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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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元白懒得理姚景同,只是继续对着江信道:“只怕贵府小姐的嫁妆中,不止这一套琉璃盏弄错了。”
  江信愣住:“什,什么意思?”
  南元白伸手举起手里那件通体透绿的碧玉葫芦,让众人都能看到,这才出声解释:“诸位请看这玉葫芦上的盘长结。”
  众人的目光顿时从移到南元白手中葫芦嘴的结上,随后便听到南元白说:“在下与江兄的母家一样,祖籍都在东洲,去岁家中二姐成婚,在下便见母亲曾亲自准备了这样的一个葫芦盘长结作为二姐的嫁妆。
  此乃我东洲习俗,但凡家中女儿出嫁,家中长辈便会为女儿亲自编制盘长结,扣于葫芦嘴之上,希望女儿一生平安顺遂,与夫君长长久久,福禄一生。
  若在下没记错的话,江大人和江夫人都不是东洲人,应当不知我东洲的习俗。”
  言下之意便是,这葫芦盘长结不可能是由不知东洲习俗的傅雪榕准备,而江府,唯一会拥有东洲长辈所赐之物的,便只有江信的母亲了。
  也就是说,这只葫芦盘长结,当是江信母亲的嫁妆,也该是留给江信的东西。
  此话一出,不止是傅雪榕,便是连江正初的脸色都变了,傅雪榕更是立马尖叫着否认:“你血口喷人!玉儿的所有嫁妆都是我母亲留给我还有我自己给玉儿添置的!
  这玉葫芦上扣一个盘长结,怎么就成了东洲女儿出嫁的风俗了?外头卖摆件的地方多的是这样的葫芦和绳结!”
  “外头或许还有不少这样的葫芦,但是这绳结却绝对只有东洲才有。”南元白扫了眼几乎破防的傅雪榕,冷声道:
  “这盘长结和寻常人家制作的盘长结不同,首尾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钩花,是我东洲特有的绳结,诸位如果不信,大可拿去和市场上的绳结做对比。”
  话音刚落,没等傅雪榕继续开口狡辩,南元白便又迅速地道:
  “江夫人可是想说,说不准儿你买的这家店铺的织娘便是东洲人?可惜,这种绳结即便在东洲,也只会出现在长辈给子女祈福之时所有,是断不可放在店中买卖的。”
  傅雪榕:“……”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江信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又惊又怒地看向江正初,急得边比划边道:“父亲你,把娘,留给,我的,遗物,送与妹妹,做嫁妆?!”
  “你胡说什么?!”江正初只觉面上无光,又是难堪又是恼怒,瞪着江信道:“玉儿成婚,我从私库里拿几件东西给她做添妆,可能是不小心拿错了,也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噗~”看了一整个热闹的姚景同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特别不给面子地道:
  “这江府上下这‘不小心’‘拿错了’的几率还真是挺高的,别不是把江大少爷母亲留下来的嫁妆全拿错去做了你们小姐的添妆了吧?”
  江正初&傅雪榕:“……”
  “阿信,你可有你母亲当年入府时的陪嫁单子?”姚景同和南元白一左一右站在江信身边,显然是要给他撑腰的架势了。
  江信摇了摇头,傅雪榕嫁入江府后,就陆续把他母亲留下来的人都给打发走了,他自记事起就没见过什么陪嫁单子。
  不过他曾经厚着脸皮问过父亲母亲有没有什么东西留给自己,父亲也只说等他成了亲自会给他,没成想今日却在妹妹的嫁妆中看见了。
  姚景同似乎也早料到了,能有一个连偷盗都做得出来的女儿,这江夫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他也早有主意,只笑着道:“也不妨事儿,平西将军家中定然有留了当年陪嫁时的清单,到时候让殿下书信一封去问问便知。
  当下,咱们先把这箱子里的东西都点点,照着清单再抄一份儿。
  既然江大人没这个本事保管你娘的遗物,便让他那些嫁妆都还给你。
  若是到时候发现缺了少了,再和今日的嫁妆对比一番,就能知道,是哪些东西又‘被拿错了’。”
  江正初&傅雪榕:“……”
  第60章 作死
  “爹,娘,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江星羽去到前厅没见着人找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道:“四皇子已经接上了皇子妃,派人传了信儿过来,吉时到了,小妹该出门了。”
  边说着,边到了跟前,江星羽一看这场面,看到自家妹妹的嫁妆被打开,看到站在江信身前的南元白手里还拿着一个玉葫芦,顿时脸色一变,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冲着江信吼道:
  “江信,你什么意思?!害我考不上乡试便罢了,现在连我妹妹的婚事都想破坏,你怎么这么恶毒?!”
  江信:“……”?破坏妹妹的婚事便罢了,江星羽自己考不上乡试,与他何干?对方闭门读书那段时间,他可没有去打扰过。
  江星羽却是不觉得自己的指控有半点儿问题,要不是江信,陆无量那个恶心的狗皮膏药就不会黏上自己,害得他心烦意乱,没心思读书,这才落榜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江信!
  而今他妹妹大婚,这姚景同和南元白都是打着江信好友的身份上门庆贺的,如今南元白手里拿着她妹妹的嫁妆,这不指定是江信怂恿的吗?
  新仇旧恨相加,江星羽看江信的目光越发仇视,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当即就要冲上来殴打江信,却被南元白一把抓住手腕给甩了出去。
  “你——!”江星羽的手腕被捏得生疼,恨恨地瞪着对方:“南兄!你确定要插手别人家的事?!”
  南元白冷哼一声,个暴脾气也是憋不住了:“江二少动手之前还是先长长脑子吧?没看见你父母羞愧得都快钻地缝里了,轮得到你来出头!”
  面红耳赤的江正初&傅雪榕:“……”
  说实话,他本来对江信这颗小白菜真没什么好感,文文静静的和他就不是一路人,最重要的是还和身边这个花孔雀交好!
  要不是王爷让他过来盯着,他才懒得管这花孔雀和小白菜。
  可今日看了江府这一堆奇葩的做派,他就是个陌生人也看不下去了,神经病啊一个个的!
  江家母女偷拿嫁妆这不摆明了的事,怎么好像还怪江信把这事儿捅出来了的意思?
  难道这小白菜就活该把自己母亲的嫁妆拱手让人,合了他们的心意才是对的?
  呵。
  南元白这么想的,也直接笑出了声,打在江正初的脸上火辣辣的。
  “爹,娘!”江星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父母。
  “咳。”江正初今日的老脸算是给丢尽了,强撑着镇定对江星羽道:“你先去前厅安抚客人,我和你娘很快就过来。”
  “……”江星羽看到自家父母的样子,又看了看多管闲事的姚景同和南元白,只好又瞪了江信一眼,这才快步离开。
  “老爷,这出门的吉时快到了……”傅雪榕眼见说不过江信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同窗,只好拉了拉江正初的袖子,厚着脸皮小声提醒。
  江正初叹了口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缓下语气道:“再闹下去,若是误了吉时,四皇子怪罪下来,大家都不好看。
  这嫁妆也是,也怪我和你母亲粗心,当时想着从我的私库里拿几个给玉儿添面子,未曾注意到是你娘的嫁妆。
  这样,今日先让你妹妹顺利成亲,嫁妆的事情过后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有哪几个物件是你娘当年的嫁妆,到时候列出来,为父折算成银钱给你,必不会让你吃亏。”
  “不要!”江信气得直喘着气,一手紧紧地抱着他殿下送他的琉璃盏,一手死死地抓着嫁妆箱子,一双眼睛红红地瞪着他的亲爹,固执地道:“我只要,娘的遗物,不要钱!”
  他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娘,身边也从没有亲近的人和他讲过娘的事情,可他看着傅雪榕每次对待自己孩子的温柔,也会想着若是自己的娘还活着该多好。
  可他的娘不在了,他没有娘,只有娘留下的东西,可以让他当做一点点的念想。
  他不要钱,只要娘留给他的东西,谁抢都不行,爹也不行!
  “你——!”江正初头一次被自己的儿子这样顶嘴,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恨不得一巴掌打死这个逆子。
  偏偏还有两个外人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尤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姚景同,偏偏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管闲事:“我说江大人您也太会说笑了,这生母的遗物哪里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不说别的,便说这葫芦盘长结,乃是阿信的外婆赠与他母亲,寄托的是长辈的祝福和祈愿。
  我想若是伯母还活着,应当也是想要把这么有意义的物件留给自己的儿子,而不是给它卖出去换钱吧?又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说着,姚景同还特意转过头看向江信,一脸真诚地道:“阿信,你最近缺钱花吗?”
  “不缺。”江信面色沉沉地道。
  姚景同又转过头看向江正初,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地道:“您看,阿信还没穷到要变卖家当的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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