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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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的情况比较复杂,会在两三章后交代;
  笔者完全低估了这几章情节需要的字数,但尽力按照前面说的安排好时间。
  祝阅读和生活愉快哦!
  第68章 我只是一颗蘑菇
  挂断电话后,徐泛更改定位的同城推送一条热度较高的视频:内容是饭店里的客人斗殴,导致现场的狼藉。视频以从一个带着兜帽的女人被逮捕上警车为结尾。
  徐泛一眼认出那个兜帽下的侧脸是明露无疑。徐泛立刻给明露的银行卡转去三十万,找了家诊所包扎伤口,买些创伤药,定位去明家村。
  明露收到这笔钱时,正这时候坐在调解室,对面是她的父亲,母亲在旁听席。各方都认为,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判定为家庭纠纷,以调解为主。明露没话说,不过明父倒是跳脚不乐意,执意要把明露告上法庭讹出一笔钱来。
  “你一个当爸的人怎么还跟自己孩子过不去了?”调解员有三个,说话的是个女警,“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小棉袄,怎么就你们家还能和女儿打起来,想也是给人逼急了,当爹还没个爹样,孩子再有错能错到哪儿去?这么不能容人,难怪你孩子和你不亲。”
  女警振振有词,在场人都附和,偶尔说教明露两句,多数都在劝明父大度点,尤其饭店的赔偿金最后还是由明露偿还,众人更适合对他的印象不好,劝明父四个钟头,最后将近十点才签订调解书,不过,要求明露给一笔钱,用以补偿他们收下的彩礼。
  明露以为他们收了多少钱,也不过才三万块。她爽快给了钱,直接和两个人分道扬镳。
  县城的夜晚,不会有全天营业的药店,所以明露的伤口没办法处理,她也懒得再跑去医院,反正死不了。最后,一身狼狈出现在酒店门口时,吓前台一激灵,拿出身份证办理了最好的套房。吹了风,明露有点头疼脑热的不舒服,但她没当回事,觉得睡一觉就好,于是上电梯去房间睡觉。
  没开灯也没脱鞋,她直接趴在床上。躺下没过多久,接到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明露犹豫着接通后,声音是明母的。
  “晚上没车了,我现在回不去,”她的声音有点焦虑,“你不是说要给我钱吗?你给我钱我就找地方住,然后明天就不回去了。”
  明露听到她的话,沉默下:“好,我打到你的卡上。”说完后,她就挂断电话。打开银行线上转账,她的账户上的钱并不多,赔偿给饭店以后就只剩几千块,要不是徐泛突然给她转钱,她可能真的给不了明母。
  明露反复纠结,最后还是保守只给了五千。随后拨通电话,电话响铃好一会儿才接通,她说她转过去了,不过这句话后仅有沉默,对面干巴巴说好,谢谢,然后挂断电话。
  明露翻身继续趴在床上,头疼脑热时其实最好睡,她闭眼躺了很久,反而越来越清醒。自动回想起在明家村的一切。
  身处深渊边缘无法脱身的时候,人渴望安全的本能会促使大脑不停运转,以求达到安抚自己的目的。明露因此希望自己会变成蘑菇,一颗长在悬崖边缘的、危险的蘑菇,所以胃会自发分泌过多的胃酸腐蚀身体,把她的身体变成腐烂的肉滩、发绿的巨型霉菌部落,以此提供蘑菇生长所需环境。
  不过,这是幻想。明露觉得自己的幻想有些令她不适,她裹着被子,闭上双眼,想起了更多的事情。
  幼女被换成男人手里的钱,婚姻不过是牢笼。明家村的女人只有两种下场:没有疯癫的女人早早成别人家的私有财产;而神智不清的,则成了孩子的容器。
  那个大肚子的女人被驱赶回家,男人拿着竹条骂骂咧咧跟在她后面,在转入无人之地时跳出另一个男人,他让男人轻点,别弄掉他儿子。
  真是荒谬。她亲耳听到女人们围着傻子恶意调侃:这次又给谁生儿子?明露看到那个女人笑得很灿烂,她捧着肚腹说她好饿,她肚子里的东西想吃肉。
  在哄笑里,明露听到她被撕裂的声音。然后,咔嚓咔嚓,骨头都被咀嚼得稀碎。
  眼睛又干又涩,明露疑心自己要流泪,不过一股难言的东西拖着她,她哭不出来,大脑嗡鸣时,她掏出手机将社交媒体里的草稿视频上传为公共状态。竭力翻身后,手机掉下床,被子捂着身体,她陷入昏睡。
  明露梦到被秦煜书带走的那天之前,有个牙齿都快掉光的人出现在家门口,他拿了钱给明父,还给明露一颗糖,他说,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她看见那一口残缺的黄牙,无端恐惧,好像又被深渊里的触手裹住,意识浑浑噩噩间,听到有人叫她。
  “明露、明露…”一声接一声荡在空旷的黑暗里。
  明露头昏脑热,辗转苏醒时,刺激的消毒水味冲鼻,惺忪睁眼,人躺在病床上,看到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终于结束了。如果她当时从秦煜书的车里又跑回去,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也许能走出明家村,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异想天开。
  比徐泛更先找到明露的是民警,明露躺在床上,高烧烧得神志不清,她浑身狼狈、脸上带血的模样给办理入住的前台留下深刻印象,第二天她的房间没动静,前台让客房服务多留意,保洁敲门多次未果,让前台上来开门,里面的人已经昏迷不醒。
  落在地上的手机呜呜作响,前台不敢动她,只好先接通电话,询问对方与客人的关系然后才说明情况,留下联系方式后,顺势报警,确定人没死才转送医院。
  徐泛委托前台小姐帮忙照顾半天,她晚上才能到,给她转了钱,马不停蹄前往医院。所以,现在守着明露的,是个陌生女人。她横贯血丝的眼睛看到床边的人,很是防备,不过等她说明情况,明露还是很感谢她。
  门嘭当推开,脑袋上绷带裹得头盔的徐泛风尘仆仆推开病房门,她的形象也甚是狼狈,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终于又在现实里对视。前台小姐时间差不多,提出离开,给两个人腾位置聊天。
  比重逢喜悦更汹涌的是心疼,徐泛在国外备受排挤煎熬的日子都没掉过眼泪,却因为看到憔悴的明露,眼泪失控。
  “不许哭!”她走到明露身边时,明露立刻打断她的矫情,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放在她面前,说:“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丑。”
  明露嫌弃地让她照照手机,前置摄像头里的徐泛顶着白色头盔,不少浓密的黑发扎出纱布,看着像白沙滩上的黑头,而且连续开一天一夜的车令她的皮肤松弛,眼袋都掉下来,整个人和曾经的精英形象天差地别。
  “你怎么来了?”明露问。徐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转而说起另一件事:“你发在网上的东西引爆热搜,热度很高,吸引到官方的注意,已经发布通告成立相关调查组了。”
  明露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这时候手机来电帮她解围,是秦泠的电话。她们是中午出发的,明天上午才能到明家村这一带,应秦泠的要求,她发了定位给秦泠才挂断电话。
  县城不比繁华的都市,天黑之后就格外安静。徐泛就在安静的夜里问:“为什么会突然跑回这里?”
  明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和徐泛彼此心知肚明,不理解她为什么非要明知故问。
  欲言又止到最后,她躺下去,背对着徐泛说她想睡觉。这一觉睡得很沉,其实到半夜护士查房时,明露住院打点滴退下的烧又升上来,中间几次半梦半醒时,趴在床头恶心呕吐,吐完又半死不活躺回床。
  徐泛守着她,又是一整夜没合眼,看着明露吐完,嘴边沾满呕吐物,眼角挂着泪陷入昏迷。她絮絮叨叨地蝇语,更多时候是无声流泪。
  再次转醒时,病床边坐着两个人,是秦泠和南意迟。明露这会儿才知道,她已经迷迷糊糊烧了三天,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
  “你可醒了,秦姐快急死了,要不是因为公关秦氏和徐泛的事儿,忙得脚不沾地,不然就你这情况,她得吓出心脏病。你是不知道,助理说秦姐看到新闻那会儿,差点站不住脚,得靠吸氧撑着口气儿。”
  明露眉心紧蹙,蠕动泛白的唇问:“公关徐泛的事情?”
  “对,秦姐想买股徐泛,毕竟莫家已经有个莫雯青,秦氏要没有个代表说不准几十年后就被莫家赶超。不过,”秦泠自然而然拉着南意迟的手坐在她身边,“秦姐多少有点杞人忧天,这次倒是没以前稳重,竟然没多考察徐泛就选她。”
  “……”明露低头没说话,秦泠当然能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但她还是直截了当告知明露:“我想,大概是因为你的关系吧,你和徐泛的事情瞒不住她。”
  “确实草率,只是因为我就选一个风险评估不明的人,不像秦姐的作风。”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反而像秦姐的作风,你虽然不姓秦,但是秦姐对你倾注的心血绝不亚于我。”秦泠没心没肺地说,“你要是觉得受之有愧,那就得养好身体早点回去给她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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