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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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下车的地方是一处公园的边缘,公园里有个巨大的人造湖,风裹挟着湖里的湿气往人脸上吹,刚好给滚烫的陈远山降温。
  陈远山的喉咙鼓动一下,李怀慈瞬间明白是喝多了要呕了。
  他赶紧把陈远山扶到垃圾桶边上,赶路的时候还厉声警告陈远山:“你别在马路上呕!会给环卫工添麻烦的!”
  陈远山居然真的忍着直到垃圾桶边上时才呕出来。
  酒气一瞬间爆炸式的涌出来。
  李怀慈站在一边,不嫌弃的继续给陈远山拍背顺气。
  但顺着顺着,李怀慈也跟着想呕。
  冲动涌出来的下一秒,拦也拦不住,顾不上继续给陈远山顺气,他挤着陈远山一块呕。
  李怀慈呕得站不住脚,挤着陈远山站住,幸好陈远山像座阴森森的山,就算喝多了,也不是李怀慈轻易能挤走撼动的。
  “烦死了!你食堂的饭菜绝对不新鲜,都把我吃出肠胃炎了。”
  李怀慈骂陈远山。
  陈远山没吱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按在李怀慈的嘴边擦擦,擦干净以后才叠起来给自己擦。
  两个人都缓过来一口气,换成陈远山扶着李怀慈。
  两个人等不及找到公共休息座椅坐下,顺势就在路边坐下,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陈远山太高了,他必须要把背弓成熟虾的样子,还要低下头,才能和李怀慈平起平坐。
  原因无他,他还想把脑袋枕在李怀慈的肩膀上。
  醉醺醺的眯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小憩。
  李怀慈从口袋里掏出司机给他的那只烟,又往陈远山口袋里摸来摸去,还真让他摸到了一枚打火机。
  李怀慈按下打火机,打火机橙黄色的火焰在黑夜里格外的明艳,把李怀慈都染成了新鲜的明黄色,眉眼明亮,唇红齿白。
  火焰上方冒气丝丝缕缕的白烟,李怀慈夹着烟送到嘴边,畅快的吸了第一口。
  之前担心会带坏陈厌和李怀恩,好久都没有抽烟、喝酒。
  这是第一次。
  李怀慈不是吃独食的主,把烟嘴送到陈远山的嘴边,“嗯嗯?”两声。
  陈远山咬住,熟练地吸了一口从嘴角飞出白烟。
  李怀慈把两只手都搭在膝盖上,平静地仰头望向飘飞的白烟。
  陈远山毫无征兆的骂他:“牲口。”
  李怀慈给他喂了一嘴烟,堵住骂人的地方。
  “你像个牲畜。”
  “不像人,不通人性。”
  “孩子生下来你立马滚蛋,有多远你死多远,看见我就是心脏痛,工作没猝死先要因为你的破事烂事给折腾死。”
  陈远山的骂声却因为这一口烟愈演愈恶劣,恶意没来由的膨胀勃发。
  李怀慈没什么反应,严格遵循手里这支烟你吸一口,我吸一口,现在轮到他了,所以他舒舒服服的来了一口,意犹未尽的呼出。
  李怀慈舒服了,顺带帮陈远山把话给翻译了:
  “不是看得心动?”
  “想掐死你。”
  轮到陈远山抽烟。
  李怀慈把最后这一口送到陈远山嘴边,对方无动于衷。
  手里捏着的最后那点微不足道的星火灭了。
  烟头燃尽,烟灰寂然坠地,留下了一小撮灰黑,很快就被风卷跑。
  冷风戚戚,湖波翻卷,树叶婆娑。
  两个男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挤着手臂,没有暧昧,只有无边际的平静。
  陈远山的恶意,就像手里的烟,伤人的烟灰风一吹就什么都不剩,只余下曾有过的欢愉。
  李怀慈记得陈远山的好,所以他决定帮帮陈远山。
  “你说的牲口是什么动物?”
  李怀慈把烟头彻底捻灭后塞进了陈远山的口袋里,坏心眼把人当做垃圾桶。
  但转个身,他就温柔地托起陈远山的脸颊,凑了上去,笑呵呵的点名道姓:
  “陈远山,告诉我。”
  第33章
  陈远山的身子毫无征兆的前倾。
  李怀慈吓得立刻向后闪身,赶在被亲到嘴巴之前撤走,两只手也跟猫崽子应激似的,齐刷刷举起来,一同按在陈远山的脸上,使劲把人往后一顶。
  陈远山醉醺醺的呼呼笑出两口气,他惬意地把脸埋在李怀慈的掌心里。
  两只手,刚好可以让他的左右脸同时贴住,左右左右的来回蹭。
  李怀慈把两只手忽然的向两边打开。
  陈远山的脑袋向下用力栽了一下,他没有责备李怀慈突然放手,只是敲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慢悠悠把视线回正。
  陈远山看向前方。
  他一怔,面前摊开的左手和右手中间,是好心哄他的天使。
  “我是什么动物?告诉我,好不好?”
  李怀慈轻声哄他,但摊开的两只手已经随时准备推开意图不轨的酒鬼。
  陈远山没有吭声,他向前挪了一点距离,脑袋又沉甸甸的落到李怀慈的肩膀上,把浑身的劲都投进李怀慈的臂弯里。
  李怀慈纵容陈远山的依赖,毕竟四下无人,陈远山又喝成这副德行,李怀慈只能自己挑起照顾人的责任。
  尽管他自个也不太舒服,肠胃胀气胀得难受,同时犯困提不起劲,喉咙也发痒反胃的厉害,但他都没表现出来,忍着。
  “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李怀慈轻轻拍抚陈远山的后背,风吹过来,陈远山的头发就跟毛刷子似的搔弄他的颈子。
  “是因为家庭吗?失责的父亲,强势的母亲,还有个不懂事的弟弟,所以你需要用攻击性保护自己。”
  “可以理解,做哥哥嘛,不就是这样子,你瞧我脾气这么好,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也咬了你嘛。”
  李怀慈咬着笑出声的嘴角,不管陈远山有没有在听,他先自己给自己讲美了。
  一个劲的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体贴温柔的男人,简直是世界第一好老公,要不是上辈子性功能障碍,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
  “我说得对不对?”
  李怀慈捏了一撮陈远山的头发,喊他名字:“陈远山,你自己说我说得怎么样?”
  陈远山揉着眉心处,懒洋洋抬头扫了眼李怀慈。
  李怀慈期待地看着他,期待从这张嘴里听到夸自己的好话。
  陈远山抹了一把脸,“叽噜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声音含糊地从掌心里挣出来,是陈远山难得的真心话,能听出来他已经彻底酩酊大醉。
  李怀慈吓得跳了起来,他站在陈远山跟前,板着脸大喝:“不能亲!”
  陈远山的身体溜了下去,又虚弱地撑着自己膝盖坐直腰,自顾自的说:“想咬一口。”
  “你好可爱,性格软软的,咬一口肯定是甜甜香芋味的,我一想到你是我的omega,就会觉得很幸福,我的母亲折磨了我前半辈子,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把你买回来,成为我的omega。”
  “李怀慈啊……你和你的名字一样,是很好很好的人。”
  陈远山仰头,笑吟吟地注视着李怀慈,他抬起手,捏住李怀慈的手指,往自己嘴边送。
  “不要再说了!我们根本不是那个关系!”
  “你是我的妻子,我的omega。”
  陈远山咬在李怀慈的手掌边缘,留下一圈浅红的牙印。
  陈远山依然是笑着的,他放松戒备后的笑,带着很浓重的深情,或者说他这双眼睛看狗都深情,所以才需要恶毒来伪装真情。
  “啊啊啊……!”
  李怀慈吓出惊叫,把手抽回来,捏在身前一个劲的搓,一边搓一边重复:“你喝醉了,你真的喝醉了!”
  “你喝醉了,我不和你计较。”
  陈远山的确喝醉了,他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更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在被李怀慈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他趴在人家肩窝里乖乖的“嗯嗯”两声。
  时间太晚了,路上已经看不见什么车,他们也打不着网约车。
  李怀慈不想麻烦司机又出来接他们,拿了陈远山手机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跨坐上去后扭身拍拍后座。
  共享电动车对两个男人而言挤得厉害,几乎是前胸贴后背的黏在一起。
  陈远山的手顺势搂住了李怀慈的腰,他自然而然的趴在李怀慈的身上,惬意地吸气,不舍的呼出。
  李怀慈的信息素已经不单单是信息素,还能作半个镇定剂用,对喝醉的酒鬼尤其有效。
  “这车好,能大大方方的抱你。”
  陈远山在他耳边哼气。
  李怀慈更害怕了,“你别这样!”
  “你不是想知道你在我这是什么动物吗?我告诉你……”
  李怀慈猛地刹车打断陈远山说话,他紧张地大喊大叫:“不准说话,闭上臭嘴,不然我停在路边扇你两耳光了!”
  “你害羞了。”
  “我是害怕!”
  “真的不好奇吗?”
  “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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