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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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证据直接更上一层楼。
  驰保山做事极其谨慎,所有交易都由他的心腹阿坤亲自对接,他自己从不露面,但是权大倾野,两人互相掩护,也意味着互相牵制。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策反阿坤的?”
  “他跟着驰保山那么多年,你现在拿到的证据不一定就是实情,万一他和驰保山一起背地里将我们一军咋整。”
  “行了别吃了。”许逆把他的盘子收到自己这边,“再吃下去还接不接戏了。”
  盛行舟把嘴里的东西吞干净,拿纸巾擦了擦手,把电脑移过来。
  “你看。”
  他点开一份文件,赫然是一个在病床上瘦弱的孩子。
  那小女孩看起来很痛苦,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身上的骨头都十分明显。
  “这是阿坤的女儿,先天性心脏病,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一直找不到匹配的心脏源,驰保山呢,也一直以他孩子的病为由控制他,只给医药费吊着命。”
  “我已经跟我姐说了,她帮忙通过海外医疗资源,给那孩子联系了瑞士最好的心外科医生,也找到了初步匹配的心脏源。”
  许逆看着屏幕上那张和阿坤几分相似的眉眼,有些犹豫:“如果阿坤反水,出庭指认,那他自己也是死刑的结果。”
  “他真的会帮我们,去对抗驰保山?”
  许逆细想了想,驳回了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孩子,他当然不会理解,因为他低估了身为一个父亲深沉的爱。
  哪怕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旦陷入关于自己亲生骨肉的困境,都会这么做,换做是自己,他也是愿意的。
  “阿坤会在下次交易时偷偷记录下全过程,我会想办法联系海关那边的朋友,让他们提前在交易地点布控,必须人赃并获。”
  许逆点头,“我一会就去找缉私局的人,对了,你让阿坤交出洗钱的所有账目和凭证,避免他后续翻供,一旦开始搞驰保山,就必须得把事情闹大,让媒体提前准备好通稿,在舆论上彻底搞臭他。”
  他眯起眼睛,“我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盛行舟笑出声来,调侃他:“两手准备,阴还是你阴。”
  “不对,我操,你怎么认识缉私局的人?”
  桌上的菜凉的差不多了,许逆才开始动筷。
  他开了一瓶啤酒,“一个叔叔,我妈的初恋。”
  “我妈死了以后他跟我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去找他。”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考虑到了风险和措施,几乎没有漏洞,许逆难得高兴,出门的时候步履轻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天早就黑了,雪粒开始簌簌往下落,但不过都是毛毛细雪,许逆怕的是刮风,于是他把围巾裹紧了点。
  “路上小心。”盛行舟送他到胡同口,“凡事以安全为重,不要孤身犯险,我和江兆都会帮你。”
  许逆应着,转身走进寒风中。
  “提前祝你过年好!”盛行舟在他身后挥手。
  许逆回头,一双眼睛从围巾里露出来,虽然还有将近半个多月才年三十,但他跟盛行舟可不是经常见面。
  于是也朝他挥手,“过年见!”
  直到许逆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盛行舟不再挥手,他敛起笑容,点燃一支烟,走向人海。
  ......
  许逆能够赚到的钱几乎全部砸在了拳场里,将近半个月过去驰错毫发未伤,过来观看的人日渐减少,生意荒凉,这一切都正合许逆的意。
  驰保山还在不断施压,许逆根本等不及了,只要阿旭一天在他手上,他和驰错就不可能好过。
  媒体的事情交给盛家姐弟去处理,至于驰保山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门户,皆被江兆截胡。
  江家是真真正在黑白两道都能从心应手的,自从他太爷爷起,就在这里扎根立足近百年,驰保山这个半路出家的,在这样根基庞大的产业面前根本无力自足。
  两边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许逆今天要去见最后的保护伞,也是他母亲的挚爱。
  如果有的话,那许逆外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把女儿嫁给许闵哲。
  当年他爸农村出身,一贫如洗,名牌大学毕业以后进了许家的公司,如果没有自己外公的赏识,他现在或许什么都不是。
  而母亲的初恋,世家贵贾,名门望族,这样好的人选,他外公却不同意,硬是把自己女儿嫁给了这个所谓的“养老女婿”。
  毁了这样一桩姻缘,却仅仅只是因为两家祖上有些隔阂,可那已经是年代久远、八竿子扯不到的时代了。
  上一代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这一代人还是继承了下来。
  但终有后悔的那一天。
  许逆记得,小的时候,外婆每每调侃起这件事,都会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外公,问他,真的选对人了吗。
  而印象里,母亲对此不置一词,似乎把一切都放下了。
  她死后,许逆见到许闵哲在母亲灵堂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外人都动了恻隐之心。
  但他印象唯一深刻的,是一个叫路正宏的男人。
  他似乎在强忍些什么,把年纪尚小的自己叫到一边,对他说,不论何时都可以去找他。
  他会尽全力相助。
  许逆当时什么也不懂,自己有爸爸,找他做什么,但还是默默记住了他。
  路正宏位高权重,今时今日,如果有了这最后的城池堡垒做支援,许逆就算是有了百分之二百的胜算。
  对方把他约在办公室见面,许逆清晨一大早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了,看起来像是给系统内人员行贿似的。
  凛冬已至,天亮得晚,阳光刚漫过城市天际线,缉私局里办公楼却已透着一股庄重,外墙以深灰石材为主,少有的几扇窗户也嵌着磨砂玻璃,只在底层接待区露出通透的玻璃隔断,将外部喧嚣与内部秩序隔绝开来。
  办公区在主楼的中上层,许逆被路正宏的助手接待上楼,与办案区通过带门禁的连廊分别开,办公区里,每张桌上都摆着标识清晰的文件筐,电脑清一色接入内部加密系统。
  许逆见此不禁严肃了几分,有些忐忑似的咽了咽口水。
  助手将他迎进去,许逆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路叔叔。”
  上次见路正宏是十几年前,现在眼前的人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却丝毫不见疲态臃肿,眼角的细纹浅浅漾开,只见岁月沉淀的温和。
  他袖口挽到小臂处,见到许逆进来,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眼睛里盛着笑意,看许逆的眼睛里慈爱不减,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第63章 短暂的曙光
  chapter-63
  门被关上,许逆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和路正宏一同坐到沙发上。
  “嗯,上次见您我还很小。”
  他嘴角噙着笑,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和路正宏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这么多年你都不曾主动找我,我就知道你和你妈妈的心性骨气都一样,今天愿意过来,看来那男孩一定对你很重要。”
  上次他联系路正宏的时候,就把事情全盘托出,对方告诉他不要担心,一切都由他解决。
  所以许逆安下心,今天他登门拜访,收集了所有的证据,完成最后的计划链。
  许闵哲不尊重也不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是个钟情男人的怪胎,到了路正弘这里,却被他理解支持。
  他神色柔情地看着故人之子,告诉他,一定要敢爱敢恨,只要两个人相爱,不要去管外界怎么说。
  看着这样一个男人,许逆第一次,觉得外公或许真的做错了事。
  棋差一着误终身,现在论一切都为时已晚了,母亲已死,路正宏也这样孤单的走完了二十年。
  他无力改变什么,只能惋惜。
  “驰保山在银行有不少贷款,他公司资不抵债的证据在这里,让银行提前收回贷款,断掉他的资金链,一旦他有跑路的迹象,我就会立刻限制他出境。另外冻结他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海外账户,让他就算想跑路,也没机会。”
  路正宏的计策周密详尽,算是给了许逆很大的定心丸。
  “你放心,小逆,叔叔会为了你全力去做的。”
  他工作忙,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尽管许逆一再强调不用送,路正宏还是亲自把他送出来。
  许逆一直在道谢,路正宏只是告诉他跟他不要客气。
  他的视线掠过许逆的眉眼,又添几分柔光。
  “你真的很像你的妈妈。”
  很久以前,这样的一双眼睛,也曾只为他转动。
  离别时为他流过哽咽的泪水,圆满时为他泛起层层涟漪,是他年少时最珍贵的挚爱,也是他再也触不到的、一整个人生的遗憾。
  扳倒驰保山的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归位,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只待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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