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最终,他选择向李风情妥协。
  两人最后绕了条小路,从公司的侧门上了楼。
  临上楼前,宋庭樾让安雅送下来两个头盔。
  一个给他自己,一个扣在了李风情头上。
  “戴这个干嘛?”李风情嫌弃道,“谁在房子里戴头盔啊?好蠢!”
  宋庭樾也不管他说什么,只把头盔上的挡风板也给扒拉了下来,将李风情的整个脑袋360度无死角全遮住。
  “蠢一点,也比你这张买了高额保险的脸受伤要好。”
  宋庭樾还记着他昨晚说的玩笑话呢。
  李风情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顶着这顶蠢笨的头盔,跟着宋庭樾走进了休息室。
  门刚推开,李风情便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叫骂。
  宋庭樾一出现,对方明显情绪更发激动。
  即便两名保安奋力阻拦,那女人仍状若疯狂地挣脱扑来,指尖几次险险擦过宋庭樾。
  李风情吓了一跳,但好在顶楼留够了人手,女人最终只撕扯了宋庭樾的衣服几下,很快被人按住。
  李风情隔着透明的挡风板看着这一切,觉得头盔有些多余——这里的保安足够多,对方其实很难真正近身。
  就在他心神稍懈的瞬间,身后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叩叩”声。
  “你是……李风情吗?”
  一个衣着考究得体的妇人在他身后,询问道。
  李风情回身看了女人一眼,还没想好要不要回答。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从他头侧袭来。
  接着,李风情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猩红的血色。.
  温凉而刺鼻的液体顺着头盔的弧线泼溅开来,淋漓地淌下,在他的视野前形成一道流动的血色幕布。
  破碎的玻璃渣混着液体溅落在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李风情全身被红墨水溅染了大半,宛若被血泼了满身。
  第68章 情敌关系
  李风情立在原地,满身红墨顺着衣料往下淌,粘稠的液体裹住他大半身子,腥气混着墨味直往鼻腔里钻。
  那绝不是单纯的墨水,分明掺了动物血。
  他垂在身侧的手都裹上了些暗红的液体,腻滑的触感让人反胃。
  不等李风情反应过来,宋庭樾猛地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锐利视线直逼走廊另一头抛掷墨水瓶的中年男人。
  随即恼火道:“你们放人进来之前,没有检查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助理脸色煞白地解释,“我们查过的……查过的,没人带刀具,也、也没想到……”
  “那位是议会的赵委员,赵国明。”安雅这时快步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向宋庭樾表明那抛瓶子的中年男人身份。
  自古官商不分家。
  恒辉在本地势头如此强大,平日自然免不了与政界打交道。
  能被带到顶楼的,都是一些难以处理的“人物”。
  这位赵委员,恒辉的员工也仅能硬着头皮检查是否带尖利物品,至于瓶瓶罐罐的东西,若真要拦得太死,传出去倒成了恒辉对政界人士无礼,反是给自己、给公司惹来更大麻烦。
  宋庭樾深吸口气,意识到自己被火气冲晕了头脑,但此刻看向赵委员的锐利视线依旧不减。
  “哟,隔着东西被砸这么一下宋总就这么心疼了?”赵委员反是上前一步来,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中又满含怒意的笑,“怎么不见你心疼心疼我那没了的儿子?!”
  这话头一开,对方憋了多年的情绪犹如涛涛江水奔涌而来,双目赤红,胸口因为激动起伏得更烈:
  “我儿子要是还在!现在也就和你身后的那人一般大!他本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全身溃烂找不到原因三年之久!我们想尽办法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痛苦中死去!”
  全身溃烂三年之久。
  一个听起来都恐怖的句子。
  饶是不懂医学的李风情,也意识到,全身溃烂的症状实在太古怪,并且赵国明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能到亲自到恒辉来还提起这事,证明这事十有八九和李家……和李霁脱不了关系。
  宋庭樾此时刚想开口回应些什么,李风情却已经先一步抬手,指尖勾住头盔卡扣,将那被暗红墨血浸染的头盔摘了下来。
  “你……”宋庭樾下意识一把攥住青年的手腕,声音压得发沉,眉峰拧成死结,愠怒道:“风情,你疯了?就不怕再被砸一次?!脑袋被砸可是很容易死人的!”
  要不是这里人多,宋庭樾恐怕早就“恶龙咆哮”了。
  但李风情本人却仿佛对自己的小命浑不在意。
  青年凌乱发丝上还沾着未干的液滴,顺着耳尖往下滑,在颈侧洇出一小片刺目的红。
  宋庭樾顷刻间以为他是受伤了,急忙伸手去寻找他的伤处,直到手指触到青年后颈那片敏感的肌肤。
  意识到在人前做了过于亲密的动作,碰的还是李风情作为第三性征的腺体,只有“前任”关系的两人皆是一愣。
  宋庭樾的手指还无意识地落在那片肌肤上。
  李风情不自在地猛地偏开了头。
  宋庭樾则看清李风情没受伤后,也状若无事地收回了手指。
  不知是不是方才赵国明的控诉引起了同有丧子之痛的伤心事,先前被保安拦住的“疯”女人也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像被掐住喉咙的破风箱,如泣如诉,在不算宽敞的会客厅中回荡,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与神经。
  “……如果各位今天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发泄情绪,或者认为伤害我能换到什么。”李风情这时开了口。
  在哭泣的背景音下,他的声线显得有些过于理智的凉薄,但也是能控制住现场的最好发言。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各位,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李风情擦了下又滑落到他面颊的暗红,“我和你们一样,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不仅关乎人命,也关乎我哥哥的清白,我的在意,绝不比各位少半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直到此刻……”
  李风情扫了眼身旁的宋庭樾。
  方才那墨水瓶砸过来,不少玻璃碎片和红色墨迹也溅到了男人身上。
  虽然他们早是前任关系,但现在算来……他两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我和宋总收到的所有信息,都只有‘杀人偿命’的控诉,我们甚至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让各位如此笃定此事与我哥哥李霁,与李家有关,以至于必须用这样的方式开场。”
  李风情这番话说得清晰又有条理。
  他生得一副好样貌,年轻的面庞尚未被世事浸染得油滑,此刻带着真切的困惑与坦诚,竟让人难以怀疑他的诚意。
  赵国明尖锐的目光在他脸上审视良久,似乎想找出丝毫作伪的痕迹,最终,只沉声开口:
  “你是说你们一点都不知道当年李家的实验室,高危毒物二甲基汞无记录外泄的事件?”
  什么实验室,什么二甲基汞?
  李风情隐隐知道后者大概是某种剧毒化学品,至于实验室……他只能茫然地看向宋庭樾。
  两人对视一眼。
  宋庭樾上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代他向赵国明解释:
  “赵委员,风情自幼一直被排除在李家权力中心外,关于他……不受重视的传闻,相信在座各位或多或少都有耳闻,甚至亲眼见过。”
  男人顿了顿,给予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随后才说:
  “事实上,他在两月前才知道了李家实验室的存在,赵先生说什么泄露事件……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李风情在李家地位尴尬,这并非秘密,赵国明自是知晓。
  此言一出,现场紧绷的气氛似乎微妙地松动了一瞬。
  但赵国明的脸色并未缓和,看两人都不知情的样子,才忍着怒气说道:
  “好,就算他不知情!那我告诉你,警方最新的病理报告证实,导致我儿子缓慢痛苦死亡的,是一种新型神经毒素!而合成这种毒素的独家、必要前体,就是高纯度的二甲基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的控诉指向李风情:
  “全市乃至周边区域,所有采购记录都指向,在同一时期,能稳定提供这个规格原料的,只有你们李家的实验室! 而有权限、有机会将它带出去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李霁!”
  他死死盯着面前两人:
  “你们现在还觉得,这事和李霁无关,和李家无关吗?!”
  “……”
  话说到这里,双方在争执中终于有了能对话的机会。
  李风情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补充与控诉,结合赵国明抛出的信息,终于拼凑出了警方近期的重大发现:
  警方似乎在一名受害者多年前使用过的水杯上,检测到了微量的特定毒物反应。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