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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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好了。”
  第59章
  陈厌一直工作到凌晨。
  此时的夜晚已经深得化不开,透不出一丝一毫的亮。
  窗外,那些原本该透着暖光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暗了下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烛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墨色。似乎这漫长的黑夜里,只剩下李怀慈这一个房间还亮着灯,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吞没。
  陈厌推开那扇铁门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被掏空了的疲惫。模特公司里那股混合着香水、发胶的浓艳气息,正黏在他那件洗得发灰的老头衫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路上风尘仆仆跑出来的灰尘味,混杂着他身上蒸腾的汗味,在这狭小逼仄的出租屋里弥漫开来。
  炽热的夏夜的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一股燥热的湿气,吹在陈厌汗津津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李怀慈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到陈厌这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心里心疼的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
  他急忙迎上去,抽了几沓粗糙的卫生纸,不由分说地贴在陈厌的脸上。
  纸巾吸走了滚烫的汗水,把陈厌服软撒娇的面孔擦出来,贴着李怀慈从鼻子里哼出舒服的声音。
  李怀慈的手指有些颤抖,一边仔细地擦拭,一边嘴上还不忘责备他,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跑这么急做什么?搞得好像后面有人追杀似的,又没人催你。”
  陈厌喘着粗气,哼哼一笑。那笑容在湿漉漉的头发下显得有些傻气,却又无比真诚。
  “因为想尽快见到怀慈哥啊。”
  他理所当然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1+1=2的数学定理。
  说着,陈厌那双带着茧子的手,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李怀慈的腰上。那双手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一收,就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李怀慈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
  陈厌低下头,埋进李怀慈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李怀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个吻痕!
  李怀慈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陈远山留在他脖子上的那个烙印,此刻就像是一个见不得人的、滚烫的项圈,死死地卡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都变得万分困难。
  “怀慈哥?你怎么了?”陈厌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对劲,疑惑地抬起头。
  “没、没什么。”李怀慈完全是一副被烫到了的疼痛模样,猛地从陈厌怀里撤出来。
  李怀慈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脖子,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盖那个位置。
  紧接着,李怀慈用一种打量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神观察着陈厌的反应。
  他发现陈厌只是单纯地擦了擦汗,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李怀慈悬着的那颗心,这才勉强落回肚子里一点。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暂时还没被发现而已。
  总有一天,再加上陈远山那颗贪婪的感情,总会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起码,李怀慈现在不要被陈厌发现。
  李怀慈暂时还没想好,如果被陈厌发现自己和陈远山那点腌臜事情,该怎么解释?
  所以,把它藏起来是最好的。
  为了陈厌的前途,为了他们那虚无缥缈的未来,李怀慈也必须藏好。
  陈厌揉了揉鼻子,那敏锐的嗅觉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
  他暂时没有发现视觉上的证据,但他发现了另一个更直接、更无法忽视的证据。
  他在李怀慈的身上,闻到了陈远山信息素的味道。
  陈厌是最高纯度的enigma,他的嗅觉敏锐得可怕。能同时分辨出alpha和omega身上最细微的信息素。此刻,陈远山那股带着湿漉漉的、阴沉沉的且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就像是泼在白纸上的墨汁,那么明显地出现在李怀慈的身上。
  李怀慈是甜的、香的甚至腻得流油的,但陈远山的信息素是涩的、苦的带着泥土腐败味道的。
  那股味道,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死死地裹在李怀慈的皮肤上。
  陈厌的动作顿住了。
  他望着李怀慈,眼神里那点刚回来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他试探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怀慈哥……谁来过吗?”
  李怀慈一愣,手里的卫生纸差点掉在地上。
  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等他回过神来,李怀慈的遮吻痕那只手更加严实、更加突兀地搭在了脖子上面。
  这个动作在谈话时显得如此刻意,如此心虚,但李怀慈不得不这么做。
  等李怀慈遮好了那个位置以后,才强迫自己摇了摇头,强装平静地说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谁来过。只有李怀恩来过,他陪我吃了饭。”
  “怀慈哥。”陈厌喊了他一声。
  李怀慈立刻敏感地“诶”了一声,那反应快得像是受惊的兔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警惕反应。
  “怀慈哥,我今天早上出了门以后,就再没回来过。我一直在公司里上班。”
  陈厌好好的跟李怀慈解释。
  陈厌还是太单纯了。
  他甚至没想到李怀慈这会已经跟陈远山勾搭上了,而且勾搭了好几天了。
  他还想着用自己的经历去揣测陈远山,想着李怀慈这会跟陈远山的关系还只是停留在“假扮我”然后“骗你开门”这样的事情上。
  “这期间,是不是有人假装是我来到这里,骗你开门?”陈厌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希冀着这只是个误会。
  陈厌的试探,换来的是第一时间里,李怀慈果断否认了陈厌的说法。
  李怀慈摇头,立刻答道,语气急促得像是在背书:“没有!没有谁来过!”
  没办法,事已至此,陈厌只好帮他把这个话补完。
  陈厌替他说:“陈远山来过。
  “陈厌甚至说的不是“陈远山来过,对吗?”而是万分笃定地抛下一句肯定的不给李怀慈任何否认空间的话——“陈远山来过。”
  即便陈厌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李怀慈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否认。
  他甚至主动地把问题抛回给陈厌,他问陈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责备:
  “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累到产生幻觉了?你最近总是这么敏感,疑神疑鬼的,不要想这么多,我们休息吧。”
  “怀慈哥……”
  陈厌还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喊了个名字,李怀慈就跟那瞬发地雷似的,猛一下的反驳:“真的没有,是你想太多了。”
  陈厌无奈,又气愤。
  “是不是他威胁你了?是不是他用我的工作,或者用李怀恩的前途逼你了?!”
  陈厌把话都说明白了,说得透彻了。
  他死死地盯着李怀慈,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泛白,指节骨头绷得几乎都要从皮肤里跳出来。
  李怀慈被陈厌逼问得无话可说,只能拼命地摇头,暗暗地叹道:“陈厌,你太敏感了……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的……”
  “又是这句话!”
  陈厌的声音压抑了整晚,他终于忍不住也炸掉了。
  李怀慈在护着陈远山!哪怕自己把话都说明白了,李怀慈也仍然在护着陈远山!
  “睡觉吧,我们去睡觉吧。”李怀慈试图逃避,他去勾陈厌的手,想要把他往床边带。
  这一次,李怀慈的手被陈厌狠狠地甩开了,但很快又被陈厌一把抓住往怀里带,陈厌矛盾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怀慈也没招了,只好轻声地、哀求地去劝导,声音里带着一种哄小孩的无奈:
  “我们不要再争这个话题了,你不要敏感,我们就这样好不好?我们睡觉去吧,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的。”
  陈厌彻底的崩溃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拿李怀慈怎么办是好!
  该拿李怀慈这尊宝贝的、腐朽的老古董怎么办才好呢?
  捧起来怕摔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碰不得,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双手捧着供起来。
  陈厌想不到他和李怀慈这事该怎么办收尾。
  陈厌只觉得自己像吊在房梁上的半死不活的人,随时间推移,等待他的似乎也只有死亡的解决。
  可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充斥着他的胸腔,他总要发泄。
  ……
  于是,陈厌给了自己两耳光。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响起,把李怀慈都打蒙了。
  发泄完了以后,陈厌去低低的自言自语:“如果假装没发现,他们就不会争吵,自己也不会歇斯底里到让李怀慈觉得可怕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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