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他不爱穿棉服,只得裹紧了大衣,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寒意,裸露的指尖早已冻得发红,连揣在口袋里都暖不回来。
  新一期节目的主题是摇滚乐,和许逆风格十分对口,录制现场也比往常更热闹些,后台走廊里堆满了乐器箱。
  李闻诀蹲在角落里,正帮着江兆调试贝斯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侧耳听着音准,神情专注。
  他随意裹了件黑色羽绒服,袖口挽到小臂,调弦的动作干脆利落。
  江兆叼着烟蹲在旁边,看着他指尖翻飞,突然回头撞了撞旁边许逆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
  “李老板好看吗?魂都飞了。”
  李闻诀闻言,抬头和许逆对视一眼,后者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他脸有些发热,躲了躲目光,又垂眸修琴。
  走廊的风挟着凉意,吹动李闻诀的发梢,连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和自己记忆里某个身影重合又错开。
  许逆别开视线,踢了踢脚下的电线:“没看啥,看你这把破琴能不能调好。”
  江兆嗤笑一声,和他头贴着头压低声音说:“这微信也加了,进展如何?”
  许逆没接话,耳根却悄悄发烫,他那天确实加了李闻诀的微信,可聊天栏还停留在【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验证消息,一个字都没多聊过。
  他总觉得,面对李闻诀,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冒犯,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正说着,头顶突然传来巨响,“咣当”一一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
  挂在墙上的灯架不知怎么松了,带着几根电线猛地砸了下来,正好朝着李闻诀的方向。
  他们两人说着话,没反应过来,灯架已经倒向李闻诀。
  “小心身后!”许逆喊出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拽李闻诀,可距离太近,两人都摔在地上。
  灯架擦着李闻诀的头顶倒在地上,许逆没听见李闻诀的声音,以为他被砸晕了。
  李闻诀扶着许逆站起来,问他有没有受伤,许逆摇摇头,扽着他的衣角“你呢?”
  闻言,李闻诀想到什么一般,抬手揉了揉被灯架边缘扫到的后颈,摸到一片湿润。
  他抬手看,流血了。
  看见李闻诀后颈那片红色液体顺着脖颈流到衣服上,许逆急切道:“你流血了!”
  许逆抬手摸向他额头,指尖立刻也沾染了温热的红。
  江兆围过来挪开砸在地上的灯架,有些后怕:“严不严重?快去医院吧!”
  许逆一把抓住李闻诀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我带你去医院。”他低头看那道伤口,不算太深但口子不小,血正顺着往下淌,刺得他眼睛疼。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围了过来:“许老师江老师没事吧?这灯架没扶稳,有没有事啊!”
  李闻诀挣扎着站起身,用手背胡乱抹了把额头的血,:“没事。”
  “不好意思许老师,把你手弄脏了。”许逆听见他略带歉意地说。
  他又看向江兆,把贝斯递过去,“江老师,琴调好了,音准没问题,我先回去了。”
  江兆没心思管这些,他盯着李闻诀后颈那块皮肤,也急:“我的爷呀,你快别管这琴了,赶紧去医院吧。”
  李闻诀摆摆手:“止个血就行,不麻烦大家了。”
  许逆听他说得这么轻松,觉得要不是看他受了伤的话,自己可能会抽死他。
  这固执的性子倒是跟驰错当年一模一样。
  “怎么能是麻烦呢?”许逆有些急切,想拽住他,“这得去医院消毒缝针,万一伤口感染了可怎么办?”
  李闻诀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额角的血还在流:“真不用,我家里有碘伏和纱布,处理惯了,你们忙录制吧,别耽误了进度。”
  说完,他转身就往出口走,脚步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虚浮,却还是执拗地往前走。
  许逆看着他沾着血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急又气,他正想追上去,staff拿着台本跑来提醒他:“许老师快准备,马上开拍哈。”
  他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望着李闻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抓他手腕时的温度,和那片刺目的红。
  节目录制一直持续到深夜,许逆站在舞台上,镜头对着他的时候,他努力扬起笑脸配合互动,可心里全是李闻诀受伤的情形,录完最后一个镜头,他连外套都没套好,随意披在身上就往琴行走。
  路灯的光晕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在结冰的路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忽明忽暗,恰如他心里被反复拉扯的情绪。
  琴行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丁于则在收拾琴架。
  许逆急切地推开门,丁于则闻声抬头,看到是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许老师?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许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二楼,有些急迫地问他:“你们老板呢?”
  “我也一天没见着老板了。”丁于则挠挠头,“他给我发消息说他不舒服,让我看店到关门。”
  许逆心里咯噔一下,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李闻诀的聊天框,输入了加微信以来的第一句话:【伤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盯着屏幕等了几分钟,消息却石沉大海。
  “你们老板住在哪儿?”
  “哦哦,那个,为了方便录节目,老板这几天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住。”丁于则指了指许逆他们住的民宿,“他说离现场近,不用来回跑。”
  许逆没再多说,转身就往民宿跑。
  北风呼啸的寒冬,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浑身发热,脚步越来越快。
  第7章 去医院很贵
  chapter-7
  他火急火燎地跑进民宿,问了李闻诀的房间就抓紧跑上电梯,焦急地拍着楼梯按键,许逆跑到房门口,抬手敲门,敲了好几下,里面都没动静。
  他有些不安,又用力敲了敲:“李闻诀?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声音。
  许逆急得在走廊里转圈,民宿不比酒店,不刷房卡,只有钥匙。
  他找到打扫卫生的保洁,才要来了备用钥匙。
  房门打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隐约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李闻诀?”许逆关了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他打开壁灯,李闻诀侧身躺着,额头上的伤口用一块纱布随意盖着,纱布边缘已经被血浸透,
  暖光灯下看不出他的脸色,许逆感受到他的呼吸也比平时重了些。
  许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发烧了......”
  他气得呼吸都粗了。
  许逆没开灯,翻出外卖软件,自己这几年孤身一人在外没少受伤,凭着攒下的经验,他下单了止血的和一大堆消炎药,还加了个体温计。
  等外卖的间隙,他轻轻坐在床边,借着微光打量李闻诀。
  他好像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干裂,额角的纱布被蹭得歪了些,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许逆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帮他把纱布摘下来,然后倒吸了口冷气。
  伤口比他想象的深,边缘还沾着灰尘,显然根本没好好清理过。
  怪不得会发烧。
  “找死呢。”
  外卖很久才送到,他把药和工具摆在床头柜上,熟练地用生理盐水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又用酒精棉消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李闻诀大概是热醒了,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涣散。
  见是许逆,李闻诀有一瞬间地呼吸一滞。
  他闭了闭眼。
  又睁开眼。
  他把手抬起来,不知道要做什么。
  “别动,消毒呢。”许逆按住他的手,指尖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更沉了些。
  李闻诀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沙哑:“许...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我再不来,你就得烧糊涂了。”许逆一边吐槽,一边帮他处理伤口,“让你去医院非不去,现在知道难受了?”
  李闻诀没有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
  窗帘没关上,月光落在许逆的侧脸上,显得温柔无比。
  李闻诀看着看着,突然轻轻笑了笑,嘴角的酒窝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谢谢你......”
  许逆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忍忍,要贴纱布了。”
  他剪了块合适的纱布,帮他固定好,又拿出退烧药和水:“吃药。”
  李闻诀乖乖张嘴把药咽了,喝了两口水,又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实在没力气了。
  许逆帮他掖了掖被角,自己则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李闻诀睡熟了,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他冗长的呼吸声。
  他盯着李闻诀的脸。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