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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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刚想说自己带了手帕,对上顾秋昙诚挚的眼睛时又烫伤一般地低下头,只轻轻道:“谢谢。”
  他处理伤口的速度很快,只是拿着纸巾在手掌上包了一层:“走吧,我带您出去逛逛。”
  顾秋昙搓了搓手,笑吟吟道:“好啊,要带我去吃东西吗?”
  “您想的话,不是不行。”艾伦淡淡道,“下次在德国也可以来找我,我在德国住过几年。”
  多少也有些了解。
  艾伦的潜台词被顾秋昙接收到了,他抿着嘴笑了一声:“您倒是去过很多地方。”
  “以后带您去。”艾伦平静道,“而且您以后也会去很多很多地方的——虽然比赛的时候难免精神紧张没办法享受旅行。”
  他的手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抬起去安慰顾秋昙,但最终还是没有。他说:“您今年中考吧,考完我带您出去玩怎么样?”
  顾秋昙瞥他一眼:“这么好心?您最近是又有什么做慈善的想法了吗?”
  “哈,您真会想象。”艾伦抬眼,淡淡道,“我带朋友出去玩还能和慈善扯上关系。”
  说是逛街,其实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顾秋昙是第一次看到俄罗斯的街景,老派古典的建筑上亮着温暖的灯光。
  他转过头,看见艾伦的脸被斑斑点点的暖色灯光照亮,那张脸漂亮得像油画里的美少年,长睫卷翘,鼻梁挺拔,碧蓝色的虹膜也被染上橘色,嘴唇近豆沙色,仿佛抹了蜂蜜一样的色泽。
  顾秋昙的呼吸一窒,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论坛里的冰迷会称他为花滑圈的白玫瑰。
  他太美了,美到像一个梦境里的幻影,一眨眼就会破碎一般。
  “怎么又看呆了?”艾伦的声音把顾秋昙从失神中拽了出来,“我长得真这么好看?”
  “好漂亮……”顾秋昙失神地喃喃,“好奇怪啊,为什么没有听过其他人夸您长得好看。”
  “因为我大多数时候不这么放松吧。”艾伦眼波流转,对自己美貌的杀伤力一无所知。顾秋昙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了,止不住地狂跳。
  “他们可不敢像您一样看我。”艾伦轻柔的声音讲着一件对顾秋昙来说很难理解的事,“您知道,我的家族非常庞大,而我是家里的继承人。”
  “如果任由他们赏玩我的容貌,我要怎么服众?”
  顾秋昙一愣,几乎能想象出在家族里艾伦疾言厉色的样子,可那样的艾伦也很漂亮。
  “我今天才抓了一个打算用您威胁我的合作伙伴。”艾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轻道,“您明白吗,有很多人盯着您,觉得您是我的软肋。”
  顾秋昙心里止不住地涌上难过,他以为艾伦过得很顺遂——怎么会顺遂呢,有人的地方就难免有勾心斗角,艾伦的成功是他自己拼命努力的结果。
  可下一秒艾伦就抱住了他,在昏暗的路灯投下的阴影里他把头埋进顾秋昙的颈窝,呼吸时吐出的气流搔着顾秋昙的脖颈,他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他听见艾伦说:“顾秋昙,快点长大吧。”那声音带着哀伤的余韵,像一次几不可察的叹息。
  “好好地长大,好好地成年,不要受任何人威胁……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直到顾秋昙离开俄罗斯的那一天,他仍然神思不属地想着艾伦的话。他看起来那样难过,好像经历过什么难以挽回的伤痛。
  可为什么呢?顾秋昙想,就算是上一世的艾伦,也不像是会因为谁的死亡而留下永远的伤痕的人。更何况……
  不,不对。艾伦的态度……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德国,在比赛后问问他,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40章 友情
  顾秋昙去德国的时候已经过了国庆, 期中考临近的时候总难免被老师唠叨几句,不要为了体育比赛忘记了自己的正事,不要因为竞技毁掉自己的人生。
  读书, 顾秋昙想,华国人都知道的一句话, 知识是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
  可他没有经历过,他上辈子十七岁就没有再上学了——他要怎么办呢,那时候混乱驳杂的记忆里没有任何知识生长的土壤。
  他的知识没有改变他前世的悲剧。可顾秋昙还是向老师承诺了分站赛后到决赛之前他会好好复习,然后被老师塞了一打奥数卷子。
  顾清砚得知此事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抱着还小小一团只会吃手指的孩子打趣顾秋昙:“那您是要带着卷子去德国吗?天啊, 小宁你以后可不准学这个哥哥。”
  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顾秋昙扶着额头无奈道:“哥,小宁才多大, 您现在逗他他也听不明白啊。”
  小小的顾遇宁睁大了眼睛看向顾秋昙,忽然咿呀着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想要您抱。”顾清砚眯着眼笑起来, 揶揄地看着顾秋昙,“小秋, 您行吗?会抱小孩吗?”
  “有什么不行?”顾秋昙皱了皱眉,伸手穿过顾遇宁的腋下把他搂了起来, 撇嘴道, “福利院的孩子有几个还是我抱大的。”
  “小宁以后要是想学滑冰,您带带他?”顾清砚轻笑一声,“这孩子对冰场很有感情。”
  “好啊。”顾秋昙头也不抬地答道, “等他再长大点我会的。”
  没过几天顾秋昙就带着一书包的试卷,拎着行李箱和顾清砚一起上了飞机。
  谢元姝和他一样去德国站, 这一次排座位时把他们两个排到了一起。谢元姝是东北人,不过现在也在北京读书。
  和顾秋昙不同, 谢元姝虽然成绩很好,但对竞赛题兴趣不大——其实她在数学上的天赋也很出色,如果真把时间花在竞赛培训上,成绩不会差。
  她托着腮看着顾秋昙,顾秋昙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侧过头:“师姐,你没有事要做吗?”
  谢元姝笑了一声转过头没再看他,顾秋昙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伏案写着演算的过程。
  数学题这种东西做起来时间如水一样从指间流逝,顾秋昙再次抬起头时飞机已经盘旋在目的地的上空,马上就要准备降落。
  他把作业本收起来,有些不适地抬手按了按耳朵,眉头紧皱,小声道:“耳朵疼。”
  谢元姝皱了皱鼻子,从小包里拿出一条口香糖撕开包装,给顾秋昙递了一片:“飞机降落都这样,你之前耳朵不疼吗?”
  “之前……”顾秋昙背部紧紧贴着座椅椅背,扎紧了安全带,声音虚弱地喃喃,“之前没带作业,太无聊了,我都是睡过去的。”
  “适应性好强……”谢元姝呆呆地看着顾秋昙,“我教练以前带我坐飞机都说我很闹。”
  “是因为耳朵疼吧。”顾清砚从旁边探了个手臂过来轻拍谢元姝的肩膀,“压力失衡会不舒服,我看您带了口香糖……”
  谢元姝轻哼了一声,权当认同。
  直到飞机停稳,顾秋昙仍旧是那副蔫蔫的样子。顾清砚心疼地搂着顾秋昙的肩膀,被他挣了一下才愣愣地放开手。
  顾秋昙从顾清砚怀里扑出去,晕晕乎乎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在机场的地面上,谢元姝三步并两步上去揪住顾秋昙的衣领才没让他真摔地上——开什么玩笑,他摔一下万一迷迷糊糊摔伤了,分站赛少一个夺金点上面那帮人得急疯。他们华国男单上哪找人来替顾秋昙!
  顾清砚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半晌道:“沈宴清是不是还没满十九周岁?”
  落后他们几步的谢教练谢寒英轻咳一声,提醒道:“顾教练,您想得未免太……”
  顾秋昙忍着耳朵的不适跑出去几步,一头撞到了另一个少年身上。那少年有一张典型的白人脸,看向顾秋昙时眉毛微微皱起:“谁家小孩冒冒失失的。”
  顾清砚心觉不妙正准备上前几步跟人交涉,就看见顾秋昙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对不起,我刚下飞机,头有点晕……”
  他说得流利而迅速,让人难以对他真正发难。加上他又有一张艳丽的脸——得知道颜值是第一印象的主要来源,这张脸能够消灭被误伤的人百分之八十的怒火。
  那少年一愣:“顾秋昙?”
  “您认识我?”顾秋昙也不由得怔住。对方伸来一只手:“久仰大名,现在青年组哪有人不知道你——打破了青年组世界纪录的亚洲少年,华国的希望之星?”
  他说话的腔调让顾秋昙心里很不舒服,但顾秋昙仍旧笑着:“好吧,既然这样,那我是否能有幸得知您的大名?”
  那一刹那顾清砚从顾秋昙身上看到了艾伦的影子,甜蜜的笑面具一样挂在他的脸上,假惺惺的礼貌显出恶鬼一样的狡猾。
  那少年嗤了一声,二人两手交握,顾秋昙听见他挑衅的声音:“洛伦佐.罗兰,会战胜你的人。”
  顾秋昙神色不改,握住洛伦佐的那只手悄悄地开始加力。他的握力很强,在他毫无征兆加重手上的力气时洛伦佐的脸色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嘴上说说谁不会呢。”一道轻快优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顾秋昙转过头,看见艾伦拖着行李箱站在一边,“洛——伦——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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