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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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秋昙偏过头,轻声道:“您说得本来就不算错,我为什么要因为您的话不高兴?”
  谢元姝一愣。
  谢元姝自然听说过顾秋昙对这方面的事情看得通透,从来不把那些事放在心上,但……
  顾秋昙分明比她还小几个月。
  她还没能把这种事潇洒抛开,顾秋昙已经……
  “毕竟我总会赢。”顾秋昙紧接着语气淡淡地说下去,“您知道的,我刚上青年组赛场的时候说我的话比这种难听得多了去了。”
  谢元姝猛地停下脚步,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顾秋昙不是她想象里那种被长辈保护起来的选手。
  国家队里这样长大的选手不少,家境优越的小选手们显然很少遇到类似的挫折。
  甚至可能网上的舆论才开始有点风声,那些孩子们就会被家长软硬兼施地拿走手机,不用和腥风血雨的东西打交道。
  但顾秋昙不是这样。他没有父母,养他长大的长辈甚至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谢元姝愣愣地看着他,杏眼圆睁,好一阵都没能说出话来。
  “您这是什么表情?”顾秋昙酸溜溜道,仿佛牙疼似地皱着半边脸,搞怪的表情逗得谢元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都不觉得我苦,您倒是先贷款替我苦了?”
  谢元姝笑吟吟地看着顾秋昙,抬手就要去拧他胳膊。
  顾秋昙机灵地一躲,闪开了谢元姝对他的攻击,轻快道:“您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至少也不用把气氛搞得那么僵硬,显得他好像很需要其他人的安慰似的。
  谢元姝动作一卡,终于意识到顾秋昙这样说话唯一的目的就是安慰她。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顾秋昙见谢元姝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恐怕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玩艺术的多少都多愁善感,顾秋昙上辈子也曾经为这种敏感苦恼过。
  “好了,别总是想这个,想想您三个月后的中考吧。”顾秋昙故意用了一种油滑的语气对待谢元姝此刻的情绪波动——太严肃正经显得像老师的说教。
  谢元姝瞪他一眼,才绷上的表情又松解了:“我只是没您这么能学,又不是真学渣。”
  “再说了,就算是学渣,我家也有的是给我补课的钱!”谢元姝三步并两步作势要打顾秋昙的头。
  顾秋昙连忙捂着头缩起脖子,喏喏道:“师姐,谢师姐,您别打我脸呀——诶,诶!”
  顾秋昙动作浮夸,大步地跑起来,顾清砚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都那么大的人了……”
  这话才出口顾清砚就明白顾秋昙为什么之前看起来闷闷不乐了——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在该“懂事”的时候才被说是大孩子。
  他看着顾秋昙的背影,慢慢地舒出一口浊气,偏头看着谢教练道:“您说是不是我对小秋的教育确实出了问题?”
  “您毕竟不是他亲哥。”谢教练抱胸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追逐打闹,扬声道:“你们俩小点声,这是在机场呢。”
  “是!”顾秋昙回过头笑眯眯地答了谢教练的话,反身抓着谢元姝的手腕低声道:“不闹了,我们去候机的地方坐着吧,走之前艾伦又给我塞了本书,说适合我们这个年纪的看。”
  谢元姝低头看了一眼顾秋昙的手,慢慢地停下步子:“您看吧,我对他的东西不感兴趣。”
  顾秋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归结于她家和艾伦家也有些生意往来,或许最近才吃了亏。
  顾秋昙自己溜到座位上四仰八叉地半躺着,哪怕是这种懒散的姿态也不会让人觉得难看。
  顾清砚却还是过去敲了敲顾秋昙的脑袋轻声道:“做起来看,这样伤眼睛。”
  “哦。”顾秋昙应了一声,慢慢蠕动着从椅子上爬起来,靠着椅背,“哥,您来给我读两句呗。”
  “请乘坐……”机场的广播声响起来,顾秋昙无可奈何地一摊手道:“看来我们是看不成了,现在就要急着登机咯。”
  作者有话说:
  大家对艾伦的评价:
  和艾伦家世比较接近的:“自私,到哪都能活得很好。”“控制欲很强的疯子。”
  差得不多但有点差距的:“手段很厉害。”
  差得很多的:“看不懂他。”
  小顾:漂亮,喜欢,舔舔脸。
  艾伦:(给他推开)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笑)
  大家对小顾的评价:天赋一流,还肯拼命,他不是冠军谁是冠军(虽然最后一句是不可能被承认的)
  艾伦:……可怜孩子,过来给我摸摸头。
  小顾:(贴过去一顿狗狗蹭手)就是纯努力,碰巧有点天赋而已。
  第79章 中考
  在飞机上顾秋昙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拿了冠军国内对他们的待遇也不会差,可升舱加待遇之后顾秋昙却比来的时候状况差了许多。
  顾清砚忧心忡忡地给他拉好毛毯,明明已经是春天, 飞机上甚至还吹着暖风,顾秋昙却好像被浸在冬日的湖水里, 身体紧紧地蜷缩着,脸色青白。
  不是尸体样的惨白,更像只是因为落水得了风寒之后的无血色。
  “您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清砚终于忍无可忍在下飞机等行李的时候低声问顾秋昙,“您看起来像在氪命换成绩!”
  “您在说什么?”顾秋昙一愣, “我们唯物主义世界不讲这种糊涂话的。”
  顾秋昙的表现看起来更加古怪, 顾清砚眉头一皱,作势就要掏手机告诉顾玉娇,也可能是要拨电话给苏婉瑜。
  “您这是做什么。”顾秋昙抬手拦住了顾清砚, 沉下脸色,“只是不太舒服, 用不着告诉她们。”
  顾秋昙知道自己对顾清砚可能能随意糊弄两下,真到苏婉瑜和顾玉娇面前就只能把所有话都实实在在说出来——这两位对顾秋昙来说可是实打实的克星。
  主要是顾秋昙不知道怎么在她们两位面前说谎。如果是艾伦的话……
  顾秋昙连忙掐掉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 轻笑一声,侧过眼看着顾清砚小声道:“如果我说我要死了呢。”
  顾清砚一愣, 抬手就敲顾秋昙的脑门:“胡说八道什么, 之前体检的时候不是还都好好的。”
  是啊。顾秋昙想,体检的时候都好好的,沈澜也说只是有轻度的焦虑倾向。
  他明明没有生病, 可总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没有几年了。顾秋昙慢慢地抬起头,看顾清砚的目光也带着悲伤的味道:“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轻微焦虑。说起来好像不严重, 但顾秋昙知道花样滑冰赛场上的技术斗争马上就要进入白热化阶段,现在能完成两个四周跳就能上领奖台, 以后两个四周跳可能才够拿个前六,前十。
  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真正站在风口浪尖上的永远是一线选手。
  顾秋昙轻声道:“比完索契就退役,怎么样?”
  顾清砚一愣,不明白顾秋昙为什么突然聊到了退役的事情。
  索契冬奥在14年的年初,那个时候顾秋昙甚至还没有满十七岁,男子单人滑选手的花期还没有真正到来,顾秋昙却已经在想自己是否会凋零了吗?
  “不用担心。”顾秋昙轻快道,仰头看着机场玻璃窗外的天空,那天已经是灰蒙蒙的颜色。
  顾清砚心道,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顾秋昙明明是从小时候就深深地爱着冰场,爱着这个项目的人。
  在巅峰期真正到来之前退役?顾清砚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更何况华国的花样滑冰项目一向不出色,怎么可能允许他在那个时候退下来。
  顾秋昙偏头看顾清砚,轻声道:“我那个时候应该会有一次大伤病,非常严重,不得不退。”
  也可能晚些,世锦赛的时候,但顾秋昙记不清上辈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冰面的了。
  没有人会想记住那种暗淡的时刻,每个选手都希望自己是拿够了冠军,拿够了光荣,最后风光大葬——这才不负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
  但冠军永远只有一个,他们抢得头破血流,从短节目到自由滑,挤进了最后一组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站上领奖台。
  打分项目的主观性注定花样滑冰会比那些客观看速度、看重量的项目更加残酷。
  顾秋昙慢慢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看向顾清砚:“我也不知道这种预感最后会不会视线,也许是,也许不是。”
  “说不定只是发育关。”顾清砚轻声道,这话轻飘飘的像个落不到实处的安慰——确实是虚无飘渺的安慰,顾秋昙是埃尔法的弟弟。
  埃尔法现在的官方身高是一米七一,他们还没到比成年组的年龄,那个女孩到底长了多高?没人清楚。
  同父同母的姐弟身高差在十厘米左右是合理的数值。顾清砚想着国家队测骨龄给选手们算靶身高的医生的说法,更加忧心忡忡,不知道顾秋昙的未来到底有没有光亮。
  一米八一在花样滑冰的男单里也显得有些太高,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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