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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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秋昙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好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副坚定的样子,他清楚他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
  他必须做到最好,这样才能真正压着其他人都翻不了身,板上钉钉地拿到冠军。
  这个赛季的短节目规定跳跃是3lo,顾秋昙甚至庆幸过这次不是3lz。
  因为受伤和训练量降低的缘故,他这时候在3lz上出错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没办法压好外刃。
  顾清砚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地,可是顾秋昙还是没办法把自己的lz重新恢复到受伤之前。
  反而顾清砚当时最担心的a跳他还是做得很好,顾秋昙总觉得自己和其他的选手比起来有些太过奇怪了,要是其他选手这时候摔得狠了,3a肯定是保不住的。
  四周跳说不定还能保住一些,但是3a因为跳跃的方向和其他跳跃不一样的缘故,大部分人都觉得自己是留不住的。
  偏偏顾秋昙更难的跳跃都没什么问题,唯独3lz越来越糟糕。
  但是自由滑没有3lz对顾秋昙来说压力还是有些太大了。顾清砚当时抓着自己的头发问他能不能选择不把3lz放进重复跳,改成重复3a,其实看起来顾秋昙的bv还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顾秋昙沉默了一阵,那时候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最后虽然同意了但也看起来闷闷不乐。
  他其实更想尽快拿出4lo,对其他选手来说一个4lo的压迫力甚至比其他的跳跃都要更加重。
  因为lo跳已经算是高级跳,要是顾秋昙第一个完成4lo在裁判眼里也会有不同的地位。
  哪怕顾秋昙这时候破了世界纪录,他们也还是觉得顾秋昙是个华国人,不应该得到太多的p分,但如果顾秋昙是第一个完成4lo的选手——对那些裁判来说又要重新评判顾秋昙的能力。
  顾秋昙撇了撇嘴,绳子在脚上绊了一下,顾秋昙一个踉跄,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
  为什么克里斯托弗也在这一组?顾秋昙警惕地皱起了眉看着他,克里斯托弗却恍若未觉伸出手冲他道:“怎么跳绳都能绊倒?”
  顾秋昙抬起头,看着克里斯托弗,好一阵才道:“这种事要您管?我又没真的摔在地上。”
  克里斯托弗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的神情,顾秋昙都要觉得古怪了,他有什么好不安的。
  “这,这样吗。”克里斯托弗说着蹩脚的中文,顾秋昙睁大了眼睛,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克里斯托弗不用英语和他交流,甚至说话还磕磕绊绊的。
  “我,我是克里斯托弗.伍德,很高兴认识您。”克里斯托弗又打了个磕绊才终于把话说得清楚,顾秋昙甚至要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克里斯托弗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顾秋昙沉默得太久,克里斯托弗脸上露出了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情,脸颊苍白,好像真的被顾秋昙的话伤透了心。
  可顾秋昙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面前的少年,也可能上辈子见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从来不在乎其他人,除了艾伦以外他谁也不在乎,谁也不关心。
  “要是您想要和我聊什么的话,等到比赛结束以后再说。”顾秋昙笑眯眯地看着克里斯托弗,这个孩子今年十五岁,比他还矮一些,这个身高至少让顾秋昙感到满意——起码不让他看起来像是不符合年龄的儿童了。
  顾秋昙想到这里突然一愣,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高始终都涨不起来。
  至少在发育关正式到来之前顾秋昙的身高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哪怕是上辈子不再继续在冰面上活跃,又有艾伦给他找营养师专门调理,也一直没能有动静。
  一长高就开始骨头痛,甚至一直到发育结束他都还经常觉得自己还在长高,浑身上下都是幻痛。
  顾秋昙皱起眉,看得克里斯托弗脸色发白,好一阵才到:“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这就……这就走。”
  第172章 美国站(六)
  顾秋昙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总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看起来越来越喜怒形于色,要是艾伦在这里一定又要说他这个样子以后要是给记者看到了要被说一顿狠的。
  顾秋昙叹了一口气,看向克里斯托弗:“没什么, 不过是因为我最近心情有些不好。”
  克里斯托弗一愣,甚至也不知道这是顾秋昙的托辞还是其他的什么, 只是喜滋滋地盯着他看。
  顾秋昙皱起眉,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克里斯托弗也没有继续和他纠缠,可能是因为其他人也快要来了——毕竟第三组在短节目里还算靠前,之前的选手比赛的时候顾秋昙也记得时长。
  按道理来说也确实该准备去六练了。
  顾秋昙满怀防备, 但是这次六分钟练习的大家都相安无事, 或者说大部分人在这种时候的表现都更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顾秋昙到结束的时候才勉强喘了口气开始回忆自己比赛的配置。
  3a+3t,3lo,4s。实际上顾秋昙已经很习惯这样的跳跃配置, 甚至可以说这种配置对他来说还有些弱了。
  顾秋昙要是在身体健康的时候甚至会有3a,3lz+3lo, 4s这样的配置,可是这时候让他跳3lz几乎就是明摆着给那些裁判机会去影响顾秋昙的goe和p分。
  顾秋昙垂下眼, 也不再是去管场外裁判到底是怎么看他,他之前在世锦赛伤得严重也没有因为伤病退赛, 同样没有因为伤病而表现大幅降低, 在裁判眼里恐怕还是有潜力的。
  顾秋昙轻轻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到音乐声响起来。顾秋昙在心里默数节拍,脚下步法顿时一转。
  他不觉得这样是什么问题, 他就是能够做到他想要的,而且必须要做得漂亮,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
  顾秋昙听着音乐在耳边流淌而过,脚下的冰刀在冰面上落下干净利落的划痕。
  要是连滑行都出了问题, 也枉费他之前伤势还没好就已经开始练规定图形——那时候的顾清砚都要以为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秋昙讨厌规定图形人尽皆知,突然一下主动训练,顾清砚几乎要敲锣打鼓闹得全国家队都知道。
  要不是因为沈宴清当时反应及时,这时候顾秋昙的名声可就真的被顾清砚毁了个干净。
  顾秋昙嘴角微微上翘,眼里流淌出薄薄的笑意,仿佛在回忆什么幸福的事情。
  但是顾清砚在台下却是急得团团转,《喀秋莎》是一首战争期间写出来的歌曲,那时候的爱情里幸福是非常罕见的一件事——战争本来就意味着死亡和别离。
  顾秋昙却一点都不知道顾清砚在台下着急的是什么,他很清楚自己要表演的是喀秋莎这个角色,而喀秋莎的曲调本来就节奏明快。
  既然是明快简洁的曲调,再一味表演哀婉缠绵恐怕就错了,顾秋昙想,至少要有一种……活泼和热烈的情绪。
  一种真正属于战士们的情绪——不能是太伤感的。
  而鼓舞人心的本来就是幸福的事。顾秋昙的唇角微微上翘,看着面前的观众席,他的手臂和手腕都显得柔软而灵活。
  几乎是另一种表情达意的好手段,顾秋昙脚下的走步也并不算很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克制。
  如果不克制的话,顾秋昙现在的滑行能力三步蹬出十米远不成问题,但是不仅要快。
  顾秋昙在俄罗斯休养期间虽然没有上冰,但借着在艾伦家里居住的好条件他也没少问芭芭拉和其他人关于俄罗斯的民谣,各类歌曲的情况。
  一般来说最好的表演肯定是建立在自己的理解之上,但顾秋昙没有足够的钱财让自己去到处看,增长自己的阅历,只能选择让芭芭拉等人给他灌输一些和他的选曲有关的内容,不管是好是坏也让他有了一个努力的方向。
  《喀秋莎》就是他最早问的曲目,他一开始就觉得这首曲子对他来说是更容易被演绎好的。
  作为一首他也能自己哼得出——哼得怎么样先暂且不提——的曲调,顾秋昙选择它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熟悉。
  冬奥赛季总是要选择更加保守的类型,要是因为想要创新选择自己没办法理解的曲目,或者选择不适合他风格的内容,只会让裁判给他打低分。
  顾秋昙太清楚花样滑冰赛场上的那些潜规则了,甚至他都有些好奇自己有生之年会不会都不可能做到把国风的曲目带上花样滑冰的赛场。
  顾清砚当时听到顾秋昙的想法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笑过之后也确实感到了悲哀——如果连自己国家的乐曲都没办法搬上国际舞台,还谈什么为国争光。
  拿别人的曲子,别人的民族风格给自己的国家争光?顾秋昙想,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跳自己想跳的舞蹈,想有足够的重量影响那些裁判们的判断,想带着其他的选手一起成为能够拿到高p分的群体。
  不过以国内那些选手们的广播体操一样的表演……顾秋昙差点因为想得太入神最后忘记自己的表演,赶紧做了个漂亮的butterfly drop,有些紧,但落冰接旋转的时候却还是显得轻松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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