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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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信很快就被自己的想法给说服了,虽然没听到自己的声音,还是鼓足了勇气又多喊了几声。
  【阿,泽。】
  【阿泽。】
  “阿。”泽。
  他听到了自己暗哑的气音,他看到了谢泽弯起的眉眼,仿佛水中的月亮,漂亮又虚幻。
  后半夜,江信难得的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他的身体很疼,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一样的疼,可是,有人将他抱在怀里,这个怀抱很暖,让他觉得很安心,抱着自己的人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阿信,阿信……”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被人这样珍惜的感觉,因此,虽然疼,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好梦。
  他可以忍受疼痛,如果能得到这样的珍视和关心。
  *
  清晨,江信是被闷醒的,就好像身边有一个巨大的火炉把他烤出了一头的汗。
  江信热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某位王爷。
  眼睛眨了眨,江信的脑子慢了半拍,心道王爷昨日不是睡在地上了吗?什么时候又到床上来了?
  噢噢,是为了教他说话来着,江信在心里慢吞吞地自问自答。
  话说回来,昨日教了他“阿泽”两个字,教完之后,怎么也没有回地上睡,反而在他身边睡下了……
  江信瞅瞅地上的空铺盖,又小小地抬起头瞅了瞅谢泽。
  估计是地上太硬,想着还是床上舒服,这才找了个借口,这王爷看着凶巴巴大咧咧,没想到还挺有心机的。
  江信默默地在心里吐槽,却也没有气恼,他都是王爷的伴读了,为王爷分忧是他应尽的义务。
  说来昨夜他本来就是打算把床铺让给王爷的,王爷大抵是不好意思跑到他家来还占了他的床铺,才有了后来这一出。
  想到这里,江信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想先去看看小门那边有没有人,若是没有人便过来叫醒殿下,趁着这会儿功夫让殿下从小门离开。
  江信想得真美好,只可惜他才稍微一动弹就把谢泽给惊醒了。
  谢泽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抓住了江信的手腕,确认面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这才缓了缓神色,懒洋洋地道:“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已经五更了。】江信乖乖地回复,这会儿天刚刚亮,路上的人还不多。
  “还早。”谢泽闻言点了点头,一副还想睡个回笼觉的样子,看来昨夜那么一番折腾,确实是有些累了。
  江信:“……”
  【五更了,我出去看看,若是无人,便带王爷从小门离开。】身为伴读,江信自觉自己还是有义务给自家主子维护一下名声的。
  然而,伴读很努力,伴读很负责,奈何主子却并不想配合。
  眼见回笼觉是睡不成了,谢泽倒是挺自觉的起了身,然后就坐到了屋内的椅子上,淡定自若地道:“不急,先用了早膳,我和你一块儿去国子监入学。”
  江信:“……”啊?
  “就说我是小门进来的,无妨。”谢泽继续老神在在地道,他昨晚就看过了,小门离江信的房间很近,平时也没什么人走动,很方便。
  江正初一开始这么安排,也是不想让这哑巴儿子整日在正门进进出出的丢人现眼,他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安排,有朝一日会方便了旁人。
  江信:“……”果,果然有亿点任性。
  *
  江府距离皇宫不算近,江正初每日都要上早朝,江星羽和江良才也要去书院读书,因而一家人平日里都起得比较早,这几日江正初虽请了病假,可每日习惯了这个点儿起,便也没有贪睡的习惯。
  厨房早早地就准备了丰盛的早膳端到餐厅,等江正初和傅雪榕到了,一家人便可以动筷了。
  江信自然是不在的,昨晚上让江信一块儿用膳算是特例,今日傅雪榕没吩咐下面的人去喊江信,下面的人都是人精,当然不会主动提起,也不会主动去把那个讨老爷嫌的大少爷喊过来。
  虽少了个人,一家子在一块儿倒也算是其乐融融,就是江正初的脸色不大好看。
  这也没办法,这脸上的伤还没好,就算是喝稀粥也会扯到伤口,起那么早还不能去上朝,只要一想到是谁把他害那么惨,他的脸就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老爷,慢些喝。”傅雪榕知道江正初的心情不佳,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给江正初又添了一碗粥。
  “嗯。”江正初应了一声,一边喝粥一边想着贤王附在他耳边说的事。
  他入职刑部多年,经手的案子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了。大多数案子,只要不涉及权贵利益,他还是能做到秉公办理,明察秋毫的。
  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权贵多了,难免就有些腌臜的案子不大好办了。如今他官儿做大了,像是碰到这种棘手的事情,自然是推给下面的人,若是出了什么事,自然有底下的人担着。
  至于年轻的时候,有些陈年旧案,过去了便是过去了。
  但是有一件案子,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但只要提起来,只怕京城里的百姓都能记忆犹新。
  十六年前,京城里出了好十几起少年失踪案,衙门的人调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头绪,其实也并非没有查到,只是涉案的人来头太大,不敢再查下去了。
  可大约是老天有眼,下了场暴雨,闪电劈开了郊外一处院落里的老树,老树轰然倒下,砸塌了院墙,几个从田里冒雨匆匆回家的农家汉正巧路过,就看到那劈开的老树底下,全是森森的白骨。
  第23章 怒火
  经仵作检验,那底下的白骨全是十到十五岁的少年,那些家中有孩子失踪的人家过来认领,确认了就是那些失踪的少年。
  消息一传出来,当时还在位的先帝震怒,下令彻查,最终查出萧丞侯父子暗中开设花楼供达官贵人玩乐的阴私来。
  那花楼并非普通的花楼,这些皇亲贵族喜爱男子,尤其是十几岁正是花期的娇嫩少年。
  普通的花楼里,自然也有那被卖入青楼的小男孩儿,可他们觉得不干净,这些孩子嘛,也没什么特色,久而久之就觉得无趣了。
  萧丞侯父子开设的这花楼就颇有些噱头了,首先这里头的少年都是家世清白的人家,这些孩子还被送过学堂,读过几年书,在家中也算是被娇宠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因而,折腾起来也就特别的招人疼。
  凭着这处阴私之地,萧丞侯父子笼络了不少人脉,也给当时他拥护的四皇子提供了不少援助。
  东窗事发后,萧丞侯一家满门抄斩,涉事的一应官员全部下了大狱,连着当时的四皇子,都被剥去了身份,贬为庶民。
  当时的江正初不过才刚刚考中了进士,也就是刑部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儿,这样大的案子,他在这其中自然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一等国公李炎私下找到了他,想请他帮忙换走一个人,酬劳是刑部侍郎的位置。
  像他这样的小官,无权无势又毫无背景,虽靠着才华和相貌好不容易讨得了平西将军家的幼女陆绮婷的欢心,与将军成了亲家,想着或许可以通过将军在朝中的人脉走动走动。
  可这女人实在福薄,成亲一年竟是就难产去世了。
  老将军觉得是他没把人照看好,不仅来家里把他打了一顿,还就此和江家断了往来。
  能与陆绮婷成亲已然是他走了大运,之后,他一个没什么前途又妻的小官儿自然不可能再凭借婚姻更进一步。
  如果没有其他的机遇,他或许就真的要蹉跎个十年才能勉强才升上一级,也可能就此外放,被分到一个犄角旮达的地方为官,就这么过一辈子了。
  江正初当然不甘心,他若是甘心就此碌碌无为,接受自己平凡的命运,当初就不会绞尽脑汁地去引起陆绮婷的注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炎找到了他,那么厉害的大人物找上了他,只是想让他帮忙换下一个人。
  这件案子虽然震惊朝野,不过因为涉案的人太多了,多到甚至连刑部的大牢都装不下,临时另辟了一座牢房。
  李炎想要换下的人并非朝中官员,只是一个商人之子。
  他虽不知道这人与李炎是什么关系,不过这商人之子在一众权贵之中并不显眼,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而且所有的一切李炎都已经安排好了,他需要做的,不过是打开牢门,让他带着那个替死鬼进去。
  后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那位代替“伏玉泉”的犯人畏罪自杀,而真正的伏玉泉被换了出去。
  这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那真正的伏玉泉从此隐姓埋名,甚至连江正初都不知道这人如今叫什么,在哪里,他想不通谢泽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还能在时过境迁之后拿过来威胁他。
  江正初不知道的是,这位伏玉泉是李炎的私生子,他在躲过一劫后,便离开京城改名换姓,七年之后,他的孩子倒是颇有出息,考中了进士金榜题名,又有国公府的关系,得以留在京城做了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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