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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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商楹讶然,她迎着楼照影的视线,双唇抿了抿。
  她并不希望自己跟楼照影认识的事情有老家的人知道,很显然楼照影的回答是周到的。
  商飞昂听到这个回答笑了笑,他知道商楹的兼职不少,没想到过年还要当地陪,那就合理多了。
  不再纠结,他转而拉过身旁女人的手,跟商楹灿烂笑着说:商楹,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未婚妻双双。
  双双的另一只手放在儿子头上,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路灯下泛着光,她也朝商楹笑笑,语气裏带着些熟稔的亲和:商楹妹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飞昂也不会在下个月办婚礼,我这个春节也不会过来这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块儿吃顿饭好吗?她无奈地嘆息一声,非常遗憾的样子,飞昂说你不来我们的婚礼,但我们想请你吃顿饭。
  商楹站得笔直,她摇了摇头,很有礼貌地拒绝了:不用了,双双姐,飞昂哥,祝你们地久天长。
  双双脸上的笑意不减,还嗔了她一眼:怎么就不用了?商楹妹妹,这顿饭就当我们请你吃的喜酒,你不用给我们份子钱,我们啊,就是单纯地想把喜悦传递给你,祝福你也尽快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后面这话像根细刺,扎在了本就压着火气的楼照影心上。
  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俨然成为了一臺滑雪场对外喷着冷雾的造雪机。
  唇角扯了扯,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都说了不用了。
  语气裏的压迫感太明显,眼前的这个楼总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模样,刚刚还热络的氛围瞬间僵住。
  连风都像是停了,只剩下尴尬在空气裏转悠。
  商飞昂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梭巡,他张了张唇,刚想找些话来打圆场,打破眼前的局面。
  可他的话还没落地,商楹的声音率先响起,她的嗓音裏裹着几分明显的不耐:双双姐,飞昂哥,祝福我收下了,但吃饭就不必了。
  阮书意听着这句祝福我收下了,心中警铃大作,她可是知道楼照影说的蝴蝶就是商楹,也清楚楼照影对商楹觊觎多年,现在这么坦然地收下这个如意郎君的祝福
  她猛地吸口气,赶紧出来解决面前的场面,说的话直白到不留余地:三位,我们还有事情要忙,拜拜。
  商飞昂连连点头:好的好的,不打扰了。
  没两秒,一家三口牵着手离开。
  他们的人是走了,但留下的四人却陷入比之前更紧绷的氛围裏。
  楼照影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指节不自觉地蜷起、攥成拳,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点钝痛不算尖锐,却幻化成一根根细针,在她的心脏上密密麻麻地戳下痕迹,她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连看商楹都懒得。
  她迈开腿往保时捷的停车点走去,衣摆翻飞,颀长的身影似是一株倔强挺立的树,而留下的脚印都像是带着股憋闷的力道,沉沉压在湿润的地面。
  商楹望着她的背影,睫毛颤了下,缓缓跟上。
  松柏有些迟钝,但她人向来沉默,不会去问发生了什么,她也往前走。
  阮书意在原地扶额好几秒,跺了跺脚,欲哭无泪:爱马仕,你害得我好苦啊,这么遭罪,早知道我就不来这趟了!
  来的时候阮书意和商楹尚且能一问一答,等到回程,静默却像是潮水漫开,塞满车裏的每一寸空间。
  但滑雪一下午耗去不少精力,晚饭还是要吃的。
  阮书意定的地方是一家中餐厅,现点现捞现杀现做,食材非常新鲜,好多人不来这边度假,却会特地打卡这家餐厅,只为尝这一口鲜。
  她们待的是包间,但隔音效果不怎么样,大堂内的说笑声能透进来不少,显得她们这裏很安静。
  商楹还是保持着原有的规矩,坦然坐在楼照影身侧,脊背挺直,跟阮书意续上闲聊的话题,没让氛围太僵着。
  两个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波及到更多人比较好。
  这家店不像在柳城吃的那家私厨餐厅,上的茶水是平价的荞麦茶,琥珀色的茶汤裏还飘着细碎的茶粒,店员来为她们满上,商楹抿了一口茶,思忖几秒,还是转头,凑近了些,去问没什么表情的楼照影:你要试试这个茶吗?
  哪怕楼照影曾经说过自己没那么挑剔,但她觉得这个茶水不会符合楼照影的胃口。
  楼照影反复翻着店裏的菜单,听着她的问题,斜睨她一眼:当着她们的面,你确定?
  商楹默然两秒,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什么样的问题。
  她们之间试茶是靠嘴对嘴,很显然,现在的情景并不合适。
  楼照影撤回视线,继续看菜单,只是那些字眼落进她眼裏,全成了商楹和双双的对话。
  -祝福你也尽快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祝福我收下了。
  呵。
  商楹在这个问题过后,就没再去跟楼照影有什么交流,她继续跟阮书意就着兰定县的事情聊天,松柏偶尔也会跟着说两句。
  氛围似乎终于松弛了些,阮书意往碗裏夹了一块菌菇,她咽下过后,随口一问:商楹,你以前在哪儿读的初中?
  镇上的中学。
  前阵子你被造谣那个事情,我才知道你跟我和楼照影是高中校友。阮书意望着对面的两个人,她翘了下唇,而且我对你还有点印象。
  商楹眼底掠过几分意外:是吗。
  她当时读的是文科,而阮书意和楼照影是理科,但学校的文科班不怎么受重视,教室也被安排在顶楼,而理科班不一样,像阮书意和楼照影待的是理科生尖子班,教室是在最方便进出的一楼,待遇悬殊。
  阮书意笃定点头:我记得特别清楚,有一次有个男生借着学校广播给你点一首《老鼠爱大米》表白,说什么送给高二3班的商楹同学,这首歌代表他的心。后来这个人被教导主任警告了,在走廊罚站,有人去跟他玩闹,他还是很坚定地说喜欢你。
  商楹本来在慢慢喝着荞麦茶,听着这话,猝不及防被裏面的茶粒呛到,她忍不住偏过头,一阵急促的咳嗽涌上来,脸颊都咳得涨红。
  就在这时,背后有只手轻轻拍着她,一下下给她顺着气。
  阮书意关切地问:啊?还好吗?没事吧?
  商楹缓了一小会儿,才微哑着嗓子摇头:没事。
  而松柏已经去外面找店员接了杯温水进来,放在她面前,她仰起脸,朝松柏道:谢谢。
  说着又转过脑袋,看向已经坐正身体的楼照影,还是同样的两个字:谢谢。
  头顶灯光往下洒落,楼照影淡着脸往碗裏夹菜,没什么反应。
  松柏落回座位,商楹清了清嗓,听见阮书意继续说:你自己还记得这件事吗?
  记得。
  商楹握着水杯,她的脸色在一点点恢复正常:很尴尬,很困扰。那阵子班上有些同学看见她就会唱《老鼠爱大米》,以此来调侃她打趣她,走去食堂或者宿舍的路上,还有人特地走到前面跟同伴窃窃私语,说什么这就是女主角啊这样的话。
  阮书意颔首:这些男的自以为自己可浪漫可让人感动了,搁那儿以为自己青春电影男主角呢?实际上做的事情真是没有脑子。她有些想不起来了,这个男生后来怎么着了来着?
  商楹自己也回忆了一下:转学了。一直到这人转学,这件事才逐渐收尾。
  楼照影听到这裏,默默端起茶杯,指腹摩挲杯口,嘴角掀起一瞬若有似无的笑。
  这还是她今晚第一次端起这杯茶,阮书意看见,立马举起茶杯:好了!碰个杯吧!今天很愉快!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临近七点,她们回到酒店。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团,晚风含着草木的清冽,比市区的还要冷。
  跟松柏和阮书意分开,商楹和楼照影踩在地毯上往她们的房间走,地毯吸音效果好,她们的脚步声都轻得好像融进空气裏。
  可比起两人之间那冷寂到结冰的氛围,这点声响倒成了难得的动静。
  推开门换好鞋,两人默不作声换好鞋,一直到楼照影转身进浴室,她们在这期间都没有说过半个字。
  商楹倒也没放在心上,这间套房配有两个浴室,她很快也拿着睡衣进了另一间。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涌出,细密的水珠往下淋,浇着她心头堆积的的复杂情绪。
  等她吹干头发擦好脸从浴室出来,就见楼照影在沙发上端着一杯酒?她缓步走过去,双唇轻抿了两下,还是打破了她们之间的氛围:楼照影,你生理期快到了。而喝酒很大概率会加重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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