这里是跟谢开睡沙发,还是跟其他人挤一张床?”
  套房内只有两张床,早已被占满。谢开自觉抱了被子窝进沙发,裹成一团。
  江年希跟上祁宴峤的脚步:“我回去住。”
  祁宴峤又在生气,江年希能感觉得到,而且是特别生气。
  没人说话,直到车子驶进汇悦台地库,灯光骤亮江年希小心翼翼地望向驾驶位,惊呼:“你的手!”
  方向盘上沾着暗红的血迹,江年希去拉他的手,被躲开:“没事。”
  江年希垂下眼,心里漫开一阵无力,怎么会把今天弄成这样……
  电梯缓缓上行。他习惯性去抠手指,指尖却忽然碰到空荡荡的手腕,头皮猛地一麻!
  手表不见了。
  祁宴峤送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只爱彼表,不见了。
  他很确定今天一直戴着,在上游轮前还戴着,他还看过时间。
  手表不见了!
  江年希开始发抖,指尖冰凉,他想告诉祁宴峤,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祁宴峤对他这样冷淡,深夜添乱,害他受伤,现在又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透顶的人。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廊灯苍白,映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长得像隔了一道跨不过的河。
  “饿吗?”祁宴峤问。
  江年希顺着他答:“饿,想吃长寿面。”
  祁宴峤愣了几秒,很轻地说:“生日快乐,长命百岁。”
  待祁宴峤从厨房端着面出来,客厅已不见江年希的身影。
  江年希一个人跑回了码头。
  深夜的珠江边只剩下风声和零星航标灯,那艘游轮还泊在岸边,他冲上去,沿着甲板、船舱、卫生间,一寸寸地找,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摸索。
  船长被吵醒,骂骂咧咧地出来:“搞乜啊!大半夜发癫!”
  “我的手表……有没有人捡到一块手表?”江年希声音发抖。
  “手表?掉进珠江啦!你跳下去捞咯!”船长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我们要清场了!”
  江年希不动,执拗地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江面,风吹得他单薄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冷得打颤,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直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祁宴峤赶来了。船长几句说明情况,祁宴峤一把抓住江年希的手臂:“江年希!只是一块表而已,丢了就丢了,我可以再……”
  “那不是一块表!”江年希突然吼了出来,他转过身,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那是我十八岁,你送我的……”
  可能送的人早就忘了,只有他在当真,江年希心脏又开始收紧,“我只有这个,我什么都没有,对你来说只是一块看时间的手表,一个工具,对我来说,那是不一样的……”
  他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哭得发抖:“我知道我很麻烦,我弄丢了你送的东西……我把什么都搞砸了……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想……”
  想什么呢?想要什么呢?
  期盼太多,又总是得不到,就一把剪了,就这么简单。
  他现在不想想太多,不想想以后,想发疯,想跳下珠江!
  从生病起,他不能跑,不能跳,同龄人打球、骑车、爬树……他只能羡慕,还要被孤立,被辱骂没胆子,娘娘腔。
  他想死的时候又被拉回人间,移植后需要终身服用该死的抗排异药物,要控制血糖、控制血脂、防高血压、抗感染以及吃防抑郁的药,玩不能玩尽兴,吃不能吃尽兴。
  他为什么就不能疯一回,为什么就一定要守着狗屁道德伦理!
  去他妈的道德,管他妈的什么狗屁关系,他是林卓言的小叔,又不是我的小叔!
  心底积压的情绪突然泛滥,拦都拦不住:“你能不能不要可怜我,我不需要可怜,不需要同情,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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