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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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还从来没参加过青年组的赛事,没有比赛就没有成绩,没有成绩就没有钱。
  得省吃俭用多久才能买得起送给他的那份礼物?
  答案是一整年。
  “行了行了,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顾秋昙看着艾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就乐意给你买东西。”
  “再说了,你给我们院买的什么不是好东西啊。今天和我一起住那小子还跟我说他应该也给你准备礼物的。”
  艾伦却敏锐地听出了顾秋昙声音里不自觉染上的哭腔。
  他总是很感性的人。
  嘴上说着一套,心里又是另一番天地。
  艾伦已经换好了冰鞋,戴着刀套在走路时“啪嗒啪嗒”的响。
  顾秋昙看见他停在自己面前,拇指指腹温柔地贴上他的眼尾:“要哭出来了,阿诺。”
  “阿诺”是艾伦给他取的昵称,脱胎于英语名字“阿诺德”。
  起这个名字是因为艾伦说汉语时的调子太像新闻联播主持人的播音腔,因此顾秋昙提议让艾伦直接用英语称呼他。
  最后艾伦为他挑了“阿诺德”这个名字。他说,“阿诺德”在德语里是强壮的鹰的意思。
  艾伦的母亲是个有着德国血脉的俄国人。
  这是艾伦在那天告诉顾秋昙的。
  顾秋昙胡乱地抹了两把眼睛,作势就要去打艾伦。但最后他还是放下手。
  穿着冰鞋的时候打闹总显得比其他时候要危险得多,打一拳给艾伦碰伤了也不好。
  于是,他气鼓鼓地做完一套完整的陆地热身活动,换上冰鞋,上了冰,脚一蹬就在冰场上飞驰起来。
  艾伦笑吟吟地倚在冰场的边缘看着他滑。
  顾秋昙的滑行也一向是赏心悦目的,虽然由于顾秋昙本人更偏好跳跃训练的缘故,他的滑行在同等级的选手里并不算出众。
  他在冰场上风驰电掣一般的速度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痛快。顾秋昙在冰场上像一只灵活的小鹿穿梭在人群里。
  就在这时他突然起跳了。艾伦眯起眼,那个跳跃的远度非常惊人,但顾秋昙并没有成功落冰。
  他猛地扑倒在冰面上,额角被冰面上的小坑磕破,鲜红的血顺着淌下来。
  艾伦的心突地一跳,急忙问冰场周围的人借了一包纸巾,一蹬冰滑到顾秋昙身边。
  顾秋昙已经一骨碌从冰上爬了起来,艾伦半强迫地搀着他一侧手臂,一张纸巾“啪”一下贴到顾秋昙脑门上,像在贴符一样,洁白的纸巾上晕开一团红。
  就在这时顾秋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艾伦,你看起来特别紧张。”
  艾伦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烦躁,心道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顾秋昙被他强行拉到冰场边去,就听见艾伦强硬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得回去休息。”
  他脸上的笑淡了,不满地皱了皱眉道:“艾伦,我明白你会担心我,但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下属。”
  “对不起。但请你好好休息,可以吗?”艾伦微微眯起眼,“你一直和我说迫不及待想要给你的国家争光,但如果你连自己的健康都不在乎,你靠什么去争?”
  顾秋昙忽然一把挣开了艾伦的手,冰冷道:“不用你管。”
  其实被艾伦关心着的时候,顾秋昙的心脏也像是浸在蜜里。可他不得不承认,艾伦说的话让他很不痛快。
  他又不是华国人,华国花样滑冰的情况他并不完全清楚。
  在俄国外训时遇到的华国选手沈宴清此时已经升入成年组,但成年组到现在能扛得住事的也只有这么一个。
  他要快点成长起来。尽管他知道,因为他是家庭作坊里走出来的选手,观众们或许对他并不抱期待。
  作者有话说:
  艾伦其实很在乎顾秋昙的,顾秋昙也知道艾伦在乎他,他们前世共同经历了很多事。
  但顾秋昙对花滑的情况是很焦躁的,这个和他前世也有点关系,他对于要出成绩是有点偏执的,不然也不会十六岁就给自己干残废了……
  然后这里开始揭了一点艾伦的性格底色,艾伦的身份请看文案和第一卷。
  修了文。
  第7章 赛前准备
  顾秋昙看着艾伦,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额角的疼痛。
  艾伦的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秋昙,我很担心你。”
  顾秋昙似乎总想着把所有闲暇都耗在冰场上。
  这样不好。
  顾秋昙气鼓鼓地在场外坐下,艾伦半蹲着轻轻给他擦着血。
  半晌,顾秋昙低着头说:“可我真的很想赢。”
  “我知道。”艾伦手上动作一顿,看见他额角的伤口开始结痂,慢慢移开了纸巾,又低头把纸巾折起来藏去血迹,“但你今天才刚满十三岁。”
  顾秋昙听出了艾伦的弦外之音。
  十三岁,才刚准备进入青年组,压力不用那么大。
  但顾秋昙只是沉默,慢慢地眨了眨眼,眼尾的痣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泪:“我喜欢滑冰。但我没有钱。”
  艾伦几乎想要脱口而出“我可以养你”,可最终还是没有。
  他只是道:“辛苦你了。”
  因为没有父母的托举,顾秋昙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其他人更艰辛。
  可艾伦在这时候却也帮不上他。
  顾秋昙的自尊也不允许他接受艾伦大量资金的支援。
  那天晚上吃完晚饭,艾伦就回了俄国。他买的蛋糕大半都进了福利院那些孩子们的肚子。
  顾秋昙还是吃着训练餐,看着艾伦正常吃甜食看得面有菜色。
  为了防止顾秋昙因为嫉妒对他大打出手,也为了避免自己在反击时用力过猛,艾伦当机立断,在晚饭后就告辞了。
  顾秋昙听到艾伦离开的消息以后还有点小失落。
  但失落过一阵以后,他就回到房间继续去做自己的节目规划了。
  他的生日很巧,是6月27日,正好能赶上这一年升组。
  花样滑冰项目的大型国际比赛对年龄要求严格,在国际上分为少儿组novice,青年组junior,成年组senior三个组别。
  其中进入青年组的选手在当年的7月1日前应年满十三周岁,进入成年组则应在当年7月1日前年满十五周岁。
  像艾伦生日在9月,就要晚一年升组——也因此和顾秋昙挤在了同一批里。
  顾秋昙说是和艾伦说已经做好了节目的编排和考斯滕,其实并没有做出定稿,每天晚上忙完福利院里的活动还要咬着笔杆子想。
  顾清砚这几年开始正式做了花样滑冰项目的教练,手下带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顾秋昙身上。
  固然,顾秋昙很有天赋,但恰恰是因为他太有天赋,顾清砚许多时候甚至会在对他的教育上感到无力。
  顾秋昙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敲下的是主题分别是短节目《黑天鹅》和自由滑《骷髅之舞》,表演滑《胡桃夹子》。
  他有一些编曲的想法。等顾清砚回来时他迎上去,叽叽喳喳地把那些想法一股脑儿地塞过去。
  顾清砚不由得失笑,轻拍一下顾秋昙的背脊:“你呀,也就这种时候话多点。”
  他看了顾秋昙笔记本上的潦草构想,微微发怔。
  那笔记本上写满了顾秋昙的思考。
  顾清砚本来是想劝顾秋昙换曲子的。
  和《天鹅湖》里更有名的《四小天鹅舞曲》不同,《黑天鹅舞曲》的演绎更考验选手的表现力——然而就他所知,顾秋昙本身不论从外表形象还是从个人性格来看都更适合扮演白天鹅奥杰塔而不是黑天鹅。
  然而看完笔记之后,顾清砚咽下了到嘴边的劝说。
  他看着顾秋昙澄澈干净的榛子色眼睛,轻拍两下他的肩膀:“我过几天带你去找队里的编舞师,你要是对考斯滕设计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
  这就算定下了曲子。
  顾秋昙松了口气——他本以为这次的选曲是会被顾清砚否决的,幸好最终还是没有。
  艾伦之前应当也是想向他推荐编舞和考斯滕设计师,但顾秋昙的钱包实在是很瘪,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过照顾清砚的意思,队里有现成的编舞师和考斯滕设计师,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不然顾秋昙还要想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编舞和设计服装。
  毕竟天才也是会有短板的嘛!十三岁的全才未免太过惊人,顾秋昙可不想被送到实验室供人解剖。
  但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行,我这两天先去冰上再稳固一下技术,到时候好编一点。”顾秋昙冲顾清砚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顾秋昙的技术储备经常看得顾清砚眼热——在那时候国外运动员能够完成四周跳的人数也凤毛麟角,顾秋昙却在十三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把六种三周跳都顺利攻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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