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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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因为小时候没有得到好的舞蹈教育,他不可能真的做得像专业的舞者一样好,但是至少比之前更加精准,更能够保证自己的动作延展度。
  “您这时候怎么看都能看出来艾伦是真的栽在这个男孩儿身上了。”叶夫根尼娅偏头和斯特兰说。
  “他早就栽在这个男孩儿身上了。”斯特兰头也不回道,“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或者说,艾伦的表现实在有点明显。”
  “明显?”叶夫根尼娅捂着嘴吃吃地笑起来,“大概只有您觉得他表现的得很明显,实际上艾伦总是保持着一副紧绷的表情。”
  他总是很紧绷。艾伦自己都知道自己的状态绝对不对劲,他习惯把自己变成一张张满的弓,永远埋头在各种各样的工作中,他不会说任何苦痛。
  但这个时候他唱得实在尽兴——不用控制自己的神态,不用考虑仪态,不用考虑身份。
  艾伦知道顾秋昙之前说的肯定不是真话,那些摄像头总是滴溜溜地到处转,更何况还有冰迷。
  粉丝们总是火眼金睛,但这样做的话至少顾秋昙会高兴点,这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呢?”斯特兰偏头看着叶夫根尼娅,“虽然听起来有点冒犯,但我总是觉得艾伦这时候看起来比之前要高兴许多。”
  “当然,当然。”叶夫根尼娅咕哝着,“他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还不是因为那个男孩儿。”
  “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会自毁前程。”叶夫根尼娅的声音低下去,“您知道俄罗斯整体都不喜欢同性恋。”
  “但这是艾伦的选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做自己认为值得做的事情。”斯特兰叹了一口气,看向冰面上的年轻男人。
  顾秋昙身姿舒展,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完全契合艾伦的歌唱。
  难道之前排练过?斯特兰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要是真的练过也不至于在冰演现场还在讨论怎么配乐。
  艾伦唱到最后一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冰面上,顾秋昙转完最后一圈,倏地原地起跳蹦了一个3lo,紧接着滑到艾伦面前。
  “辛苦了。”顾秋昙低下头,盯着艾伦的脸,“都出汗了,看来您今天唱得也很高兴?”
  “还好。”艾伦偏过脸,“该下冰场了,秋昙。”
  字正腔圆的中文轻飘飘地从艾伦嘴唇间吐出,他盯着顾秋昙的眼睛,一字一顿:“再站在这里,我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了!”
  顾秋昙轻轻哼笑一声,脚下一蹬冰面倒滑向另一边,扬声笑道:“好吧,既然您觉得害羞,那我就先走啦!”
  艾伦紧紧地握着拳,不知道怎么应付顾秋昙这时候的调侃,也可能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站在那里等着就可以。
  “您总是这样。”艾伦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颊被烧得通红。
  冰场下灯光昏暗,他的表情也看不清楚,只剩下冰凉勾起的嘴角。
  一直滑下去,一直坚持下去,顾秋昙能够做得到。
  艾伦盯着顾秋昙的背影,指甲紧紧地攥进手掌:“不要出事,不会出事,对吗?”
  顾秋昙回过头,榛子色的眼睛带着迷蒙的笑意。
  艾伦松开手,轻飘飘地踩上冰面。
  该轮到他了。艾伦站在冰场上,环顾四周,低下头,摆好自己的开场动作。
  “您简直是疯了。”顾清砚攥着顾秋昙的肩膀,“滑完了还得去看一眼艾伦.弗朗斯,您是生怕……”
  顾清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剩下一点气音,顾秋昙撇过头盯着他的脸:“您也辛苦,总是想着办法想要知道我和艾伦做了些什么。”
  “这时候流行炒cp。”顾清砚轻声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捆绑艾伦炒一波。”
  “这事儿您也想得出来。”顾秋昙偏头,冷笑,“您想这么做,艾伦可不一定愿意。”
  “他会愿意。”顾清砚笃定道,“和您炒cp,他怎么会不乐意?”
  “愿意和我在一起和愿意在人前表现出来是两回事。“顾秋昙盯着顾清砚的眼睛,“而且让一个俄罗斯人和同性当着其他人的面亲密接触……您要把艾伦架在火上烤。”
  “可不敢这么想。”顾清砚摆摆手,“您眼里我像个棒打鸳鸯的恶公公。”
  “怎么不是?”顾秋昙笑吟吟转身问,“您明明一开始就是这样做的,怎么又想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
  “什么叫装,这话说得真难听。”顾清砚嫌弃地一笑,“我以为您会想要和艾伦更亲近点,原来不是这样?那是我看走眼了。”
  当然想。顾秋昙定定地盯着顾清砚的眼睛:“想和做是两回事。”
  “自然。”顾清砚点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只是不愿意让艾伦面对言语攻讦。”
  太痛苦了。顾秋昙说不出口,声音梗塞在喉咙里,他见过人言恶毒,几乎能把一个人活生生折磨到形销骨立。
  所以艾伦不能经受这一切,只要他自己经历过就可以了,不需要其他人和他感同身受。
  艾伦倏地回过头盯着顾秋昙的方向,看了好一阵,没有说话。
  阿列克谢拍拍他的背脊:“您这是又怎么了?”
  “没什么。”艾伦回过头,勉强勾起嘴角,“我只是觉得有的人可能又……”
  “顾秋昙选手一直是有主见的孩子。”阿列克谢声音沙哑,拍着艾伦的背慢吞吞道,“您不能希望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可以听您的,他总是会想到更多的东西。”
  “不会比我更多。”艾伦昂着下巴,“可是他不愿意和我说,他总觉得这是对我的一种……负担。”
  顾秋昙总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负担,他不考虑任何多余的事情,只不过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的痛楚。
  “可是他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崩溃的。”艾伦紧紧地抓着阿列克谢的手腕,“不能这样,他不能这么下去了。”
  “可是您改变不了。”阿列克谢偏头看了艾伦一眼,“您说他,您自己何尝不是?”
  第260章 时代
  “您同样把自己的精神系于钢丝绳上,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您时您的精神状态是多么糟糕。”阿列克谢握着艾伦的手腕,声音沉稳、沙哑,“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九岁的艾伦提出想要更换一位教练——换掉他的启蒙教练, 换掉所有和他过去有关的人。
  阿列克谢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吃一惊,任何人都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儿能够有这样的能力, 能够说服其他人也跟着按他的心意做事。
  直到他第一次见到艾伦,阿列克谢记得那一天。
  艾伦的身形总是显得纤细瘦弱,或许是因为多年的欺凌,精神上的不安在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艾伦只是盯着他, 好一阵, 他问:“您就是我家人给我找的新教练?您叫阿列克谢,是吗?”
  “是我。”阿列克谢站在庄园门口,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豪门家庭的孩子———花样滑冰选手的家庭条件大多都还不错。
  阿列克谢教养的孩子们更是如此, 一位真正的在花样滑冰项目有着荣誉名号的教练总是能够收到更优秀的选手作为他的学生。
  但艾伦站在那里,阿列克谢却只能驻足停留:那座庄园像张大嘴的怪物, 黑洞洞的血盆大口要把这个年轻的、纤细的孩子吞进肚子。
  而艾伦只是歪过头对着他笑,欢快的笑容没让那张苍白的脸有任何友善的变化。
  “您好。”阿列克谢勉强自己开口, 艾伦才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阿列克谢忍不住发起抖,他总是想到那一天艾伦的模样——他看起来和他的母亲、这个家族的那位惊才绝艳的远亲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冷静残酷, 同样条理清晰。
  阿列克谢知道艾伦的爱和其他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倘若一样,反倒是对艾伦的一种折磨。
  顾秋昙是艾伦选中的猎物, 花样滑冰项目百年难得一遇的顶级天才。
  阿列克谢不止一次想过这样的天才注定是傲慢的,想过他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和艾伦分离——实际上, 如果阿列克谢经历艾伦对顾秋昙做过的事,他只会确信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和俄罗斯扯上关系。
  但顾秋昙不是这样, 他只是扶着自己的额头,嘴角轻轻翘起:“您总是这样,艾伦,您总是想法子要让我难过。”
  “我不想让您难过。”艾伦抱着顾秋昙的头轻轻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让您难过,要让您痛苦。”
  顾秋昙只是不说话,那双榛子色的眼睛盯着艾伦的脸,好一阵,顾秋昙抬起头,亲吻艾伦的唇角。
  “我知道。”顾秋昙的脸颊轻蹭艾伦的,“您不会想要让我再经历一点苦难的折磨,您已经确信我是您的人。”
  顾秋昙的俄语说得已经相当流畅,几乎可以说,在俄罗斯的人听到他说话的腔调都会相信顾秋昙是个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
  艾伦的手指抚摸着顾秋昙的头发,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您总是要想办法确认您是我的,那么您有没有想过要来确认我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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