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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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景淮眸子里的光芒落了一分,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自己养大的小孩懂事了,还是失落于跟他生分了。
  他揉揉祈望的脑袋,“可想要什么礼物?”
  这话让祈望回想到小时候。
  他小时候特别黏贺景淮,一看不到人就又哭又闹,大概就是应了那句‘恃宠而骄’。
  所以贺景淮一般都会将他带到身边,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但有时候贺景淮也不能总陪着他,比如他到国子监念书的时候,再比如贺景淮去看他祖母的时候。
  他因不得贺景淮祖母的喜欢,去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愿去。
  每当这种贺景淮无法陪他的时候,祈望总是生气的。
  大抵是什么都不曾拥有,所以人生中有了这么一束光,就拼命想要抓住,拼命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永远不会离开和抛弃的安全感。
  这时贺景淮就会拿礼物来哄,直到祈望不再生气。
  现在想来,曾经的‘生气’,其实不过是试探,是他一次又一次去确定贺景淮不会离开自己。
  祈望再次摇头,“我长大了,又不是小孩,要什么礼物。”
  贺景淮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我长大了’四个字。
  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像是要夺走他的一切,让他彷徨又无力。
  贺景淮往祈望身边挪了一下,两人紧挨着,他将额头抵向祈望。
  声音中带着脆弱,“子安是不要哥哥了么?”
  这话让祈望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有些无措。
  “哥哥为什么这么问?”
  贺景淮眸色深沉,“就是有这种感觉。”他笑了一下,“这种感觉让哥哥感到害怕。”
  祈望的心跳乱了几拍,他稳住心神,想到即将要跟贺景淮成亲的成淑郡主,心绪很快恢复如常。
  他目光平静且温和地看向贺景淮,语气也是轻缓又坚定,“我永远不会不要哥哥,也不会不要姨父姨母。”
  他永远不会主动放弃自己仅有的家人。
  贺景淮目光灼灼的看着祈望,像是要从他眼神中得到全然的肯定。
  确定他的话没有一丝作假,贺景淮悬着的那颗心安定几分,这才将相抵的额头分开。
  “哥忙完这一阵就不会这样了,以后会多陪你。”
  祈望想说不用,但贺景淮刚问了他那句话,又突然觉得“不用”两个字在这种时候有些不合时宜。
  他只得点了下头。
  还是得尽快跟小皇叔说清楚才行。
  马车陆续停下,祈望跟贺景淮也下了车。
  萧羽璋他们从后面赶上来,攀上两人肩膀
  卫昭禹语气期待,“听说今年的彩头很是丰厚,是时候大展身手了!”
  萧羽璋无情嘲讽,“今年大元也来了不少猛士,人家就想要从战败里挣回点面子。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拿什么跟人家比?”
  卫昭禹不服气,“我怎么就三脚猫功夫了?那也是从小练的好吧?”
  说这话时他明显底气不足,确实是从小练,不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描补道,“那不是还有景淮嘛!景淮肯定能把面子挣回来!”
  几人看向贺景淮,他们中确实只有他最有希望。
  萧羽璋其实也不差,不过他老爹更重文,所以他从小也更偏文,练武不过是强身健体。
  “听说小皇叔也可能下场。”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看向萧羽璋。
  卫昭禹丧气道,“小皇叔若是下场的话那还有我们什么事?”
  他虽然不太行,但也不想空手而归啊!
  萧羽璋安慰道,“小皇叔就是咱们的底牌,若是靠咱们就能把那群大元人干趴下,小皇叔自然不用出马。”
  第30章 坠崖
  整个皇家猎场占地非常大,囊括了整座山。
  祈望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半山腰。
  这里建造了非常宽的行宫,中间最大最恢宏的便是皇家居住的地方,之后就是左文右武,供官员和家属们居住。
  宁国公府的荣耀是当初跟随开国皇帝打天下拼来的,因此也跟武官住在一边。
  到了行宫简单休整,便开始了今天重头戏。
  大元此次带来了不少精壮武士,意图自然不言而喻,都想趁这次秋猎,一雪前耻!
  大元人对看台上神情恹恹的人指指点点。
  “那人便是大乾的昱王殿下,咱们大元二十多武将便是葬送他手!”
  大元人看傅珩之是恨得牙痒痒,不过傅珩之连一眼也没给他们,只单手撑额,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魏钧直到这时,才终于知道眼前的那人才是傅珩之。
  传闻中他身形高大威猛,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凶神恶煞,眨眼间便要人人头落地。
  有人说他是玉面阎王,长得很好,可没人跟他说,他长得是这般好。
  初见贺景淮时他已惊艳无比,再见傅珩之只觉得更胜一筹。
  就是面色,确实令人望而生畏。
  “大乾六十三年,皇家秋猎,正式开始!”
  夹着声音的太监开场,一排排的彩头被抬了上来,无一不是贵重珍宝,还有名家打造的武器。
  “秋猎第一者,获鬼工坊奇为大师打造的混天戟!”
  一个武士上场,当场用混天戟演示了一番,长戟横贯而出,山石破裂,戟声嗡鸣。
  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这是一柄难得的好武器。
  饶是大元人,本抱着一雪前耻的想法而来,在此刻也为这柄武器感到心动。
  习武之人,各个蠢蠢欲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场上,兴致昂扬。
  只有傅珩之,目光黑沉如水。
  乾帝本来兴致浓浓地准备找傅珩之说话,便见他气息沉郁,目光盯在一处。
  顺着目光看过去,乾帝便见贺景淮在为祈望整理衣襟,还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人姿态亲密无间。
  “呵。”短促的一声轻呵,傅珩之转回目光,眼底冰寒。
  祈望似乎是感觉到什么,朝傅珩之这边望来,不过看他盯着大元人,也只当错觉。
  大元人不知为何突然背脊生寒,忍不住发抖。
  “刚那是怎么了?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也是,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脖颈发凉。”
  “真是怪事。”
  “……”
  乾帝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按照他的经验,过往他小皇弟露出这番神态,必定有人倒霉,只不知今日谁是那个倒霉蛋。
  不过……那个胆敢看不上他皇弟的男子,到底是贺景淮还是祈望?!
  彩头悉数展示完毕,只要猎到一只猎物,无论是野鸡野兔,还是一只麻雀,都各个有赏。
  锣鼓声一响,第一批猎手便冲进了山林。
  第一批猎手便是竞争彩头的主力军,各个身姿矫健,贺景淮也在其内。
  祈望坐在马上等候,他是第二批,就是进去玩玩那种。
  他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骑射服,江南特有的冰纨制成,轻如蝉翼。
  领口和袖口处,以淡蓝色丝线绣着雅致的兰花纹,袖口微微收紧,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
  左腰系着一块玉,正是那日贺景淮送他的乔迁礼。
  右边是一把匕首,正是那日在定远侯府上赢来的玄铁鎏金刀。
  他人本就清瘦,收紧的腰肢更是显得盈盈一握。
  头发高束起来,露出光洁额头,整个人朝气蓬发。
  光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足够令人瞩目。
  傅衍时隔那么久再见他,那股欲望也依旧在蠢蠢欲动。
  下腹像是要着火般,要不是他身子还没好,只恨不得今晚就办了他!
  那天他亲眼看祈望喝下了茶,知道他肯定中了药,就是不知道那天便宜了谁!
  一想到自己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傅衍就怒不可遏!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耳语几句,护卫快速消失不见。
  盯着祈望的方向,傅衍眉眼如蛇,唇边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魏钧这次彻底看清了祈望的容貌,当初惊鸿一瞥已是惊艳,没想到正脸竟也如此无瑕,俊美到令人失神!
  魏钧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傅珩之,目光一直在追随着他!
  祈望的马随着前面人慢慢往前走,进了山林之后大家很快四散开来。
  卫昭禹接了贺景淮的死命令,一定要护祈望周全。
  是以他就守在祈望身边,哪里也不去。
  祈望无奈,“禹哥,你自己去狩猎吧,不用管我。”
  卫昭禹立马反对,“不行!这山里什么都有,要是一不小心你让老虎给叼走了,贺景淮还不得找我拼命!”
  祈望想起自己家的那只白虎,想说他胆子也没那么小。
  “我就在这一块儿活动,哪儿也不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弓都拉不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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