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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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秋昙之前没有接受采访,但他用表演表明了自己对权秀英的支持。
  这场表演的分前所未有的高,技术分81.55分,内容分被打到了65.96分,总分为147.51分。
  加上短节目的78.93分,他的总分达到了226.44分!
  顾秋昙看到这个分数时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他做到了?
  他如坠梦境,看向顾清砚。顾清砚笑起来:“看我做什么!——小秋,你这次做得真的很好。”
  顾秋昙低下头抿了抿唇,露出一个腼腆安静的笑。
  森田柘也上场之后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众的发挥,但也没有崩盘,总计144.76分。
  可当艾伦最终上场时,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带着担忧的,不安的目光烧得艾伦不得不抬头回应,在镜头下他用口型无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他心里有个屁数。顾秋昙忍不住想,真有数就不会在这种时候强撑着上场。即使他是俄罗斯青年组最有竞争力的选手,但没有人能在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能够完美地完成节目。
  比赛还没开始,艾伦先脚下一滑,在冰上跌了一跤。顾秋昙的心立刻就提了起来,突突地直跳,跳得他喉咙只剩下窒息的痛意。
  他突然很想冲上去把艾伦从冰上拖下来,按在凳子上或者直接一步到位按进被窝。
  可他不能。
  艾伦摇摇晃晃地从冰上爬起来,冷气让他的脸有些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教练,摇了摇头。
  这就是还要坚持的意思了。
  顾秋昙心里五味杂陈,第一次那么厌恶艾伦性格里的倔强和好胜。
  他的比赛开始了。
  出乎意料,艾伦的滑速并没有因为发烧导致的肌肉酸痛下降太多,步法和旋转仍旧到位——只不过旋转的轴心有些不稳,旋转的定级打到了3级,goe是0。
  黑发蓝眼的少年昂着头,没有上妆的脸蛋透着种病气,可虚弱没有影响他的表演。
  他生活的环境注定他比任何一个选手都更适合演绎这个节目。俄媒在他第一次走上赛场时曾写下这样的报道。
  艾伦的目光扫过来时顾秋昙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仿佛是节目里扮演的角色活生生走出来。
  他对权势的认识一向稀少,唯一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在艾伦带他前往俄罗斯定居之后。
  那年他罹患严重的心理问题,分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昼夜又轮转过几回。按正常的申请流程,他是不可能有机会在国外定居的。
  但艾伦带他走了,建了一座庄园把他藏起来——除了福利院的顾玉娇和顾清砚母子,没有人知道顾秋昙去了哪里。
  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和艾伦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分隔在两个世界。曾经萌芽的爱慕在浑浑噩噩中被他掐灭。
  可他总仿佛记得,那时候的艾伦在他病得最严重,大段大段的记忆融化成空白时也来看过他。
  艾伦飘然转身,起跳,下一刻就摔了一个3f,但这次的用刃是正确的。
  艾伦一骨碌爬起来,前所未有地冷静。顾秋昙想,他或许从来没考虑过在这次比赛做到clean。
  下一秒艾伦就验证了他的想法。他调整了节目的构成,把三连跳换到了节目的前半段。他做二周跳时很稳定,跳最后一跳时举了双手。
  难度姿态为他换来了加分。顾秋昙舔了舔下唇,顾清砚立时给他递了水杯。
  顾秋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润过唇就搁在一边。
  顾秋昙比赛结束时接到了观众送他的花束,他在艾伦自由滑过半时拆开了那几束花,抽了几枝开得最美的,用小丝带扎起来。
  艾伦后半段摔了一个3lz,但从他的神情上来看他根本没有在意这次摔倒。
  他当然不会在意。他拿到了足够多的加分,俄裁仍然在捧他。
  顾秋昙知道,艾伦更加清楚。
  可当他谢幕,顾秋昙还是站起来,把那束花抛了下去。
  艾伦倏地一回头,滑过来捡起这束花——这花束并没有比其他的更漂亮,小小的一束,配色也显得很滑稽,可艾伦只捡了这一束。
  他这场自由滑的分数不会太高,可他仍然笑着,嘴唇张合,无声地向顾秋昙道谢。
  顾秋昙偏过脸,脸颊微微发红。艾伦的自由滑总成绩是141.53分,总排名跌落到第三,自由滑排名也是第三。
  看到成绩的那一刹,顾秋昙甚至是有点为艾伦难过的——尽管他知道他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艾伦那样的裁判缘。
  他的目光和森田柘也的目光在空中交接了一瞬,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但艾伦显然对此并不知情,他下场的第一时间就被阿列克谢又“啪”的一声在额心贴了一张退烧贴,愣在了原地。
  到颁奖时顾秋昙和森田柘也看了他一眼齐刷刷地捂住了嘴发出了很轻的一声没憋住笑的气声。
  艾伦平静地瞥了他们一眼,抬手按了按自己额心:“想笑就笑吧,不用这么憋着。”
  顾秋昙勉强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指了指在场边拍摄的摄像师:“那怎么行,现在还在录像呢……”
  艾伦看了一眼摄像师,呆呆地“哦”了一声,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等会儿,我们这是直播吗?”
  顾秋昙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半晌才顺过气来小声道:“那不然呢。”
  艾伦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第一反应是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于是观众席上也开始慢慢爆发出一阵笑声。
  就连站在一边等待颁奖的官员也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考试,先睡了。明天在车上补更新。
  二编:
  艾伦:天塌了,可以给我个地缝让我钻进去吗?
  下次更新完就要开下一个赛季了hhh
  第24章 赛后
  艾伦淡淡地扫了一眼观众席,摄像老师忠实地记录下当时艾伦微微皱眉时湿润的眼睛。他瞥向观众席时的目光是冷的,观众们却总觉得心上好像被毛绒绒的爪子挠了一般痒。
  顾秋昙看着他,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像在万人瞩目下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艾伦若无其事地收回眼,总觉得自己烧得更厉害了,藏在黑发下白玉般的耳垂都被染得发红。
  他是第一个上领奖台的选手。从容,优雅,似乎并没有觉得拿到铜牌是一个值得难过的事。
  然后是森田柘也。最后才是顾秋昙。
  实际上顾秋昙不喜欢站在他俩中间拍照。
  准确来说,是不习惯和森田柘也并排站着。
  但顾秋昙坚决认为他会有这种想法绝不是因为森田柘也是日本人!
  不过确实是会不习惯的。
  顾秋昙很少和不熟悉的人站在一起,尤其是这种必须要露出笑容表现友善的时候。
  在他的生活里,他经常被同队的陌生队友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这完全是他天生唇角下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会格外严肃导致的一个误会。
  但即使是在这一年的训练生活中熟络起来,那些队友对顾秋昙的评价依然是:不热情。
  森田柘也显然并不知道这些事,他脑子里似乎天然对别人的情绪少一根筋。当韩国的冰协官员们给他们戴上奖牌时他忍不住盯着那枚银牌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奢望自己能够在这次比赛里夺金。
  不论是顾秋昙,还是艾伦.弗朗斯,他们都有着稳定输出3a的能力,甚至是在自由滑里稳定地完成两个3a。
  不过等到了成年组,他们可未必能赢。
  森田柘也在世青赛之前已经开始训练四周跳了,并且已经有成功落冰4t的经历。
  只不过因为4t的成功率不高,他没有在这个赛季的结尾把这个跳跃拿上正式的赛场。
  被摄像头对准时顾秋昙的神色明显变得拘束了起来。他并不习惯采访,就像艾伦说的,采访是一种“胡乱说话的茶话会”,在镜头前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早就领会过记者的笔有多么鬼斧神工,能颠倒黑白,为他招来许多祸事。
  他回答时中规中矩的,乖巧地垂着眼:“对于我的对手们,我始终认为他们是可敬的。”
  他左右看了一眼艾伦和森田柘也,目光在艾伦额上停顿了一会儿,轻声道:“他们身上有我应当学习的优秀品质。”
  但问题总不都那么温柔,记者们渴望从他嘴里挖出一些劲爆的消息。他们问他:“你今天似乎非常关注艾伦.弗朗斯选手?为什么呢?你会觉得他的病情对你有利吗?”
  艾伦被记者忽然在采访里cue了一句,抬头看过来。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空茫,极冷的一眼仿佛能用视线把对方的心剜出胸膛。
  记者的呼吸一窒,几乎以为自己意图引诱顾秋昙说出一些不应当在台前说的话这件事在艾伦面前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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