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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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樾顿了顿,答道:“为什么这么问?”
  许林幼伤心的低语:“我会把离离弄丢,我明明要报答李正阳,却给他介绍一个傻子,惹他生气;我想帮肖澄逃离困住他多年的牢笼,却将风险转移到你身上……重要的是,我追不到喜欢的人,我想让他知道我……爱他,可我只会让他对我烦不胜烦。”他抬起头,视线逐渐模糊不清,“我还将爱我的人推远……我觉得我糟糕透了,怎么会有人糟糕成这样呢?”
  雨已经比刚才小了,风也停住了。
  谢清樾面若秋霜的脸上,有些复杂的情绪——要怎么说呢?
  他的迟疑与理智,让许林幼为此困扰,滋生出许多误会与焦虑。因为爱没有回应,以为被讨厌,以为自己带给对方只有无尽的麻烦,没有让对方感到愉悦轻松。
  可真的能将一些心里话坦然相告吗?既然目的是分道扬镳,保持沉默,继续让误会延续,才最恰当。
  此时落雨有声,就像许林幼内心的自己,哭的稀里哗啦。从被爱到一点点明白和接受对方不再爱自己,是一个极其残酷而漫长的过程。
  “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呢。”许林幼吸吸鼻子,嘲讽自己可笑,谢清樾的沉默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他最后的尊严,“以后不会再说了。”
  谢清樾沉了一口气,没有去看他狼狈的样子,“那个热心慈善、重情重义、待人掏心掏肺的许林幼,我相信在很多人心里,就和神明一样可遇不可求。人无完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性格上的缺陷,但只要没有逾越道德底线,依然是最好的,无可替代。无论你今后是选择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别再胡思乱想,更不能自我贬低。好好做自己,你终将以更好的自己拥抱下一位爱人。”
  许林幼喉结滚动,疯狂眨眼,谢清樾依然是最能伤他心的人,短短几句足以把他的心剁成肉泥。
  他不需要谢清樾的祝福,不需要他的开导,他如今所承受的伤痛与煎熬,唯有爱能抚平。但是,谢清樾再也不会爱他了。
  “那年在图书馆,我不应该故意踩你一脚,吸引你的注意。”
  许林幼偏过头,睁着水雾的桃花眼惊讶的看着他,他一直以为那天是偶然。
  惊讶过后,心情变得复杂。当年他们两人,谢清樾更倾向‘追’的一方,主动加微信,主动发消息,主动约他去图书馆,关系比较熟后,会在没课的时候陪他上课,给他买奶茶。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爱的一方,慢慢恃宠而骄。
  无论是交往前还是交往期间,他们之间也会因为矛盾争吵,但最后都会得到解决,所以这个过程是美好的,看似毫无瑕疵。
  但不知什么时候起,谢清樾对这份感情只剩下愧疚,或许他也在后悔曾经的主动。
  许林幼心中很不是滋味,撇过头,沉沉的说:“谢谢你的夸奖,无论将来贫穷还是富贵,在做慈善的路上,我会铭记你今天说的话,把这条路持之以恒。谢清樾,你不用为曾经的行为后悔,很快就会过去了。很快。”
  一场雨能挽留的人,人心却留不住。
  下山后当天晚上,许林幼独自待在景和宫,将属于谢清樾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出来。
  一只手表,一双鞋,一件浅蓝衬衫……
  静静看着铺在床上的物件,撕心裂肺的难受袭上来,许林幼真的羡慕这三样物件,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价值多少,无论谢清樾是否找到新的替代品,随时都可以回到他手里。而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多以许林幼的角度展开,也没几章,很快。
  感谢读者“”,灌溉营养液,谢谢宝贝!祝你发财哦。
  第89章 喝醉酒
  ◎“今晚放纵一次,以后千万别再这样。”◎
  事已至此,峰回路转无望,和谢清樾做切割迫在眉睫。
  许林幼叫了闪送,将手表和鞋子物归原主,浅蓝色衬衫他想留在出国那天还回去。
  景和宫的房子还有谢清樾的百分之三十,此前付怀瑾已与谢清樾签了协议,他至今没有去办理相关手续,如需办理需要谢清樾到场。此外,他和谢清樾办理了联名账户,用于存款,将来换更大的房子,如今共同买房已经不能了,反而需要共同办理解绑。甚至共同投资的基金,名义上是他们两人出资,实际是他一人出两人份的钱,这钱来自他在鸿程的一部分分红。
  许林幼在纸梦忙了一天,和谢清樾约了时间办理财产上的切割,两天完成所有手续。
  基金里的钱,谢清樾没有拿,许林幼没有多说,收下所有。
  忙完后,正逢天黑,谢清樾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林幼说算了。
  然后去了林子意的酒吧,在那吃了一点简餐,独自坐在吧台喝酒。
  林子意赶来时,他的脑袋已经开始犯晕,单手扶着额头,表情很痛苦。
  “别喝了。”林子意将他面前的酒瓶拿走,递给调酒师,示意他收起,回头对他说:“你胃不好,今晚放纵一次,以后千万别再这样。”
  许林幼心中难过,眼眶泛红,眼白布满血丝,清透的水雾下是无尽的悲伤。烧灼的胃,和内心情感比较,不算什么。他声音沙沙的说:“你知道吗?这两天和谢清樾办理财产上的分割,我才发现我们在一起四年多,不止生活息息相关,就连财产都绑定在一起。”
  林子意神色黯然,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淡淡的冰冷,“那又怎样呢?你毫无保留的对他,他想分手就分手。下次,别再这样,人心凉薄,说变就变,尤其是男人,当初爱的要死,最后只认现实,爱不爱不重要,适不适合才重要,适不适合胜于天,胜于一切。”
  许林幼握住酒杯,深深吐了一口气,两滴泪从眼角滑落。谢清樾爱他的时候,方方面面都在体现这一点,不爱他的时候,‘不合适’三个字足以概括,可是,要怎样才算合适呢?
  冰冷的酒水顺着咽喉滑入腹部,那一块很冷。许林幼吸了一下鼻子,“性别一致都能接受,唯独……接受不了不合适。我性格不好我知道,我以为他,我以为他真的接受,不在乎。我不会爱,我也知道,第一次爱一个人,我没有经验,我不懂,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怎么做才是对的?我犯错的时候,为什么不及时和我说清楚?让我明白那样做不对。他不说,我以为我可以那样做,以为他能接受。为什么要偷偷藏在心里?逐日积累,等失望攒够,说分就分?”
  放下杯子的双手紧紧捂住流淌着泪水的脸,哽咽道:“我也知道,我现在这样不对,我不能这样。可是,我真的……好难受。谢清樾不但融入了我的生活,更融入了我的灵魂,现在亲手要将他刮走……剔骨削肉一样。”
  林子意偏过头,怜悯的注视他,“想哭就哭,别强撑,酒醒了,可就不能这样放肆了。”
  许林幼的确想嚎啕大哭,但他自幼接受的教养和所处的生活环境,不允许他毫无顾忌放肆大哭。双手合十抵住额头,眼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落,很快润湿雪白的袖子。他沙哑的说:“我也不想这样。”
  “我知道。”林子意一只手撑在椅子上,固定的椅子无法移动,他便不能靠近难过的人,握紧双手,“人到情多情转薄,伤心难过是应该的。我不会嘲笑你,也不会告诉其他人,所以,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只有一句,酒醒了,别再继续折磨自己。”
  本就难过的许林幼听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失去力量,丢盔弃甲般将脸埋进臂弯,死死咬住后槽牙,不让哭声传去。
  财产切割完毕,他与谢清樾亲自为他们四年多的感情正式画上句号,从此,山水不同路。
  许林幼又要了酒,林子意不忍,陪他一醉方休。
  只是今晚他的酒量意外的好,迟迟没有醉。
  他将许林幼扶出酒吧,到了车门前,许林幼突然挣开他,撑着黑色的卡宴吐了一地。养了许久的胃,经此一遭,倒退从前,甚至雪上加霜。
  林子意看见满地污秽中夹杂着赤目的红,浑身血液瞬间凉了下来,双手穿过许林幼的腋下将他抱起,不喜被人碰触的许林幼整个身体软烂如泥,没有一丝反抗,任由他这般抱着。林子意维持许久的震惊也在此刻崩塌。
  “许林幼。”
  唇无血色的许林幼意识不清的说:“不会……再喝了。我,好难受。”
  痛苦的呻·吟狠狠刺激着林子意,那个骄纵任性的许家小少爷,此时此刻,变成了什么?他心痛,又愤怒,又心疼的把人揽入怀中紧紧拥住。早知如此,不如一直让他们两人困于南扬,就让许林幼从这世上消失,永远别让谢清樾发现……
  “许林幼,下次你再喝酒,我一定先抽你一巴掌。”
  “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许林幼,难受的发出呢喃,“好像着火了。”
  林子意马上将他分开,拉开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座椅上。宽敞的后座空间,在此时发挥了它的用处,让许林幼的身体不至于那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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