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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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里面问题就大了。
  湘云亲手做的扇袋,怎么会被宝玉认定是外头雇工做的?
  宝玉一向看不上外头雇工的绣活,往常最多戴个几天,就把东西赏人了。
  要不是今儿自己看见,他改日不妨头把这扇袋赏给了奴才,教湘云的脸面,史家的脸面,往哪儿摆?
  黛玉心中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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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为什么说湘云和冯紫英有关系?
  [1]薄命司湘云图鉴上是:“一弯逝水,两缕飞云”,而冯紫英念的“鸡声茅店月”的诗人是,温庭云,表字飞卿。
  [2]《商山早行》的最后一句“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应和湘云联的诗“寒塘渡鹤影”,以及宝琴的凫靥裘,是湘云先说出来的,“野鸭子毛做的”。
  [3]冯紫英之父,名叫冯唐,湘云的批语,“云散高唐,水涸湘江。”
  [4]冯紫英的酒令“大风吹倒梳妆楼”,典故是石崇之妾绿珠“吹风坠楼”,而“因麒麟伏白首双星”,隐着石崇和潘安的典故“白首同归”。
  [5]潘安的俊美是出了名的,自然可以被称为“才貌仙郎”,而且对妻子杨氏一往情深。
  第85章 戒指 湘云表态,站队木石
  再一细想, 宝玉房里和湘云交好的丫头,唯有袭人,八成是袭人弄出来的这些事。
  袭人是宝钗的同党。
  清虚观打醮时, 史家借着薛家“金玉”东风,意图撮合成湘云和宝玉,宝钗焉能不恨?
  她可不得想尽办法除去湘云这个对手?
  而今利用信息不对称, 借着宝玉的手, 来一招借刀杀人。
  其一,让湘云丢脸, 破坏宝湘自小情分;
  其二, 史家是侯府,名声面子最要紧,为了避嫌,湘云和宝玉的事自然就不成了。
  黛玉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只是, 怎么破这个暗局呢?底下丫头瞒上欺下是常有的,宝玉不可能将身上每样穿戴都问一下, 是谁做的, 是谁绣的……
  只能从湘云这头下手, 让她以后不给宝玉做东西,或做了什么东西,都跟宝玉说清楚。
  但云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却极重感情, 心里又细又敏感。
  要知道自己被钗袭如此算计,她必不好受,少不得瞒着她,自己当回恶人。
  黛玉想定主意, 便从旁边篓里抄起剪刀,将那扇套铰做两段,扔给宝玉。
  宝玉不由一呆。
  她方才翻来覆去研究这扇套的刺绣、接线,该不会看外头雇工的女红比她好,生气了吧?
  宝玉好笑道:“在我心里,你做的物件,才是最好的。”
  精巧绝伦的绣活,他见过无数了,但都不及她绣出来的,哪怕她给他做的东西再丑,他也觉得可爱。
  这是从肺腑里挖出的真心话。
  黛玉无奈的瞥了他一眼,道:“蠢才,蠢才!你还是拿着这东西回去,问清楚是谁做的再说吧。”
  “什么意思?”
  黛玉哼了一声道:“你这么有本事,就让外头雇工再做几个一模一样的扇套来。”
  宝玉听她话里有话,但又想不通,只得收了两截断了的扇套,问道:“我要是让人做来了,你怎么说?”
  黛玉抿唇笑道:“别说一个,我给你做几个扇套都行。”
  “好,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
  宝玉回到怡红院,袭人上来服侍他换衣服,宝玉将腰间掖着的两截扇袋随手扔到桌上。
  袭人拾起扇袋一看,着急道:“好好的扇袋,怎么糟蹋成这个样子?”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宝玉不在意道:“东西坏了就坏了,让人再做就是。”
  又吩咐道:“对了,你让上次那雇工做七八条一模一样的来,我还要留着送人。”
  袭人闻言,额头细汗都沁出来了。
  宝玉是个不带银子的主儿,每次外出,一高兴,常常将身上戴的香囊、荷包、扇袋解下来送人。
  除非是府里小姐们的针线,他才会刻意留着。
  这个扇袋,是史湘云做的,她之所以瞒着宝玉,说谎是外头雇工做的,有两个原因。
  一是借着史湘云的名头,给自己出一口气。
  他上回出去,把她做的松花汗巾子赏了人,她心里生气,却碍于身份,不好说什么。
  这次宝玉误把史湘云做的东西给了别人,得了一个教训,想来以后再不敢随手把身上配物赏人了。
  二是离间宝玉和史湘云的关系。
  宝钗已对她许下承诺,只要她能办成这件事,一定在太太面前说话,为她搏一个准姨娘的名头。
  而今宝玉对她有了嫌隙,几次暗示,让她另谋出路,她想继续留下来,只能靠太太。
  碍于孝道,母亲的意思,宝玉总不好违拗。
  至于以后,她的位置就更不可动摇了。
  只要宝钗和宝玉的事一成,两方对比,宝玉深恶宝钗,而她在宝玉跟前有服侍多年的情分,宝钗将来少不得要拉拢她。
  只是,她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扇袋才挂在宝玉身上没多久,就被铰做了两截。
  联想到宝玉方才去了潇湘馆,袭人什么不明白。
  必是林黛玉干的。
  林黛玉明面上铰了扇袋,实际是看出她的诸般心机,在借机敲打她。
  袭人只觉自己被姓林的迎面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气又臊。
  而且,她还面临着一系列的麻烦。
  宝玉要求的七八条一模一样的扇袋不可能有,她得想办法跟宝玉解释。
  把这个棘手的问题推到史湘云头上是个好办法,只是,万一史湘云来府中对质,她怎么回答?
  不过,解决眼前之事要紧,暂时顾不得万一了。
  袭人攥着手心,十分委屈的样子,抱怨道:“哪儿还有第二条呢?那是史大姑娘做的,她说不让我告诉你,看你能不能发现那是她的针线,所以我才瞒着你,说外头雇工做的。”
  说着,依然不忘给黛玉上眼药。
  “这必又是林姑娘绞的吧?你又怎么惹恼她了?也不该拿着物件出气……”
  宝玉拧着眉头,他总算明白,黛玉为何好端端的,要铰了这扇袋了。
  再看一旁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袭人,越发觉得烦人。
  正要发作,麝月从外头进来,笑道:“今儿是薛大爷的生日,府里摆酒唱戏,请你过去呢。”
  宝玉听到“薛”字,一抹冷光电光石火般从眼底闪过。
  如袭人等,不过是个丫头,再使心机,再说闲话,黛玉都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宝玉亦一样。
  袭人她们说多了,宝玉顶多觉得烦得慌。
  但薛家不一样。
  他和黛玉的婚事,三番两次未定下,不就因为这个“薛”字吗?
  往日还是亲戚,清虚观一节后,大家就是仇人。
  仇人的哥哥过生日,他去什么。
  他想也不想,吐出两个字:“不去。”
  袭人劝道:“毕竟是亲戚,人家好几天前就请了你,你无缘无故不去,算怎么回事,好歹露个面,不想吃酒席,找个借口回来就是了,也算尽了礼数。”
  宝玉扯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道:“怎么说是无缘无故呢,我身子不好,去不了。”
  麝月跟着道:“那总该送份贺礼过去。”
  宝玉冷笑道:“更不必了,沾了病气的东西怎么好送给人家。”
  袭人默了默,道:“那你日后怎么见宝姑娘?”
  宝玉更不在意了,笑道:“见了面自然有见了面的说法。”
  换好衣服,他看了眼时间,快晌午了,他便再次往潇湘馆而去,找黛玉一起去贾母处吃饭。
  到了贾母处,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薛宝钗也在。
  这就有些尴尬了。
  宝玉前脚才说自己病了,后脚就冒着毒太阳走出园子,容光焕发,身强体壮的出现在薛家人面前。
  哪儿有一点病容。
  宝玉没什么可说的,唯独有些疑惑,今儿薛蟠生日,别人不去就罢了,薛姨妈、薛宝钗两个骨肉至亲总该去看戏听戏。
  怎么薛宝钗不去,跑来老太太处坐着?
  她来做什么?
  宝玉深知,薛宝钗最擅长四处点火,她出现在哪儿,哪儿就有是非。
  他心里警铃大作,像是生怕宝钗对黛玉不利一样,不由跨步挡在了黛玉身前。
  黛玉看着挡在眼前高大的背影,抿了抿唇,绕过他,自顾自挨着贾母坐了。
  因王熙凤也在,等饭的功夫,一个管事的婆子进来,报道:“史大姑娘打发人来给各位姑娘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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