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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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了一年,不妨停下脚步,和身边人一起,在璀璨星光下,许下新一年的美好心……”
  越岁立刻关掉了,他好像还没看过流星,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自己有点像在世界末日上开着小车逃跑,但其实开的并不快。
  他一直在等。
  直到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了几辆紧紧跟随着的黑车,才终于松了口气,越岁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像闪电一样冲出去了,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叫声,雪也开始变的疯狂起来。
  后面跟着的车也加快了速度,始终紧紧跟在后面。
  越岁一连超过了好几辆车,心脏仿佛要飞出心脏,但后视镜里几辆车一直如影随形,他打了个弯,上了去r市的高速公路。
  雪夜的路打滑,越岁差点没控制好,整辆车几乎要飞了出去,他的心在巨大的引擎声中狂跳。
  油门已经踩到了底,挡风玻璃内侧上已经模糊了一大片,越岁有点看不清前方的路了,但是他没时间去擦,虽然心里叫嚣着害怕,但是他还是祈祷着再快一点,能不能再快一点。
  越岁紧紧盯着前面,没有注意到有辆车已经追了上来,狠狠从侧面撞击了一下,越岁的车子剧烈地颠簸,额头撞到了车壁。
  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越岁赶紧握好方向盘,调整好车子的前进方向。
  右边那辆车子的车窗降下,季怀瑜坐在副驾驶上,阴惨惨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在嘲笑。
  心中的恨意在此刻高涨,越岁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都是因为他,不仅害了赵愿,还害了季阙然和自己,甚至以后还会害更多的人。
  越岁毫不示弱,往右打了一下方向盘,狠狠撞击季怀瑜的车,然后呼啸着往前方行驶。
  季怀瑜没想到越岁胆子这么大,额头立刻见了血,双眼被血染红了,命令人加到最大速度,猛地撞上越岁的车尾。
  车子不受控制地在冰上旋转了半个多圈,越岁在车里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车子撞上栏杆的声音响破天际,车身剧烈震颤,安全气囊带着灼热气流弹涌而出。
  越岁整个人被安全气囊死死按在座椅上,鼻间全是化学气体的刺鼻味道,车窗已经裂开了,寒意从缝里面渗进来,他无力地松开握着方向盘的手,等耳鸣慢慢褪去。
  脑子被撞得发懵,等到额头上的血滴一点点流下来,掉到唇上,越岁舔了舔,脑子立刻清醒过来,他推开已经瘪了的安全气囊,打开车门,踉跄着走下车。
  季怀瑜坐在轮椅上,两只腿还打着石膏,身边簇拥着一排保镖,每个人脸上全戴着信息素过滤面罩,他玩弄着手里的枪,说:“季阙然在后座吧,他是不是死了?被我撞死了?”
  越岁恶狠狠地说:“你去做梦吧,季阙然不在这里。”
  “还要我亲自去请吗,让心爱的人开着车带自己逃跑,算什么s级alpha?”
  季怀瑜示意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保镖,保镖走了过来,打开车门,季怀瑜在看到车里空无一人后,变了脸色,说:“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藏到哪里?”越岁冷笑一声,看着季怀瑜发青的脸色觉得畅快不已,“我怎么知道。”
  季怀瑜想起在监控里看到的开出去的第一辆车,他大惊失色:“不可能啊,林北是爷爷的人,怎么可能会帮季阙然。”
  “你们一家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把人命当玩具玩,恶心透底,还有谁愿意帮你们?”越岁恨不得能以世界上最恶毒的词汇骂他。
  季怀瑜狂笑起来:“你真是天真,这世界上的一切不都是爱钱吗,我们家有钱有权,碾死你们这些蚂蚁,我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去死吧。”
  “我才不会死,”季怀瑜停止了笑,面无表情地宣布,“季阙然迟早会被抓回去。”
  “你个疯子。”越岁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被愤怒淹没了,他颤抖地举起手指着季怀瑜。
  “我真的特别喜欢你们这些蚂蚁害怕和愤怒的样子,因为你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季怀瑜咧开嘴,以怜悯的眼神看着越岁,“其实我告诉你,没带回季阙然,抓你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越岁警惕地往后退:“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变成alpha,那都是因为我注射了药啊,只要不终身标记,你就会转变为alpha,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变成a级alpha,那药只是个半成品,”季怀瑜笑道,“你一个穷人,凭什么能跟本少结婚,订婚礼都是做做样子,为了显示季家有诚意,一旦你转变为a级alpha,我就可以把你关起来,抽取你的信息素。”
  “只不过s级alpha的信息素会更好,季阙然很聪明地知道了,他跟我做了交易,但也真是蠢,敢在半年内抽取两次,为了一个omega命悬一线。”
  “注射药物只是为了让我先爽一爽,毕竟你这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季怀瑜脸上露出痴迷的眼神,“跟我回去吧,我会给你好多好多钱,把你养在漂亮的大房子里,每半年给我抽取一次信息素,让我变成a级alpha,我会把你再次变成omega,然后彻彻底底属于我……”
  越岁整颗心战栗了起来,季家实在是太可怕了。
  季怀瑜张开双手:“来吧,做决定吧。”
  越岁愤怒地眼睛都变红了,他大声骂道:“我死也不会跟着你走的,你去死吧。”
  季怀瑜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举起了手里的枪对着越岁:“真的吗?其实我对你的信息素并没有那么感兴趣,这一切都是我母亲的计划,但我要是拿你去威胁季阙然,你觉得会怎么样?”
  黑黝黝的枪口对着越岁,狂风带着雪绒落进越岁的衣领中,眠河在桥底下流淌,水声和风声和成一曲哀鸣。
  越岁出乎意料地镇定下来,身子也不再发抖,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带着季阙然吗?”
  “因为季阙然害怕了,”季怀瑜得意洋洋地笑了,“他把你抛弃了。”
  “你低估了季阙然对我的爱,也低估了我对季阙然的爱,”越岁抬高下巴,轻蔑地说,“你可能永远也不懂为什么赵愿的母亲要跳楼,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她爱他的儿子。”
  越岁慢慢往后靠,看着面前变得铁青的脸,他嘲笑着:“因为你一出生,就有所有人围着你,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但其实你胆小、懦弱、自私,卑劣成性,像一个十九岁的巨婴,但我们不是,我们被教育的很好,我们永远知道往前走的路上,是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而你们一家都不是这样的人。”
  旁边的保镖有人按了一枪,打在了空气里,越岁没有被吓住,他虽然腿在抖,但仍然在笑,黑发被狂风吹得乱舞:“你永远不懂爱,你的世界只有威胁和占有,你真是一个——废物。”
  “废物”两个字说的时候尽显轻蔑意,越岁漂亮的脸上满是傲然。
  “你去死吧,越岁。”季怀瑜恼羞成怒,连按了两枪。
  但越岁已经在他扣下扳机之前,跨上了白色的栏杆,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像蓝蝶一样张开脆弱美丽的翅膀,掉进了江心,紧接着警鸣声自远而近,冲天而起。
  越岁很笨,越岁知道自己很笨。
  他作这个计划用了整整一周,才想到能够保护季阙然又能把季怀瑜脱下水的办法。
  风雪弥漫天际,棉絮一样的雪好像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他并不觉得冷,赴死的路上能再次感受到风,越岁就感觉很自由。
  越岁曾经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去,小时候想要老死,特别害怕一些小事情,比如过马路怕被车撞,走夜路会怕坏人。
  但长大一点后,他开始觉得死是一种解脱,所以他不再害怕这些小的事情,周围的人也开始夸他勇敢。
  他很久以前就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什么地方,天气怎么样,景色美不美,是孤独地死去,还是在热闹中死去。
  其实越岁有点满意,自己死在一个很漂亮的雪夜,天上的雪像星星一样疾速掉落,老天为他下了一场白色的流星,作为埋葬越岁的花。
  但是他又不是很满意,听说溺水的人都好丑,他怕季阙然看到他丑丑的样子,就不再记得越岁是个很漂亮的人了。
  不过季阙然审美确实不行,第一次见到他,就说他是老鼠。
  他再也不想跟这个笨蛋计较了。
  “眠河的水宽又长,安县的山高又青,白镇的娃满地跑,追着月亮不归家。”
  他不会再回去了。
  他做了他心上人的剑刃,即使没有所向披靡,也做到了一往无前,
  越岁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季阙然永远记住他的,他应该把他忘掉的。
  他捧在心尖上的季阙然,一辈子都活在过去,他不能再让他活在过去了。
  泪水掉进了冰冷的眠河,雪纯白无暇,江心水动,激起了一朵盛开的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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