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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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满意,”何求语气平平,“就不能直接说实话吗?”
  “我说的不正符合你的想象?”
  “你又知道我在想象什么了?”
  钟情攥紧手掌,“你不要以为……”钟情对上何求视线,话在喉咙口堵住,又说不下去,何求眼神平静,没有任何谴责,只是有点儿无奈。
  沉默忽然降临,何求把下巴搁在桌上,压低声音,“门口营业员盯我们老半天了,咱俩坐这儿光聊天不消费,是不是不太好?”
  钟情:“……”
  大冬天的,两人一人一支冰激凌,面对面吃。
  “他一直明里暗里地骚扰我,我觉得很烦。”
  钟情语气毫无波澜,何求却从里面听出了些许委屈的意思,也可能是他的错觉,钟情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
  “我想一次性解决掉,”钟情舔了口冰激凌,“就特意暗示,提前藏好手机。”
  何求点头,布置陷阱主动出击,这才像钟情的风格,“你告诉他拍了视频,他就想不开跳了?”
  “我让他转学,否则我就把视频给学校。”
  何求心说怪不得。
  如果只是换宿舍,袁修齐不至于那么崩溃,从江明中学转学,什么理由他家里才会同意?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以为他没那个胆子跳楼,只是做做样子,想吓唬我。”
  好不容易掌握了主动权,钟情怎么可能被袁修齐的死亡威胁给吓住,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钟情也没想到袁修齐会跳楼。
  幸好露台下面是一片树林,袁修齐挂在了树上,救护车来的时候,他意识清醒,还在喊钟情的名字。
  想起来就恶心。
  钟情眉头紧皱,还没完全从回忆中抽身,就听何求道:“这次的事,就算了吧。”
  钟情瞪大眼睛看何求,何求难得看到他眼睛瞪圆的样子,嗯,萌,“我这个伤去做鉴定,大概率轻微伤,你追究到底,顶多也就是民事处罚加赔点医药费。”
  “不如这样,你跟他家人联系,就说今天这事可以不追究,但是他家人得看好他,把他送去外地或者国外,总之得离你远远的,把人看紧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马上就高考了,难不成你还要一直花心思提防一个神经病?”
  何求神情难得不懒懒散散,很认真,甚至显出了几分成熟。
  “你今天在卡座的时候就发现袁修齐了是不是?故意引诱他去厕所,想跟他单挑?我要是晚来一会儿,他是完了,你耳朵也没了,这样搞得两败俱伤,有什么意思?”
  钟情用力抿着嘴唇,没说话,脸上却依旧冰冷地透着不驯。
  “钟情,你能不能别老那么走极端,”何求看着他那双难说到底听没听进去的眼睛,顿了顿,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看得珍贵一点,行不行?”
  第22章
  何求伤在右手,干什么都不方便,拿手机打车都费劲,钟情用自己手机替他打了车。
  “你父母在家吗?”
  “不在,出差,”何求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懒得跟他们说了,等他们回来,说不定都好了。”
  钟情没说话,等车来了,上去替何求开了车门,何求说了声谢,钻入车内,被钟情推了下肩膀,“往里挪挪。”钟情也跟着上了车。
  何求侧脸看钟情,钟情没理他,对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又指挥何求,“跟你表哥说一声,回家了。”
  何求拿手机,给吴子琪发了个语音,顺便让吴子琪对家里人保守秘密,别说漏了,他手没什么事。
  吴子琪不知道他手上缝了针,也就答应了。
  “你伤在右手,你一个人在家行吗?用不用我晚上过去陪你?”
  “不用。”
  “那你一个人在家当心点,还有你那个同学,也让他当心点,怎么惹上那种神经病,是不是嫉妒他学习好?”
  “行,我提醒他。”
  何求发完微信,又看向钟情,他开的公放,钟情应该也听见了。
  外头车窗光影掠过,在钟情的侧脸留下斑驳印记,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冰冷。
  到了何求小区门口,钟情跟着下车,手上提着何求这几天要吃的药。
  钟情没说,何求也没问,两人一起到了何求家门口,何求刚想按指纹,手一抬,想起来了,又把手放了下去,换了左手按密码推开门。
  一系列动作,钟情看在眼里,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滋味。
  没想到上周才刚来过,这周就又来了,当时钟情想的还是以后再也不来了。
  钟情先何求一步弯腰打开鞋柜,拿了两双拖鞋出来,何求站在玄关地垫上,双眼直直地看向钟情。
  钟情自顾自地先换了拖鞋,“手上麻醉快过了吧,”他拿了装药的袋子在里面翻检,“医生给开了止疼药,你是现在吃,还是等疼了再吃?”
  何求:“我现在不疼。”
  “不疼就睡觉,今晚洗澡就算了,刷牙洗脸吧,左手能行吗?”
  “能。”
  何求在自己家完全被支配了,跟在学校似的,被指挥得团团转。
  刷牙洗脸洗脚,在钟情的要求下,何求还是吃了颗止疼药才上床睡觉。
  “有什么自己没法解决的事就叫我,今晚不关门睡。”
  何求躺床上,对钟情道:“其实我手真没多大事,你考虑下我提的意见。”
  钟情:“不用考虑了,我听取你的意见。”
  这下轮到何求瞪大眼睛。
  钟情见状,嘴角微微一勾,“怎么?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个杠精?好赖话不分?”
  何求:“不好说。”
  钟情作势抬手,何求闭上眼,脸往枕头里面躲了躲。
  “睡觉,”钟情语气终于变得略微轻松了一些,“有事叫我。”
  钟情转身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正要关灯,一声懒懒的“晚安”传入耳畔。
  在黑暗中原地伫立片刻,按在开关上的手指微微蜷缩,钟情侧了下脸,“快睡。”
  *
  第二天一大早,吴子琪带着早饭来慰问伤员,他还是不放心,怕何求在家把自己给养死。
  按了门铃,来开门的却是钟情。
  吴子琪一愣,钟情神色也是一怔,他还以为外卖到了。
  “钟……”
  “钟情。”
  “哦,对对对,钟情,你这么早就来看何求啊?”
  昨晚在车里听到吴子琪发来的微信时,钟情的心情很复杂。
  站在吴子琪的角度,自己的表弟莫名其妙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受了伤,钟情已经做好了被迁怒的准备,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吴子琪非但没有,反而也同样关心了他。
  这是反人性的事,除非有人跟他提前交涉过这个问题,那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昨晚睡这儿。”
  何求从洗手间里探出脸,嘴里叼着牙刷,含混不清道。
  钟情回头,眼神扫来,何求把脸缩了回去。
  “噢,”吴子琪明白了,笑盈盈地对钟情道,“你昨晚留下来照顾他了?”
  “也没怎么照顾。”
  何求夜里没叫过他,两人双双一觉睡到天亮,钟情生物钟比何求早,醒了就先过去看了何求。
  何求现在头发正是不长不短的尴尬期,一觉睡下来,头上每根头发都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乱得没眼看。
  钟情心道:鸡窝。
  插口袋里的手痒痒的,很想薅上一把。
  目光落在何求放在枕头上的伤手,还是忍住了那种冲动。
  既然有人照顾,吴子琪就放心了,留下早饭,又跟钟情说了两句。
  “你是我认识的何求的第一个……”吴子琪用词还是谨慎了一点,“同学。”
  钟情笑了笑。
  吴子琪:“这小子特懒吧,在学校。”
  钟情:“还行。”
  “我听他妈说他最近努力了,开窍开得真是有点晚,还好来得及赶上高考。”
  吴子琪最后没憋住,还是说了那句家长经典台词,“钟同学,你成绩好,你在学校里多帮助帮助他。”
  “我会的。”
  酒吧中午开业有一轮午餐,吴子琪忙着去店里开餐,放下早饭就先走了。
  钟情把人送到玄关门口,正好外卖也到了,他接了外卖,手刚关上门,就听到身后。
  “钟同学,你打算怎么帮助我啊?”
  钟情回头,何求靠在厨房门口,脸上笑容讨打。
  钟情冲他比了下中指,“吃早饭。”
  吴子琪给带的粥,钟情点的麦当劳,餐桌上铺开一大摊子。
  “这么丰盛?”
  何求拉开凳子坐下,钟情打开粥盒,“你吃哪个?”
  “先吃汉堡。”
  钟情替他拆了麦满分的纸包,何求满脸感叹,“被人帮助的感觉真好。”
  钟情手朝前一送,汉堡直接怼到何求门牙上,何求向后闪,一口咬住,对着钟情咧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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