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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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澜不可置信道:“你为什么不说他?他什么都没干,我说错了吗。”
  霍常湗沉声道:“他没有针对过你。宋澜,我也希望你摆清自己在队伍里的位置,不要将私人情绪带到任务中。”
  他到底当了几年兵,说话做事都保留了部队中的习惯,训起人来不留情面。宋澜睁大眼,难堪地咬了下唇,扭头越过他们就走。
  季松玥和樊星禄早就在白涂过来的时候就溜之大吉了,这会儿已经嗦上面了。
  霍常湗偏头看白涂,发现他剪过刘海,露出一点眉毛,但剪得并不齐,一撮长一撮短,一看就是瞎剪的,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道:“谁给你剪的刘海?”
  “我自己。剪得不好吗?”
  “挺好的,”霍常湗昧着良心说,“就是不太适合你。”
  白涂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也是微亮的,“那你能再帮我剪一剪吗,我不太会。”
  他比霍常湗矮,所以偏头看人的时候也需要微微仰头,露出一截脖颈,他上半身被霍常湗的外套裹着,双手抱着枪,瞧着很乖,霍常湗心下没来由一软,开口应下来:“吃完饭给你剪。”
  白涂就笑,他笑的时候总是微垂下眼,唇角微微抿起,笑容十分含蓄,看了却让人心软。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轻轻啊了一声:“霍常湗,星星出来了。”
  霍常湗也看向夜空,果然见漫天星辰,美不胜收。
  *
  吃完饭后几人合力将便利店收拾了一下,将所有尸体堆到一起,霍常湗直接一道雷电将之烧成焦炭,空气中腐烂的腥臭味才散去一点。
  宋澜在这种时候倒不矫情,一道风将便利店内的异味全部刮走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白涂当时正站在门口,直接被这股风吹得往前趔趄了一步,等他稳住身体,身上已经全是被风带来的腐臭味了。
  宋澜惊讶道:“不好意思啊白涂,我没注意你在那,便利店里也没窗户,我只能往门口吹,没误伤你吧?”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让所有人听见。
  “我还以为你和松玥姐一块挪货架呢。”
  除了靠墙的,便利店中间成双并列着四个货架,由于受到过撞击而倒在地上,搬走盖在上面的尸体后,几人便准备挪走四个货架清理出一块空地来搭帐篷。
  关建睿和项予伯力气大,一人挪一个货架也是轻轻松松,但对于力气较小的樊星禄和季松玥而言就比较吃力了,需要抬着货架两边才能搬动。
  白涂刚刚搬过尸体,将尸体残渣清扫出去,走到门口时便停下透了口气,却被宋澜施展的风刮了个正着。宋澜这话听着却像是白涂什么也没干,在旁边干看着。
  季松玥突然被点名,只觉是一口飞来横锅,无奈极了。霍常湗原本正在给所有人的枪支上润滑换弹夹,这会儿动作也停了,看不出情绪,季松玥瞅了他一眼,又看向货架另一头的樊星禄,想叫他别愣着,赶紧一块把货架搬走,却发现樊星禄无声抽了一口气,镜片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白涂,竟然闪过一丝紧张。
  季松玥心下疑虑顿起,在他和白涂间来回扫了眼。
  白涂瞥了眼宋澜,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搬剩下一个货架。这个货架边缘磨损严重,白涂手搭上去使劲,手心和虎口立马磨出了一道红印子。
  与此同时,霍常湗放下手里的东西,枪支零件与桌面相碰,在安静的便利店内发出一道脆响。他径直走到白涂旁边,伸出手臂将整个货架架到臂膀上,几步抬到墙角,然后走回来揉了把白涂的头,“走,带你剪头发去。”
  白涂默了默,小声说:“我想洗澡。”
  音量很小,奈何便利店里太过安静,这话被其他人听得一清二楚。
  宋澜脸色难看。
  其余四人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霍常湗说:“剪完再洗。”
  他拉起白涂的手腕往外走,路过宋澜的时候停了一下,平静地说道:“白涂洗澡不会用车里的存储水,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话音落下,便利店中犹如被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霍常湗脾气很好,会训人,但从来没有真的动怒,很多事情都是重拿轻放,维持着在部队当队长的优良传统,因而小队里的人十分信服他却不怵他。
  这会儿霍常湗的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浑身气压却低得像能随时放出一个雷暴炸平这片地。
  宋澜眼都红了,却不敢再说话,眼睁睁瞧着霍常湗拉着白涂离开便利店。
  “我还从来没见老大发这么大火……”关建睿长舒一口气,小声问项予伯,“诶,香芋包,老大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也这么吓人吗?”
  项予伯迟疑了一下,摇了下头,“我没见过。”
  关建睿还想在说,却被季松玥瞪了眼,只好闭上嘴埋头搬货架,搬完又跑去车上拿来帐篷,吭哧吭哧地搭。
  过了会儿宋澜出去了,关建睿停下动作,挠了挠脖子,“这咋办,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天天针锋相对的,再吵下去我看迟早散伙。”
  季松玥给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半晌说道:“你们男人恋爱脑起来也挺耽误事的。”
  关建睿举起双手表示反对:“可不包括我啊,这都是个例,不具备代表性。”
  “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宋澜太拧巴了。”樊星禄低声说道,“他不喜欢白涂也正常,可现在两人毕竟是队友,同队互相使绊子,不就犯了队长忌讳吗。”
  季松玥看他一眼,拧下了眉。
  项予伯捡起关建睿随手放到地上的帐篷杆,一节一节接起来,“霍队会处理好的。”
  *
  白涂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讨论他和宋澜的,即便知道了也不在意。霍常湗去车上收拾了一包东西,有剪刀、毛巾、肥皂、衣服和布帘,然后一手提包一手拉着白涂,走向傍晚回来的方向。
  白涂任他握着手腕,跟着他的步伐走,直至走到一片稀疏的林子边沿才用另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霍常湗停下脚步,但依旧没有说话,表情很沉。
  霍常湗没有用劲,白涂转动手腕,轻易便挣脱了他的桎梏。他绕到霍常湗身前,拍掉他袖子上搬货架沾到的尘土,说:“别生气了。”
  霍常湗定定看着他,忽而叹了口气,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是不是傻,受欺负了也不吭声。”
  白涂就笑,拿起他的手放在颊边歪头轻蹭,小动物似的,语气轻柔缱绻:“只有你这么想我。”
  霍常湗掌心有厚茧,触感却敏锐,白涂皮肤光滑,霍常湗喉结滚动,手掌不自觉在白涂脸上摩挲了几下,又慢慢抚摸至他颈侧,感受着薄薄皮肉下缓慢有力的搏动。
  白涂一动不动,显得十分顺从,他的神态与姿势,连霍常湗看了都忍不住升起掌控欲。
  白涂这么乖,是不是他做更多也……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霍常湗猛然收回手,面对白涂困惑的眼神,只道:“不是要剪头发吗。”
  白涂遗憾地哦了声,霍常湗手掌干燥温热,虽然有点粗糙,但力道很轻,触摸皮肤时他只觉得舒服,并无不适。
  霍常湗见他直愣愣看着自己,无奈道:“闭眼。”
  “哦……”白涂闭上眼。
  额头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有细碎的毛发落到眼皮和脸颊上,霍常湗的呼吸很轻也很近,白涂闭着眼说道:“霍常湗,我怕冷,晚上可以跟你用同一个睡袋吗?”
  剪刀喀嚓声停了,白涂继续说道:“我带了双人睡袋,不会很挤的。”
  过了会儿霍常湗才说:“不行。”
  剪刀声响起,白涂说:“好吧,那我要跟你一个帐篷。”
  霍常湗想起宋澜刚刚那阵风,“安全起见,我们之前都是三个人一个帐篷,你今晚跟我和关关还有松玥一个帐篷。”
  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他们顾不了太多男女之防,反正帐篷够大,一人一个睡袋谁也不碍着谁,季松玥换衣服或要做其它不便之事只需说一声,他们自觉避开,等她整理好了再进帐篷,这几个月来也习惯了。但白涂毕竟是第一次和他们在外面一块过夜,霍常湗怕他不习惯,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白涂没什么介意的,只说好。
  霍常湗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给自己理发,但他贪图方便,往往直接推成寸头,更别提修剪刘海了。见白涂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也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盯着头发控制剪刀,隔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看看。
  “好了。”半响,霍常湗收起剪刀,用手指梳理了几下刘海,顺手拂去白涂脸上的碎发,又从包里掏出一枚方镜,“看看,满意吗?”
  白涂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怎么了?”霍常湗以为他不满意。
  “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剪头发的技术这么好。”白涂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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