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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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首领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最终落回宋庭樾身上:
  “你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当然。”宋庭樾几乎不假思索。
  虚与委蛇,先活下来再说。
  他再次恳求:“但我希望您能放过我的同胞。”
  首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天真计谋的嘲弄。
  “我们玩个游戏吧,”他宣布,语气轻松得像在提议一场娱乐,“既然你们在这里做实验,那我们也用你们的人来做实验。”
  他的目光锁定宋庭樾:“这里剩下的人,你能救活多少个,我就允许你带走多少个。”
  “……”
  “做实验的只有宋庭樾、李霁和王医生!”队伍中立刻有人嘶喊起来,急于划清界限,不愿承担这无妄之灾:
  “要做实验也该只在他们身上……”
  “砰”一声,喊声被枪声淹没。
  点点乳白的脑浆溅到宋庭樾的靴子上。
  首领客气道:“请。”
  “……”
  时至今日,宋庭樾都想不通,戮团的首领为何将“拯救众生”的职责归在他身上。
  是因为他救了他们父子吗?
  但这看似仁慈的回报,却成了将他架上火堆炙烤的刑具。
  并最终化为此生无法醒来的噩梦。
  ……
  幸存下来的十人被粗暴地关进一个狭窄房间。
  或许人性的恶往往不需要理由,就像那些在医疗基地里苟延残喘的平民——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要活着,却依旧被无情屠戮。
  压抑的沉默很快被打破。
  “都是因为你!”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猛地扑向宋庭樾,声音嘶哑,“要不是你当初救了那对父子,他们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今天这场屠杀!”
  说话人的妻子也是医疗队员,前天在众人面前被凌辱数小时后惨死。
  当至亲在眼前受尽折磨而死,没有人能保持理智,仇恨早已吞噬了他的良知。
  “我……”宋庭樾想说自己其实不记得那对父子。
  “好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女声却打断了这场闹剧。
  是宋庭樾的导师,梁医生。
  一个怀胎八月仍坚持留在前线的女人。
  她步履蹒跚,质问却声声有力:“你能知道你每天救的人都姓甚名谁,背景如何吗?!你前天最后一个输液病人是男是女?!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那男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梁医生:“起码,我们因此还活着。”
  “我宁愿死了!”男人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珍珍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哭嚎像瘟疫在狭小空间里蔓延。
  有人神情麻木,有人默默流泪,有人蜷缩在角落发抖。
  梁医生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自己笨重的身躯,为身后曾经的学生筑起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最终,所有人也只能将生的希望寄托在宋庭樾身上。
  “老宋/小宋,我们的命……就交给你了。”
  第79章 战争回忆(2)
  哪怕已上过无数次生死手术台,可像这样,所有人的性命都维系在自己身上,宋庭樾也是头一次经历。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梁医生宽慰他,“尼安佳的科技水平有限,戮团手里,未必真有什么超出我们认知的棘手毒素。”
  或许也是为了安慰自己,众人也连声附和道:
  “对对,梁医生说得有道理……”
  “这地方能有什么剧毒之物?”
  “多半是吓唬人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宽慰宋庭樾,也是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
  宋庭樾深吸一口气,只能希望事实当真如此。
  ……
  翌日,天色未明。
  戮团的士兵粗暴地将幸存者们驱赶到一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
  这里与其说是实验区,不如说更像一个屠宰场。
  十余张简陋的板床一字排开,空气中尚有消毒水及尸体腐败交织的味道。
  众人像待宰的牲畜般,被用粗糙的麻绳死死捆缚在冰冷的板床上。
  当死亡的阴影如此具象地笼罩下来,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起初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随即,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撕裂了沉默:
  “老宋!老宋……等会儿你一定要先救我啊!”被绑在中间板床上的男人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我、我平时待你不薄……之前好几次夜班,都是我替你顶的!”
  这哀求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恐慌的连锁反应。
  求生本能压垮了理智,所有人都害怕自己被放弃,争先恐后地嘶喊起来,仿佛声音越大,生存的机会就多一分:
  “小宋!还有我!你刚来时那么多手术,都是我手把手带的啊!”
  “庭樾!你忘了?上次你去约会,是我……”
  “宋医生!我小孩才三岁……”
  绝望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临时搭建的帐篷顶。
  若不是身体束缚,宋庭樾此刻恐怕早已被濒死挣扎的人们撕扯得粉碎。
  “够了。”宋庭樾叫停这出闹剧。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厉声的威严:
  “现在重要的是保存体力,才能对抗一会未知东西,大家都是医护人员,多的不必我强调,一会儿,我会根据情况的危重程度决定顺序。”
  或许是相对公平的方式稳定了“军心”,也或许是宋庭樾的威严态度让众人吃了定心丸。
  人群终于又沉寂下来。
  直到队伍里第二个受到“优待”的人出现——
  大抵因为李霁那张脸实在引人瞩目、大抵因为首领当真佩服李霁生生剜去腺体的血性。
  随着戮团实验人员而来的,还有首领狎昵触碰李霁脸颊、手脚的姿态。
  他甚至强吻了他。
  李霁脸上难得露出痛苦的神情,唇齿在首领充满戾气的咬啮下满是鲜血。
  他甚至想在众目睽睽下强[b] ao他。
  但饶是这样,首领下令给李霁松些绑时,这特别的“优待”依旧引起了部分人的羡慕。
  “他妈的omega真好,还能靠这个获得好处……”
  所有人都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缚,唯有李霁被换上了一副松垮的手铐,锁在床架上。
  比起其他人,他的待遇确实“好”许多。
  但这也是有代价的。
  “首领说,你要是能活过今晚,可以去找他。”
  随着翻译的话音落下,一旁士兵的目光也轻挑地在李霁身上逡巡:
  “根据你的‘表现’,他会给你一些赦免权,比如……让你,或者你看重的人,好过一些。”
  这是句充满暗示意味的话。
  话音落下,几名士兵又不顾李霁的反抗,剥去了他身上大半衣物,狎玩似的拧过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肤。
  李霁在这队伍里,何尝不是一位“天之骄子”。
  从来都只有别人捧着他的份,哪有此刻被人把尊严按在地上踩的经历。
  不知是害怕还是被羞辱到了极致,李霁的身体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
  宋庭樾看到他极力偏过头,试图藏起自己的脸。
  那个一贯冷静甚至扭曲的李霁,此刻竟也簌簌地落下泪来——
  或许他此刻唯一的念头是,当初剜去腺体时,就该将这张脸也一并划破。
  首领很快离开了现场。
  士兵们拿着一箱试剂来了。
  先前酸溜溜地说“omega就是好”的那位,竟开始试图说服李霁:
  “李霁,你别等今晚了,现在就去找首领吧……牺牲你一个,说不定我们都能得救!”
  立马有人接声:“是啊,就当被狗咬了……保命要紧啊。”
  “……”宋庭樾屹立在中央。
  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荒谬而怪诞。
  如果此刻献祭李霁一个真能换取众人的生路,这些人恐怕会亲手将他宰杀。
  “……好。”而在众人殷切甚至逼迫的目光中,李霁点了点头。
  他仿佛已从方才的崩溃中缓过神来。
  只抬手抹去脸上的湿痕。
  “我去找首领……希望牺牲我一个,能让大家都活下来。”
  “……”
  这一刻,宋庭樾对自己过往对李霁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一个偏执癫狂的疯子,竟也会做出如此舍己为人的举动?
  但还不等他想太多,李霁真抬手叫来了士兵。
  ……
  李霁很快被带离原地。
  不多时,远处营帐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痛苦的呜咽与哭泣声。
  宋庭樾的胃翻江倒海得厉害。
  与此同时,冰凉的试剂被推入了位于前排人员的血管。
  有人不死心地哀求:“李霁都已经……不能等等吗?万一首领改变主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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