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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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点东西。”陈远山的声音沙哑,以最快的速度拆开饭盒,把里面温热的米饭夹杂着可口的菜肴一起送到李怀慈的唇边。
  李怀慈没动,眉头直皱,小腹下的魔丸又开始他横冲直撞的毁天灭地。
  李怀慈被腹中胎儿冲撞的连眼皮都沉的抬不起来。
  陈远山去厨房,把筷子换成勺子,又热了一壶温水才回到李怀慈身边。
  他舀起一勺饭菜,轻轻吹凉,再一次凑到李怀慈的唇边。
  “张嘴。”陈远山低语。
  李怀慈意识渐渐发白,下意识的顺从张开嘴,温热的米饭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姜味,恰到好处把反上来的胃酸压下去。
  “药。”
  陈远山提醒自己。
  李怀慈那边以为是要吃药了,把嘴巴张开,迷迷糊糊“啊……”着。
  陈远山看了,发出“哧哧”的笑声,笑着帮李怀慈把嘴巴合拢。
  李怀慈迷糊的张开眼睛,说不出话,用眼睛安静无声的问男人:“不是吃药吗?”
  陈远山熟练地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盒,每一天的药量陈厌已经细心的分好,只需要按天、按次从药盒里一格、一格的取。
  至于陈远山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药盒的?那肯定是头一天从窗户偷窥的时候看得认真,把发生的那些细节全看进眼睛里,用记仇的怨念恶狠狠的记到现在。
  陈远山学着陈厌的模样,把药丸分成几块,但他很快就恶心于自己竟然在学陈厌这件事,于是乎他把药丸分得更碎,碎到能混进勺子的米饭里一起吃了。
  这样的话就不是单纯在学陈厌,陈远山有他自己的喂药方法。
  “张嘴。”陈远山声音低得像耳语。
  李怀慈的喉结滚动,“嗷呜……”一口气,药和饭一块咽了下去。
  李怀慈左手攥着被子,右手搭在“陈厌”的手腕上,身体不满足于孤零零躺在床上,开始缓缓靠向男人,小心翼翼的贴在男人的肩上,直至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陈远山的视线悬停在李怀慈的小腹上——那里有怀孕到已经无法遮掩的的弧度,甚至隐约间能看见里面的生命在成长的痕迹。
  “腰疼吗?”他问。
  李怀慈没回答,只是把脸更加黏糊的埋进陈远山颈窝,像在寻求依靠。
  “先把饭吃完,没几口了。”
  “嗯嗯。”
  吹凉,喂到嘴边,擦干净嘴角,再吹凉……
  循环往复个几次后,陈远山没忍住在最后一口的时候把自己也当做菜送到李怀慈嘴边。
  李怀慈把他当菜,咬了一口。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眼睛眯成月牙儿,两只搭在床上的手柔软的牵在一起。
  陈远山把李怀慈扶着躺下,托着孕肚帮忙侧躺。
  指尖顺着李怀慈的脊椎的两侧轻轻按压。李怀慈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像只餍足的猫。
  “舒服吗?”他问。
  李怀慈点头,从鼻子里吭出两声嗯嗯。
  孕期按摩这事陈远山以前就没少做,他帮李怀慈按摩的时候,陈厌还在学校里备考呢,所以这事自然他做起来轻车熟路,甚至因为他更年长、更成熟,所以他的力道和手法要更稳定,虽然不见得陈远山这个人有多稳定,但起码他手是很稳的。
  李怀慈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陈远山就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陪着。
  陪到李怀慈睡醒,刚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陈远山看了眼助理发来的消息,陈厌还在工作,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带李怀慈出门吃饭,又绕着附近的公园散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回到出租屋。
  紧接着又是按摩和喂药。
  差不多到八点钟,李怀慈开始犯困,很快就枕在男人的膝上睡过去。
  陈远山把怀里中的妻子抱到床上,他俯身,手指探进他的睡衣下摆,轻轻按上他隆起的腹部。指尖传来温热的脉动,皮肤下有一颗小小心脏在搏动。
  李怀慈睡得很深,对如此冒犯的动作他毫无反应。
  对此,陈远山不免去想:李怀慈能如此安心的睡着,究竟是因为我今天照顾的好,还是因为“陈厌”让他有安全感?
  想不到答案,陈远山抽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李怀慈在睡梦里嗯出一道模糊的叹息,似是挽留。
  出租屋的吊顶的白炽灯泡上了年纪,灯罩上落满了灰尘,光晕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但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旁边是一本翻旧的孕产手册,书页上画着几个小小的记号。
  窗外的月光直直地穿过玻璃窗户,晚风裹挟着盛夏的闷热从窗户缝里灌进来。
  陈远山的手机发出震动,提醒他该离开了,因为陈厌马上就要回来。
  陈远山走远了,却又折了回来,忍不住想再多看看。
  出租屋的玻璃窗户真是一台好极了的电视机,正播放着一帘幽梦
  陈远山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没着急抽,而是捏在指尖转动,仔细地透过窗户,望着床榻上酣然入梦的omega。
  不远处的巷子里匆匆踩出脚步声,由远及近,响得很是密集。
  不一会,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陈远山的眼前穿过去,一个转弯踩在台阶上,蹬蹬两下冲到铁门前,拿出钥匙插进去扭转一下,推门而入,动作一气呵成。
  玻璃窗户一下子亮了起来,变得更像是电视机,屋子里柔和的一颦一笑几乎要跟着光一块冲出玻璃。
  陈厌赚了钱,他很开心,但因为李怀慈睡着了,这份开心戛然而止,转瞬变为一个晚安吻落在李怀慈的眉间。
  他们才是自然的一家人,没有欺骗,没有苟合。
  陈远山掐烟的手指不知不觉的钻进了烟嘴里面,脆弱的外壳是纸做的,没两下里面的烟草就被陈远山烦躁的抠了出来。
  “陈厌”的存在似乎就只是为了证明有人做了小三。
  陈厌的妈妈生了他,所以陈厌的妈妈是小三。
  陈厌回了家,于是陈远山是小三。
  陈远山入室抢劫,又偷又骗。
  他成为了他最厌恶的人,穿着这个人的衣服偷了李怀慈一整天,偷走了李怀慈对那个人的依赖。
  玻璃窗里,陈厌快速冲了个澡钻进了李怀慈的臂弯里。
  这根烟,彻底的折断在陈远山的手里。
  他恨自己。
  恨自己明明知道李怀慈不爱他,却还在他孕吐时喂饭,还在他腰酸时按摩。
  这根本不符合自己的做派。
  而且,这些事情坐完,李怀慈感谢的也只会是陈厌。
  又恨陈厌,最恨陈厌。
  恨陈厌这个臭小三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于道德、于情理都上不了台面的下水道老鼠。
  他是陈家家主,是陈氏企业的实际管理人,是哥哥,是丈夫,是主人,绝不该是现在这样。
  说直白点,他陈远山变成了他最无法接受的人,一个低贱的——小三。
  陈远山的道德感重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怜。
  如果不是道德感重,他不会在见到李怀慈第一面就让他签下中止钱/色交易的合同。
  如果不是道德感重,他更不会在明知自己爱上李怀慈的情况下,却依旧选择让李怀慈离开,而不是关起来强制。
  于是陈远山看见陈厌就更加的后槽牙发痒。
  如果没有陈厌,他和李怀慈的信息素百分百匹配,他们迟早会日久生情,他们会是最般配的恋人。
  自己这么帅,人也不坏还在变得更好,没理由李怀慈不会爱上他的。
  这美好的一切,都被陈厌毁了。
  恨到极致后,陈远山露出了荒诞的笑意,半遮掩恨意,又有一半是真的高兴。
  他从口袋里取出第二只烟,这支烟不敢多在手里耽搁,点燃后急匆匆送进嘴里啊,咬住深吸一口气,一大团畅快的白烟从嘴边吐出来。
  像吃进去了个人,把骨头都咬碎了,只剩个魂魄从他这里跑出来。
  高兴就高兴在陈远山发现自己乐意当这个小三。
  陈远山咬着烟仔细琢磨了一下,他想自己这也不算当小三,这算是——追妻火葬场。
  把老婆吓跑了再追回来而已,在道德上,陈远山还是占据高地的,是那个可恨的陈厌强占人妻。
  陈远山吃完这支烟的最后一口,吐出最后一口气,心满意足。
  第52章
  第二天,崭新的早晨。
  出租屋外仍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似周遭是冰冷的冷色调,实际空气热得就像一锅煮沸的水飘出来的蒸汽。
  陈远山准时准点的踩着位置,这位置是前一天晚上他用来监视的,够隐秘,视野也够好。
  白色的t恤外叠了一身黑色的polo衫,裤子习惯性的穿着西装的长裤,布料和垂坠感都贵得让人望而生畏,腰间系着和裤子同色的皮带,亮金色的皮带扣给整体添了星星点点的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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