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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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一下午攒下的力气,勉强够他自己走到主卧旁上个厕所。
  而一直躺着总是不好的,程玦难得有空出来的几个小时,便会小心地扶着俞弃生,在小区的花坛旁走两圈,也是趁这个时间,给卧室里换换气。
  草坪最边缘,种着一排灌木丛,绿油油的,足有半个人那么高,俞弃生经过它时,那灌木丛仿佛活了过来,抖了抖上面的绿叶。
  俞弃生问:“什么东西?”
  程玦看了看:“野猫,几只挺小的窝在最里面,估计是刚出生不久……这儿野猫是挺多的。”
  “哦,”俞弃生拉着程玦,“回去吧,我冷了。”
  程玦看向俞弃生,摸了摸他冰冷的脸:“想养,我就带回去一只。”
  “不想养,”俞弃生笑,“让它们在草里冻着吧,冻冻挺好的,锻炼一下。”
  程玦没说话,也没有动作,默默看向俞弃生的手,心里越发不好受,突然,手背上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发什么愣呢?冻死我了,快点回家,”俞弃生满含笑意地说道,“别不高兴了,今天早上你出去,我在家给你准备了个礼物,不想看看吗?”
  “想。”
  程玦牵起他的手,朝花坛的反方向走去。他们两个这样,倒真像是老夫老妻过日子,张口闭口离不开家。
  就像两根枯枝,相互倚靠着,好歹能立起来。
  程玦知道,自己不会永远这样,等今年俞弃生养好身体,他回去上学,边读书边工作,之后高考、大学、工作……他永远会有未来,然后带着俞弃生一起走过去。
  当俞弃生把蛋糕端出来的时候,程玦愣了半刻,脑子转了会回忆片刻,没等他想起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俞弃生就把蛋糕端到了他面前。
  “今天是你生日,不记得了?”俞弃生摸了摸下巴,吻了他一口,“生日快乐,十八岁了。”
  “嗯,”程玦看着蛋糕上点缀的粉色奶油花,问道,“自己做的?”
  “那不然呢?怎么?觉得我没有这个手艺?”俞弃生一挑眉。
  程玦在心里轻轻笑了笑,连忙说没有。
  这蛋糕表面被抹了白色奶油,底部用绿叶点缀,上层则是六朵粉红色的花,绕着蛋糕是边缘,凌乱地围了一圈。估计这人是想六朵花平分圆周,但苦于眼睛看不见,尽力而为后也只能如此。
  蛋糕中间的奶油,微微陷下去了一点……程玦凑近仔细看了看,估计是蛋糕胚不行,中间缺了一块,白色的奶油便有了漏下去的趋势。
  突然一声轻笑,打断了程玦的鉴赏。他抬头问道:“怎么了?”
  “没,就是……感觉好笑,之前我还叫你老公呢,回头一看,就是一没成年的小屁孩儿。”俞弃生捂着嘴,趴在桌子上。
  程玦无奈:“我也没比你小多少。”
  “是是是,你大,你最大了,”俞弃生揉着程玦的脸,“又长又大,行了吧。”
  “……”
  “不过,你这十八年可真是过得值啊。”俞弃生说。
  “为什么这么说?”
  “又是被人拐卖,那么多担子,现在又有我……这么多坎儿过后,我居然在给你过十八岁生日。”俞弃生的笑容出现,瞬间消失。
  没等程玦反应过来,他手上便被塞上一把水果刀,递刀的那人笑莹莹的,说道:“不是都说寿星要第一个切蛋糕是吗?请吧。”
  “不是要先许愿吗?”
  “嗯?”
  程玦说道:“就是,点了蜡烛插在蛋糕上,许愿后,如果能一次性吹灭与自己岁数相同的蜡烛,愿望就能实现。”
  “有蛋糕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俞弃生轻敲了下程玦的头,“快切,饿了。”
  程玦应声,正要斟酌着下刀,听见俞弃生又说:“没过过……啧,刚开始还奇怪,在蛋糕上插蜡烛做什么,蜡滴在蛋糕上过合适,这种场合祭祖也不适合,所以我就买了更有用的。”
  “什么?”程玦边问边下刀,突然觉得刀尖切下了一片塑料,塑料里包着个软软的东西。程玦的刀口往后退了点切了下去。
  一块蛋糕取下,蛋糕中间竟藏着一片一片粉色的,有点像一次手套的包装袋,一小包一小包,裹着些许奶油,让人看不清。
  程玦抹去上面的白色,瞪大了眼睛。
  “今天你不是十八岁嘛,买奶油的时候,店家还说,可以买十八根蜡烛,我估摸着要蜡烛也没用,就自做主张,买了十八个套。”
  超大号,超薄,尽情体验零距离、负距离。
  第47章 生日2
  程玦心中一动, 像有壶水在心里烧开了,扑通扑通,拳头大的气泡直往上冒, 然后在心里破开, 滚烫的水便溅满了程玦的胸口。
  可他望向俞弃生时,却说道:“不了, 等你身体好。”
  “别啊, ”俞弃生捏着程玦的下巴,“我饿都要饿死了, 你晾我这么久,我自己来觅食怎么了?还能我身体好, 不吃饱身体能好吗?”
  “有蛋糕。”
  “吃不惯这蛋糕,不想吃。”
  “给你煮面。”
  俞弃生气笑了, 重重呼出口气。他双手环住程玦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程玦身上,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没有闲着。
  嘴在程玦的下巴处咬了又咬, 伸手揉捻着他的喉结, 双腿也不老实, 像跳钢管舞一般,勾起程玦的小腿,整个躯干贴近他的胯, 仿佛一只舞动的蛇。
  俞弃生咬了咬程玦的耳垂,说道:“又不是上面的嘴饿,你给我煮面干什么?”
  程玦心里的那壶开水彻底炸开了,烫得他粗喘着气,左手直握着俞弃生的手,就往房间里带, 说道:“今天不到最后,我右手伤着。”
  “不到最后?凭什么?”俞弃生往床上一躺,笑了,“我千求万求才求来的机会,你说你不到最后……你是不是不行啊?”
  程玦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嘴扒开,给他看看自己行不行,可他还是强忍着,左手抚上右肩,轻轻按了按,在感受到钻心的疼痛后,清醒了些。
  “你没去治手啊?”俞弃生的笑似乎假了些,“之前不是说好的?诓我?”
  “不是,我治,”程玦无奈地坐上床沿,“至少得再过几天,我去医院好好看看。”
  至少得等他再看看,别到时候他拿钱去医院治完了,俞弃生的肺病反复……程玦看着他咳血,总害怕这病发展下去,严重到了……
  毕竟母亲就是……
  “行,孩子大了,有主意了,”俞弃生跨坐在程玦腿上,“你好好躺着,放心,用不着你的手……昨天买了黄瓜,我去拿两根,待会渴了要吃。”
  程玦躺在床上,看着他摸着墙进厨房,一手拿了一根绿油油的黄瓜,还略显得瑟地朝着程玦的方向晃了晃,说道:“手疼就手疼吧,毕竟……比起来自行车上笑,我更喜欢在电动车上叫。”
  “……那你还拿黄瓜?”
  “诶,黄瓜是刚需,要是你不行了,我还行着,你说这怎么办?我不得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程玦伸手,手背覆上了自己滚烫的脸颊,说道:“你自己先准备着,我下楼去买点东西。”
  程玦正要走,被俞弃生拦住了,说道:“嗯?买什么?有什么好买的?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白送了?十八个还不够?”
  “不是,”程玦轻轻笑,“你买小了。”
  俞弃生:“……”
  程玦走后,俞弃生坐在床上,靠在墙上,脑内演练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颤抖的手握紧后,如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复习了一遍助兴词汇,以及床上动作。
  没有演习,一上来就是实战,俞弃生从浴室清理完回来后,在床边愣愣地坐着。
  他整个人,整个背,都在颤抖……而他更怕自己再像上次测体温时,应激到瘫在床上呼吸急促,甚至最后还呕了血。
  推门声一响起,他脸上的严肃顿时松了下来,便成了邀请般的微笑。
  程玦心里五味杂陈,看着窗外黄昏的光,打开俞弃生扬起的嘴角,他闭了闭眼,又转头看向了那白白的一小只——是他放在次卧桌上的监控器。
  这东西面朝次卧的床,虽除了床上的景象,什么也拍不到,但俞弃生这几天都卧在床,也不需要移到别处。
  在俞弃生的再三催促下,程玦回过神来,轻轻坐在他身旁,俯下身子……
  “程玦……”俞弃生捂着脸,声音沉闷,“别这样。”
  程玦抬起头来,略带笑意地拨开俞弃生的手后,眉渐渐紧了起来。
  俞弃生的呼吸急促,眼球微微震颤,而他的手、他的全身,竟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幅度越来越大,乃至俞弃生紧咬嘴唇,症状都没有丝毫缓解。
  最令人担忧的是,他捂着胸口重喘气,像是哮喘即将发作般。
  “没事,停了,我不弄了,”程玦赶忙抚身抱着俞弃生,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你看,我没继续了,没事了,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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