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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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立阳抬手挥了挥:“等,等一下,你要谈不也是跟程哥谈吗?”
  高一到高三,她和程玦关系好众所周知。二人成绩又好,长得又好,每每大考后孔诚凌都会为他代领一份奖状,因此两人的同人文中,都是以“双强”开始,最后以程玦退学黯然收场。
  当然退学也是编的。
  孔诚凌:“朋友,你的思想很片面。你要知道男女不止有爱情,还有亲情,我不□□,谢谢。”
  孔诚凌又想了一会儿,懊恼起来:“不是,这都怎么传的?我怎么会喜欢他?怎么想的?”
  孔诚凌懊恼一会儿,又搂着汪子真笑了笑:“喜欢他不如喜欢你。”
  汪子真:“嗯嗯,喜欢他不如喜欢我。”
  谈话间,三人把程玦送到了西寺巷口,程玦往巷口老树上一靠,看向汪子真:“你统计完次数就给我吧,我一个个找他们聊聊。”
  汪子真点头。
  孔诚凌迎着光笑着,拍了拍汪子真的肩,又拍了拍程玦的肩:“好啦好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管了,就让它这样吧。”
  程玦一顿,转过身看着她。
  谣言这东西,说大也大,说小也说。要说小了,这不过是一群未成年孩子的小打小闹;要说大了,这关系了一个人尊严、清白。
  而且是一个快要高考的学生。
  孔诚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她每天中午回班自习,看着窗外一个个,指着她,交头接耳,低声笑,她自己也把嘴角往上扯,低头做题。
  不要想,不去想。
  声音就在耳边,照片每存在不知谁的手机里。
  孔诚凌打了个哈欠:“你们天天说,我都烦了,唉,就这样吧,懒得管了。我圆锥曲线专题练还没做完呢……”
  汪子真看着她。
  徐立阳抿着嘴,望向她:“要不再把于炎抓过来,打一顿?”
  “人家小于那么乖,干什么整天打他?听我的,这件事情到今天就结束了,别人爱怎么谈怎么谈……反正咱们,一句都别谈了。”
  程玦收了脚,站直身,看着她说道:“要不……”
  话没说完,孔诚凌打断他。
  她伸出手,掌心朝下。今天的风大,吹得她的头发乱了,鬓角的发飘了又飘,最后露出她脸上灿烂的笑:“还有一百多天,各位加油!”
  三人沉默片刻,都懂了孔诚凌的意思。
  汪子真率先放上手,随后是徐立阳,三人手背贴手掌,顿时一股温热升起。孔诚凌看向程玦:“让爸爸看看你手断没断——来,伸出来。”
  程玦移开眼,背过手。
  “行了,听我的话,昂,”孔诚凌一边拽过程玦的手,一边说,“这事儿下一次提起来,就是咱们四个考进清华之后,边吃火锅边提了,成吗?”
  四个人手掌交叠。
  孔诚凌笑着,特别幼稚地喊了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其实要说最重感情的人,她才是。
  第18章 丢下 最近俞弃生格外异常。
  最近俞弃生格外异常。
  回去后,程玦并没在按摩店见着俞弃生,高悯说师父身体不舒服,早上按了两个客人,实在撑不住,便说要去楼上先睡半小时。
  程玦不安地摁着指节,一句话没多问,便冲上了楼。
  “嗯?你来啦?”俞弃生病恹恹地伸出手。
  “你怎么了?又发烧了?”程玦上前,一手覆住他额头,“有点烫……吃药了吗?起来,我先抱你回家,这儿连床被子也没有。”
  俞弃生拍拍他的手:“没事。”
  程玦皱眉:“不行。”
  “老毛病了,小时候皮,老是跑出去玩儿,被风吹的,”俞弃生微睁着眼,“病了好,好了病,药都当饭吃了,哈哈……”
  平常从不主动提及自己的事,他今天似乎冷了、糊涂了,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聊得前言不搭后语。
  程玦轻声问:“以前很穷?”
  俞弃生笑:“穷是有点穷,但也没穷到那种地步,主要还是不喜欢。平常天不冷,他们就拿一根铁链绕着我的脖子,把我拴在后院。”
  程玦心里“咯噔”一声。
  “冷的话就锁屋里,和灶台、柴火锁一屋子……但是衣服是没有的,我就蹲在柴火旁,数干草,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里。”俞弃生迷迷糊糊地回忆着。
  程玦下了楼,问高悯借了件大衣,把俞弃生裹起来。按摩店不远,程玦干脆不骑车了,直接把人裹着抱着,一步一步走回家。
  大衣很长,长到俞弃生的膝弯。
  程玦尽力放轻声音:“你爸爸妈妈?为什么他们这么对你?”
  俞弃生闻言,心一冷。
  他问:“你不想问问别的吗?”
  程玦:“别的什么?”
  怀里的一小团人安静一会儿,又扭了扭身子,最后趴在程玦肩上摇了摇头:“没什么,算了。”
  他真是魔怔了,随便一点相似的特征、他都要往“明朗”身上靠,问来问去,别人说不定觉得你人傻呢……
  把那孩子弄丢了,疯子一样地找。
  都成神经病了。
  哈哈哈……
  从小,他被很多东西打过。
  臭水沟边的树枝、夹煤块的火钳、烧火棍、锅铲、水盆、鞭子……最可怕的,是长木凳。
  别人或许为发泄,这个是真真要他命去的。
  某次,他几天没吃东西,便爬进厨房抓了几把煤块。煤块下肚,胃内翻涌,他捂住嘴弓起身,那煤渣混着胃液吐出来,吐在了干草上。
  那天,男人喝完酒回来。
  俞弃生吐得昏天黑地,有些耳鸣,他感到一阵风袭向自己,等反应过来时,便觉出一阵低低的呜咽声,而后,是那些大人们的惊呼。
  明朗挡在了他前面,磕在了地上。
  因此,那道疤深深烙在了他后脑,牙齿磕碎了,一小块乳牙嵌在上牙龈里,隔着一摸,微微凸起的一小粒。
  俞弃生收回手,环着程玦的脖子。
  那脖颈往上几寸,便是深深凹陷的疤。
  程玦抱着他,一手揽着他的膝弯,一手揽着他的腰,他觉着俞弃生有话想说,却又支支吾吾,故左右而言他。他是没什么兴趣,可心里又担心,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可这时,俞弃生又不乐意说了。
  回了家,他往床上一躺,哼哼唧唧地说难受,一问他哪里难受,他踢了两下腿,环上了程玦的腰。
  程玦身子一僵。
  “唉,那个小诊所太不卫生了,疼死了,我估计是发炎了,嗯……要不你帮我消个毒?”俞弃生话题一转。
  消……
  不对。
  什么消毒,消什么毒,消毒什么???
  程玦的脸越来越红,手越攥越紧,他刚想起身走,那环上他腰的腿一收,他便又跌了回来。俞弃生拽着他手臂一拉,一笑,那气息全呼在他鼻梁上了。
  俞弃生:“我先脱裤子,你去找找碘伏吧,我忘了放哪儿了……”
  程玦:“……”
  俞弃生:“可惜我一个人看不见,你是不帮我,我就只能烧死在床上了,唉,好疼啊……”
  说到“疼”字,他便拿伤口处蹭了蹭程玦的手背。
  程玦眼睑发颤,紧闭双眼:“……好,我去拿药,你……你先盖好被子,别着凉。”
  班里有个男的,喜欢你。
  男的……喜欢……
  恶心。
  程玦掬一捧水,泼在脸上,连续泼了几捧,脸还是烫的,他干脆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水流溅出,溅上他的衣袖、胸膛,程玦把整张脸埋进水池里,冰冷渐渐袭来,他也渐渐平静。
  男的。
  男的也能喜欢男的。
  说不出的怪异。
  俞弃生总会时不时地,或是刻意谈起,或是不经意扯上“从前”,但只许他扯,不许程玦问,但凡程玦一问,他便会拿些烂的黄的盖过去。
  这些,总让程玦想起孔诚凌的话。
  男的喜欢男的?
  多奇怪,多恶心?
  周天上午,高三生放假。
  程玦返校取卷子,正巧碰上俞弃生调休,程玦便载着他,想着顺道上趟医院,去把俞弃生快吃完的心脏病药给配了。
  刚到学校,便下了雨。
  程玦脱了外套,叠了叠,垫在凳子上,然后扶着俞弃生坐下。他看了看窗外:“我去买把伞。”
  他买了把小伞,上面印着小白花,待会儿骑车时,俞弃生一人坐在后座打着也够,他又买了根糖葫芦,一路护着,没淋到一滴雨。
  连廊积了水,程玦一步一步小心走。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愤怒的女声。
  “明行!你跑哪儿去了?校长都等了你多久了?你还想不想有学上了?”女人怒气冲冲上前,拽着程玦的衣领。
  正小心走着,被突然一拽,程玦一顿踉跄,手一松,那糖葫芦便脱手飞出去,“啪嗒”掉在地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他心里压着气,但想到俞弃生还在教室受着冻,便捡了糖葫芦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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