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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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阵杂音,电话似乎被抢走。
  孟晨杏的声音响起:“裴京慈,爸妈生你养你到20岁,现在来关心你,你就这个态度是吗?你好意思吗?”
  裴京慈直接把手机移开,放到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开始疲惫。
  靳西霖听得头大,按了静音键:“你跟你家里怎么回事?”
  裴京慈抬眸看他一眼。
  “跟我说说,”靳西霖凑过来了些,“不然我会去找人打听你。”
  他一下子靠近,距离缩短,吐出的气息几乎能拂过裴京慈的眼睫。
  裴京慈喉骨上下滑动,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我是被抱错的,15岁才回孟家。”
  靳西霖眨了眨眼睛,听得挺认真,明显在思考:“嗯。”
  “都不喜欢我吧,大概。”裴京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序,“嫌弃。”
  “为什么,”靳西霖手臂搭在膝盖上,“不应该弥补你吗?嫌弃你什么,是不是看你长得太凶,怕被你揍。”
  裴京慈被逗得笑了一下。
  他这样一贯凌厉冷漠的人,笑起来总是动人心弦的,如同孤月化圆,华山初雪融融。
  礼堂的光线昏暗,淡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对方眉眼,白发更显皮肤冷透。
  靳西霖愣了一秒。
  dante确实没胡说八道。
  小白毛长得挺牛逼的。
  裴京慈抿了抿唇:“他们说我,不聪明,不懂礼貌,说话也。”
  他找不到形容词,于是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耳:“还听不到人讲话。”
  靳西霖嗤笑:“傻逼。might i suggest self copulation?(我可以建议他们去自我交配吗)”
  裴京慈六级是过了的,但对这种语速极快的老钱伦敦腔辨认无能,所以抱着膝盖,有点迷茫:“什么。”
  “骂人的。”靳西霖一挥手,“怪不得你说话这么难听,原来你家里有人说话更难听。”
  他就知道,完全是教育问题。
  根本不是小白毛的错。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飞黄腾达了他们又想来吸你血了是吗。”靳西霖挺挑眉问。
  裴京慈沉默两秒:“我还没腾达……”
  靳西霖直接拿起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关闭静音键放到耳边,对面还在喋喋不休。
  “你怎么这样子的?我承认爸妈之前工作忙,对你确实有忽略的地方,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容人?你是云大的学生,应该知道什么叫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我还傻逼去死呢,”靳西霖懒散地开口,“你死一个给我看看。”
  裴京慈震惊地抬起头,睁大了眼。
  孟晨杏明显愣了:“……你是谁?裴京慈呢,让他接电话!”
  “你们能活到现在,应该感谢祖国感谢法律,感谢国内禁枪,”靳西霖腿蹲麻了,换个姿势,“不然你法籍英爷我早拿着机枪去你这种傻逼家里扫射了,一群管生不管养的劣等货,就显得你有生育功能?”
  孟晨杏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了,从小没听过这么恶毒的话,一下子被骂懵了。
  谭画听到这声音,心里警铃大作,把手机夺过来,语气冷极了:“你是谁?!你现在跟慈哥在一起?你凭什么接他的电话?”
  裴京慈想把手机拿过来,但碍于靳西霖握着,他不是很好意思伸手,于是只能低头凑过去,冷冷地小声说:“你疯了。不要管我。”
  然后伸手戳了一下,把电话挂断。
  “是不是那天在咖啡馆哭得跟只鸡一样的小娘炮?”靳西霖问。
  裴京慈唇角弯了一下,把号码拉进黑名单后手机放到一边,抬头道:“还好吧,他没有很女性化。”
  第42章 。你在干什么
  靳西霖一挑眉:“你还帮他说话!”
  前面的人都转过头来。
  裴京慈赶紧垂头躲了躲,举手表示自己没意见。
  他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露出来的皮肤冷白如玉,睫毛纤长,白色发丝很柔软。
  靳西霖冷笑:“你对我不是那么厉害?我每次都被气得半死,难道你装的?”
  裴京慈今天没带助听器,所以一直偏着头用左耳听,但刚刚埋头的时候脖子酸,换了个方向,以至于这句有些模糊。
  “什么。”
  靳西霖啧了一声,想也没想就靠到他耳朵边说:“我说,你是不是就针对我?”
  裴京慈轻轻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靳西霖说完就退回去,毫无忌惮地看着他:“今天必须给俺个说法。”
  裴京慈埋头藏住自己红了的耳根,语气很平静:“没有针对你,我有些时候可能……话说得不好,让你误会。对不起。”
  “在望江阁那次呢,”靳西霖皱眉看他,“那两个傻逼气你,你抓着我领子往我嘴上磕,什么意思?”
  靳少爷不忿极了,还搓搓唇瓣:“那可是哥珍贵的初吻,你懂吗?我嘴肿了三天,我妈以为我挨打了,我爸来试探我两次是不是背着家里欠债,我都不好意思说……裴京慈你赔我们全家好心情。”
  裴京慈脸红爆炸了,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整个头都埋进了臂弯里。
  那天他低血糖头晕,又因为接了孟家的电话心情不好,在望江阁的时候情绪到了一个顶点,最终爆发。
  像他这种老实人做好事没一点回报,但凡干点坏事报应马上就来了。
  看他埋着头装鹌鹑,靳西霖彻底明白了。
  这人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凶,所以装酷装冷漠,其实根本没一点脾气。
  “你说话。”靳西霖推了一下他抱着膝盖的手,语气又冷又凶。
  “对不起,”裴京慈小声说,“我说过对不起了。”
  “谁来赔我初吻?谁来赔我爹的胆战心惊?谁来赔我妈以为我又去打架了睡不着觉的日日夜夜?”靳西霖盯着他,语气忿忿,唇角却带着笑,仗着人脾气好逗个不停,“说啊。”
  裴京慈抱着膝盖和头,手伸过去挡了挡左耳:“我、我听不清。”
  靳西霖斜睨他一眼,伸手呼噜一下他柔软的头发:“你就继续装。”
  想搓这头白毛很久了。
  裴京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头发,手指修长有力:“对不起。”
  还是不好意思抬头,脸烫得不行。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靳西霖懒懒地靠在椅子边上,“你跟红毛不是好朋友?他嘴皮子那么厉害,你没学两招?”
  裴京慈调整了一下呼吸,微微抬起眼睛,偷着看他一下。
  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裴京慈?靳西霖?你们也在这儿啊。”
  转头一看,是胡易跟他们打招呼,弯着腰就凑过来了。
  “你俩怎么在学校。”他很惊讶。
  一个出去住了,一个三天两头请假,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一起出现在学校的人。
  裴京慈看见终于有个人来救自己了,赶紧回答:“还课。”
  胡易看向靳西霖。
  后者懒散地靠着椅子边,抬头回答:“交档案啊。”
  胡易他女朋友也来了礼堂,两人直接坐在裴京慈旁边。
  余震结束,电影继续播放,胡易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拿过来一包薯片。
  裴京慈塞了一片进嘴里,眼神木然地嚼着,感觉脸还是有点烫。
  电影里已经开始吵架扯头花了。
  靳西霖没看过这部国内年轻人耳熟能详的经典影片,好奇地靠过来:“她们在吵什么。”
  裴京慈稍稍往旁边躲了一下,开口:“……喜欢的人亲了自己的好朋友。”
  靳西霖靠回去:“奥。”
  裴京慈的心脏在胸腔里已经快要把自己撞死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起身低声:“让我过。”
  胡易疑惑地抬头:“嗯?干嘛去。”
  裴京慈冷厉的眉眼低垂,没什么语气:“抽烟。”
  胡易愣了一下,收腿让他:“奥。早点回来啊,有余震怪危险的。”
  “嗯。”
  靳西霖看人走了,挑眉问:“他干嘛去?”
  胡易吃口薯片:“抽烟去了。”
  “他还会抽烟。”
  “会啊。”
  “很意外吗,”胡易笑了一下,“我之前跟他是舍友,他一直都抽。”
  靳西霖轻轻挑眉。
  真是很复杂的一个人。
  “大一他没来参加军训,又听说是专业成绩第一考进来的,当时班上都在猜到底何方神圣,”胡易开始忆往昔,“军训结束那天他来了,我们一个两个都跟晒黑的田里土豆儿似的,就他一个人,干干净净,白得冒光。”
  靳西霖靠在椅背上,面色淡淡地听着对方声情并茂地讲述。
  “他就站在我们教室门口走廊边儿上抽烟,穿最普通的t恤,头发是白色的,长得跟明星一样,比明星还好看,最后老师出去他才把烟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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