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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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梦!他就知道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信长出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的殿下绝不可能是这样的流氓!
  可是,梦里发生的一切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让他想忘都忘不掉啊!
  甚至,甚至他现在醒过来之后还能记得殿下的嘴唇那么软,殿下的呼吸那么中……
  想着想着,江信就不自觉地把眼神飘向身旁的谢泽身上。
  大约是两天没合眼的缘故,谢泽难得睡得这么沉,没有被自家伴读的动静给吵醒。
  江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殿下的眼睛,移到殿下的鼻子,最后停留在殿下的嘴巴上。
  殿下的唇,真的有那么软吗?真的会是他梦中的触感吗?
  江信忍不住思绪飘飞,过了一会儿又连忙疯狂摇头,想要把这些他不敢也不该产生的念头统统丢出去!
  就在这时,谢泽醒了,睁开眼就看到自家伴读紧拧着眉把自己的头摇成个拨浪鼓的模样,有些好笑地伸手,把对方的脑袋给固定住,笑着道:“这是怎么了?”
  江信一怔,看着谢泽的姿势,他记得,在梦里的时候,殿下就是这么把他的脑袋捧住的,下一个动作便是低头亲住了他……
  好在,现实中的殿下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只是一脸关心地看着自己。
  可是这样的关心让江信的心里更内疚了,他殿下还以为他又有哪里不舒服了,其实他只是在梦里亵渎了自己最敬爱的人。
  “没,没事……”江信羞愧地垂下了头,感觉都快无地自容了。
  谢泽见他不说话,下意识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头疼?”
  “没,没有!”江信更加难过了,连忙抓住谢泽的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小声地道:“我就是,就是,做了,噩梦,吓,吓到了。”
  对,就是噩梦,他怎么能在梦里这么欺负殿下呢?这就是他的噩梦。
  这个时候的小伴读还没有意识到,究竟是谁欺负了谁。
  谢泽闻言神色一冷,随后便把人揽进怀里轻声地安抚:“没事了,江家的事都过去了,陛下已经派人彻查当年傅雪榕犯下的恶行,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我保证。”
  从江府回来之后,他的阿信就无缘无故病倒了,还频频被噩梦侵扰,这噩梦的内容是什么,用脚趾想都能猜到了。
  果然就应该把那夫妇俩的腿都打断的,这样阿信就不会害怕了。
  江信并不知道自家殿下又暗自在心里给那两个人记了一笔,只是没脸告诉对方实情,支支吾吾地应了谢泽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是个比以前更坏的伴读了,不仅心怀不轨,还对殿下撒谎了……
  之后的几天里,谢泽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江信。
  因着被陛下禁足,也没人会这么没眼力见儿地来王府找他,他乐得陪阿信一块儿养伤。
  而江信……
  一连七八天,他都在做一些自己完全没有经历过却格外真实的梦。
  一开始,他坚定地认为这一切一定是梦。
  可是,这被他认定的梦境不仅真实,甚至连着好几天,都是一段持续又完整的经历,就好像真实存在过一般。
  就好像,他也曾经有过那么一段人生,走向了和现实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造成这两种不同经历的转折点,便是从当初他被冤枉偷盗陆无量的玉佩开始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认识谢泽。
  他在想,如果那天殿下没有来江府把他带走的话,或许,他真的会跟梦里的江信一样,被父亲打断了腿,在雨天扔出家门自生自灭吧。
  不过,就算走上了这样一条路,他还是挺幸运的,能有机会和殿下相识,有机会进入王府陪着殿下,有机会……
  江信默了默,其实这七天里,有一半的梦境,都是他进入王府后和殿下在一起的生活,都是一些放到番茄就会被和谐的场景。
  这也是他唯一觉得不真实的地方,像殿下那样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那样呢?他不相信。
  “在想什么呢?”谢泽就这么瞧着自家伴读,一会儿摇头,一会儿拧眉,一会儿羞赧,一会儿又严肃的模样,有些好笑地道。
  “没,没什么,就是趟,趟久了,不舒服。”江信连忙止住脑子里的想法,一本正经地解释。
  谢泽闻言想了想,又笑着道:“你要是闷得慌,我在郊外正好有一个温泉庄子,那里比咱们宅子暖和,适合养病,要不我们一块儿过去住几天?”
  江信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谢泽,过了好一会儿僵住的脑子才重新开始转动。
  殿下他,在此之前从未告诉过他在郊外有一个温泉庄子。
  他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在梦里的时候殿下却和他提过,现在,他并没有在做梦,殿下又和他提起了。
  这个温泉庄子,殿下在梦里告诉他的温泉庄子,是真实存在的……
  谢泽见江信的脸色不对,皱了皱眉刚想问他,就被小跑着赶过来的阿贵给打断了。
  “公子,殿下!”
  “何事?”谢泽顿了顿,有些不爽地瞪向阿贵。
  “……”阿贵连忙立正站好,麻溜儿地禀告:“那个,县衙的衙役来了,说是今日审理江夫人密谋伤害丈夫嫡子一案,公子作为受害人,若是可以的话,希望公子能移步公堂。”
  江信闻言一愣,随即便点了点头:“我去,换身,衣服,稍等。”
  “我跟你一起去。”谢泽直接起身,正要和江信一块儿回屋换衣服,就被阿贵给拦住了。
  直面自家殿下的死亡凝视,阿贵吓得腿都在打哆嗦,硬着头皮艰难地开口:“那个,衙役的身边还跟了一位公公,那位公公传了陛下的口谕,说若是殿下再敢抗旨不遵,擅自离府,就……就让您去刑部大牢里住上几日。”
  谢泽:“……”
  “殿下,在家歇息,我一个人可以。”江信见状连忙严肃地让谢泽留下来,他要一个人过去。
  谢泽脸黑了,眼见着全府所有人都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跑出去,尤其是他的阿信还凶巴巴地看着自己,大有要是自己不听话就要生气的架势,只好歇了心思,没好气地给自家伴读塞了十个护卫,这才勉强同意。
  紧急让府上的人在马车里准备好软垫让阿信可以趴着,又吩咐阿福和阿贵寸步不离地在跟前候着,这才有些不放心地把人送上了马车。
  摇摇晃晃的马车中,江信掀开窗帘,就看到自家殿下依然直挺挺地站在王府门口,看着自己的方向。
  想到梦里那些与真实交杂的场景,此刻再回想曾经的一些未曾注意的细枝末节的地方,江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快。
  殿下是这世间最好的人,会路见不平,会帮自己沉冤得雪,会因为怜惜让自己成为他的伴读,可是……
  他会哄自己睡觉,会喂自己喝粥,会抱着自己从一路回到王府,这样超出了寻常好友的亲密,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吗?
  “公子,殿下这是不放心您呢。”阿福就坐在江信的身边,这会儿自然也看到了仿若望夫石一样的殿下,不动声色地在江信面前为自家主子说好话:
  “奴才从小跟着殿下一块儿长大,还从未见过殿下这么在意过一个人。”
  “就是就是。”阿贵也连连点头,想着先前被主子嫌弃了,就想着将功补过,一本正经地道:“殿下遇到公子之前,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遇到公子之后总算有了几分鲜活气。
  以奴才看,公子和我们殿下在一块儿,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契合的不得了!”
  江信:“……”要是这两人的话,也是殿下默许的,那殿下的真实面目,和梦里的那个不可言说的殿下,好像,还真的有那么点儿相似之处……
  *
  就这么怀着纠结又隐晦的欣喜,江信带着阿福阿贵还有江府的一队人马来到了公堂之上。
  值得一提的是,皇上指派来查案的官员并非是二皇子一脉,而是和各党派都没有什么牵扯的大理寺少卿左向阳。
  因着此案牵涉到皇子妃的母家,又涉及刑部官员,左向阳遵从陛下的吩咐,并没有开衙听审。
  江信到的时候,傅雪榕和徐氏早已经被压到公堂之上跪着了。
  江正初不知是不是因为丢脸,直接称病没来。
  反正他对江信被徐氏弄成哑巴的事情毫不知情,左向阳这人向来铁面无私,号称从未错判过一个案子,是出了名的硬骨头,他不担心这人会冤枉自己。
  江代玉也没有出现,不知是四皇子不让她出来,还是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嫌丢脸,不愿前来。
  江星羽和江良才倒是来了,不过很显然,江良才已经非常识趣地倒戈到自家大哥这边,看到江信过来,还讨好地迎了上去:“大哥,你来了。”
  “嗯。”江信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受刑当日这位庶弟有帮自己挡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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