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袁思楠坐在床上,下身盖着羽绒被,墙壁上挂着电视正在放韩剧。
  “吃了再看。”谢清樾端着木质托盘,语气很淡漠。
  袁思楠目不转睛说:“端出去。”
  谢清樾说:“您如果不吃,记得提前和刘姐说一声,省得她做了最后进垃圾桶。”
  “那就把我饿死,省得吃你的住你的,还要用你的。”袁思楠语气平平说出残忍的话语。
  谢清樾冷着脸将吃的端出去交给刘姐,让她晚上热了再端进去。
  回过身,和谢清玉面对面,“有事?”
  “妈又不吃饭?”
  “嗯。随她吧。”
  一下午谢清樾把自己锁在二楼书房写代码。
  买地皮建公司大楼的事由李正阳办,有三个不错的地址,附近都是商业楼,交通便利,经过半个月讨论,最后敲定在绿洲道中段。
  这块地皮最近不止他们一家看中,竞争激烈,三个月后公开拍卖。
  如果没有拿下,退而求其次选择璀璨港。
  “百分百拿下,拿不下来我自罚三杯。”李正阳在办公室拍桌承诺。
  谢清樾与沈书仪对视一眼,就差一句屁就别放了。
  “这事真不好为难你,尽力而为吧。”沈书仪笑着说。
  李正阳切了声,“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谢清樾问:“尽力而为。你和温离最近什么情况?有没有进展?”
  提到这事,李正阳一脸愁闷。
  “对啊,正阳,到底什么情况?”沈书仪也问。
  李正阳咬着烟,有些丧气的说:“还能咋样?不鸟我了呗。早知道这男人呐,脑子一好就翻脸不认,还不如搁庙里诅咒他傻一辈子。”
  沈书仪说:“瞧你又说负气话。别着急啊,慢慢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古人诚不欺你。”
  李正阳哟了声,意味深长的看向饮茶的谢清樾,转开话题问道:“老谢,追你的那个小少爷呢,最近怎么没见他来公司?”
  谢清樾动作清缓地放下茶杯,眼也不抬,“我前段时间参加中小型企业交流大会,天舒恰巧也在,我们聊了几句,他向我提起了肖沉鸣。”
  李正阳的表情霎时定住。
  “两年前肖沉鸣放下国内一切,跑到m国,折腾这么久,就快要回来了。”谢清樾这才淡漠的凝视李正阳,“正阳,你说,肖沉鸣为什么要回来?”
  “我哪知道。”李正阳很僵硬的笑了一下。
  谢清樾说:“是肖澄。”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在他们之间提及,就像许林幼的名字,随着时光沉没在长河里。李正阳的心情一时很复杂,既不欢喜又不伤感,但心里确实飘着淡淡的忧愁。
  “不过,你如果能斗得过肖沉鸣,大可试一试,完成少年未完成的梦。如果斗不过,今天下班后,去找温离,毕竟你们在一起年多,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错过太可惜了,就让得不到的永远高悬如月。”
  李正阳下班后去干嘛了,谢清樾没有过问,这三年,除了工作庞的事不太关心。
  不过,他也有另一件事。
  元旦在即,他提前从奢侈品专卖店订的一套钻石首饰也送到了公司,赶在元旦前一天驱车去了玉玺湾。
  这三年,他与许政霖、付怀瑾见过几次面,有时是在交流会上,有时在慈善会上。许政霖前两次和付怀瑾一样根本不搭理他,后面碰了面谢清樾主动上前问好,才让彻底僵化的关系得到些许回旋。因为他坚持不懈,每一个节日都登门拜访,哪怕进不去,下次还会来,终于在今天被请进了门。
  付怀瑾穿着一身杏色针织长裙,披着同色羊绒披肩,黑发半扎,端庄的坐于会客厅沙发上。
  而许政霖正从楼上下来,脚步从容,衣着整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叔叔,阿姨,好。”谢清樾恭敬问好。
  许政霖说:“好。过来坐。”
  谢清樾跟过去,将首饰礼物放到付怀瑾面前的茶几上,“阿姨,这套首饰是我特意找人按照您的气质定制的,希望您能喜欢。”
  付怀瑾淡淡扫了一眼精美的礼盒,是一线品牌,十分昂贵,定制更贵。她说:“以后就别费这些心思了,把心放在事业上。”
  谢清樾说:“和阿姨您比起来,事业不算什么。”
  “当初你能像如今这般通透,您阿姨也不必冷眼对你。”许政霖感慨的出声,“清樾,这两年,我们夫妇俩对你百般冷落,你还赶在元旦前特意过来送礼,可见你已经成长不少,也明白了人情世故。你是好孩子,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谢清樾说:“承蒙叔叔认可,也谢谢您与阿姨今天能让我进这扇门。”他顿了顿,眼里浮现些许破碎,“实不相瞒,这三年我像极了风中浮萍,浑浑噩噩,随风而动。可就在跨过这扇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找到了归处。”
  付怀瑾说:“清樾,我儿子已经走三年了,从无法接受到接受,我经历的痛苦并非你能体会。不待见你,情有可原。今天让你进来,也不是我和你叔叔想通了,要与你冰释前嫌。你的痛苦,我无心过问,但那是你应受的惩罚。你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人,往后别再来了,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我不会原谅你,永远。”
  会客厅的氛围一降再降,谢清樾仿若站在冰窖,冷到打颤。
  “清樾,你会有更好的未来,可惜,与我儿子无关。”许政霖深深沉了一口气,“去娶妻生子吧,我们一家人都放过你。”
  从许家出来,谢清樾站在夜色中,被孤独紧紧缠绕。
  他站了很久,茫然的合上眼,他好像哪里都可以去,又哪里都不想去。
  景和宫的房子被卖了,可以收容无处可去的他再也不能在那满是回忆的房子里,做一段长长的梦。以后,连这里,都进不去。
  谢清樾感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无人能拉他离开罪恶与懊悔汇成的漩涡,他真的好想许林幼能带他一起走。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神情怆然,眼眶含着泪,步履蹒跚走向大门,抬起手放在冰冷的大门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寒冬的冷空气一点一点冻红。谢清樾不肯收起手,眼泪却在脸上肆意横流。也只有在没人的时刻,他才能放纵自己的情绪,尽情难过,沉湎悲伤。只有这样,才能让心脏继续跳动。
  在他被冻到站不稳时,一双细白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冻僵的手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谢清樾,你在做什么?”来者担心又生气的大喊,紧张的将他的手藏到自己的衣服里。
  谢清樾失魂落魄盯着紧闭的大门,眼泪从脸上滑落,滴在地面上。
  “你是傻瓜吗?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爱惜自己,手都冻僵了。”青年皱起清秀的眉,一边紧紧藏住他的右手,一边心疼的盯着他苍白的脸。
  第102章 方嘉然
  ◎“我必须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有可能。”◎
  冻僵的右手根本察觉不到暖意,就像谢清樾的心一样麻木了。
  这里从前可以是你的归处,现在,以后都不会是。
  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去娶妻生子吧。
  每一个字都没问题,汇在一起却比利刃更伤人心。
  谢清樾抽回自己的手垂在身侧,看也不看旁边的人,回过身含着热泪破碎的走向黑色奥迪。
  车内不比车外暖和到哪里去,京州市的冬总是格外严寒,仿佛要把人冻死在这个季节。
  谢清樾将车门关紧,完全不理会不断拍打车窗的人。他人缓过来后,疲倦的趴在方向盘上,满脑子都是关于戒同所的片段。
  许林幼走后第二年的春末,他独自去了另一所戒同所,从那里了解到很多关于“治病”的方式,那些人将“同性恋”视作疾病,必须用极端的方式治疗,痛会在病人大脑里形成警示,一旦有喜欢男人的迹象,便会提醒病人。他们说,很多病人熬不过去,或疯了,或傻了,严重的会死,当然也有人成功康复,出去后再也没有犯过。
  谢清樾亲眼目睹一位病人接受治疗的过程,从此那一幕的主角换成许林幼,不断在他梦里浮现。有时,他也会成为主角,可他体会不到极致的痛苦。
  在意识陷入模糊前,突然响起的手机叫醒了他,茫然无助的抬起头,眼里映入夜的昏暗。
  手机还在响不停,仿佛不被接听对方就不会挂断。谢清樾呆滞了片刻,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方嘉然的名字。
  那个有点莫名其妙又固执的青年。
  一年前,他与吴市东偶然在体育馆遇见,聊天中又被问及情感问题,同时也为江天舒的事向他致歉。毕竟是一番好意,谢清樾不能怪什么,但对方像是出于歉意,不久后一次饭局上,将方嘉然介绍给了他。
  他三年没能从许林幼的死讯中走出来,自然做不到爱别人,再有前车之鉴江天舒,他不敢再和别人在一起。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