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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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上正堂到上花轿,新娘都不得落地。
  喻台换了件衣裳,上前曲膝弓腰,只轻轻一掂,宝知便稳稳靠在弟弟背上。
  喻台已经有青年男子的宽阔与稳重了。
  她很是欣慰。
  邵衍不近不远地跟在一侧,喻台却不顾及开口:“姐姐你莫担忧,若是待得不爽朗,只管回来。”
  宝知本来的泪意被逼了回去,嗔道:“尽说傻话。”
  “姐姐的院子我会派人看护的,日日打扫。”
  “好好好。”
  “别糊弄我。”
  宝知轻轻捶了捶:“姐姐难敢啊。”
  邵衍听到这姐弟的官司,不参合其中。
  等到真跨过正门,将宝知送入花轿时,喻台抿着唇牵住邵衍的马绳:“衍公子,我姐姐便交给你了。我姐姐真的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女子,你莫负了她。”
  邵衍则一把搂住喻台的脖子,搓揉男孩的头发:“连师兄都不叫了!还信不过师兄吗?”
  那阵陌生和不安才在这亲密的打闹间消失,喻台叫道:“师兄师兄!好师兄!饶了我吧!”
  吹吹打打,来时一高马、八台大轿并数箱箧问礼,走时带着一倩影。
  这抹旖旎叫他魂牵梦萦,日日难眠。
  少年期艾,总患得患失,现下终于把心中所爱迎娶回府,怎能不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邵衍不似来时那般火急火燎领马而去,伴着花轿,似是最忠诚的将军守着珍贵珠宝。
  宝知戴着盖头,乖巧地坐在轿椅上。
  何其似曾相似的体验,她的心又噗噗直跳。
  她不能自己揭开盖头,便挺直了腰身,用盖头底下露出的那片光亮去点燃前方的景色。
  是红色的轿帘。
  宝知再三确认,甚至摸了好几次,这才放下心来。
  她下意识唤了一声:“衍郎。”
  又嘲笑自己,他想来在前头,怎么可能听得见。
  “咚咚。”轿身忽然被敲响,吓得宝知一激灵。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温柔缱绻,身上的气息钻过窗帘将她缓缓萦绕。
  不是阴冷的龙涎香,是干燥温暖的草木清香。
  是的,是邵衍。
  男人轻声一笑:“是不是累了?”
  宝知扭捏着,从鼻腔里轻声一应。
  “快到家了,莫担心。”
  是的,快到家了。
  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梦里的描写灵感来源于《逃出绝命镇》里的催眠,第一次看的时候特别震撼,又特别真实哈哈哈哈哈哈
  第62章 洞房花烛夜
  洞房花烛夜在邵衍心中排演过无数次,本该是胸有成竹。
  可真正落到实处时,握住红绸缠枝泥金秤秆的手却不受控地微颤。
  太过于浓郁的欢喜总是来势汹汹,不是区区少年郎心中想个几回便可排解得了。
  旁边的堂姐妹与陈家的表妹瞥见,不免心中偷笑。
  “衍弟莫绣花了!快些叫我们瞧一瞧新娘子!”雍王长女前些日子刚封端雅郡主,是王府里头一份,自然比旁的姐妹更硬气。
  周遭姑娘们有的怕叫邵衍难堪,捂下喉里笑声;年纪尚小的妹妹们则不管不顾,仗着端雅郡主戳破口子,嘻嘻哈哈地调侃起来。
  连那盖头上的鸳鸯也不住轻颤。
  这玉面郎君被姊妹打趣,又被妻发觉自己的窘态,脸颊迅速染上海棠,耳尖都蹿红。
  他今日本就着艳色,两相呼应,旁人只觉漫天的红快将他吞噬。
  邵衍只得僵硬着手指,颤抖着将那秤秆伸入盖头下缘。
  本想轻轻一掀,避免唐突佳人,可不想没个轻重。
  众人眼前一花,掠过一红影,便见那传说中侯府表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屋里本闹腾着,只一眼,落得一晌寂静无声。
  前来陪新妇的姑娘们不复刚刚放肆,在美人面前反而矜重起来,文雅地低声夸赞。
  且不论俯凝新妇而呆呆不语的堂弟,一旁的端雅郡主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以往不是未见过梁姑娘,到底是隔了点距离,远远瞧上一眼,互相行礼拜别。
  现下不知为何,端雅郡主忽忆起做了狄王妃的堂妹出阁宴时旧事。
  尚为太子的景光帝失了储君的气度,在一众贵女的惊呼中闯入堂妹庭院,将其挟走。
  披头散发,手提长剑,不管不顾,犹如厉鬼附身,将一个院子又一个院子搅得人仰马翻。
  最后在一个避居婶娘的院落里大发雷霆。
  众人讶异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便敢同雍王对峙,她隐匿在人群中,无意瞥见太子的侧颜。
  她第一次见太子毫不遮拦将情绪外露。
  这般谪仙一般的人将所有的爱恨皆系于一人身上。
  多叫人嫉妒。
  倒也无怪乎今上对她念念不忘。
  人的劣根性便是如此。
  若是得不到,便在脑中加以幻想,幻想中的那人自然十全十美。
  执着的究竟是幻想出的魅力,抑或自己苦苦求怜时的付出。
  也罢,就叫这桩秘事烂死在她的肚子里便是。
  想到这,端雅郡主恢复了以往的活泼,调笑起弟弟与县主。
  宝知只觉眉眼被上方那目光盯得快冒出火星子,娇憨往上一斜。
  呆子。
  他好像听见她拖着嗓音,在他心口磨磨蹭蹭一句。
  配上那风情一嗔,邵衍三魂六魄都要被摸走。
  一阵酥麻犹如电击,自尾椎向上,涌得他耳鸣不已。
  “小厨房什么都有,若是饿了,打发人去说一声。”他轻声道,唯恐大声一些,那团火就要从他身上烧过去。
  “汤池也备着呢。”
  邵衍有些不敢看她:“旁的缺什么只管同庭院里伺候的说。我……我去去就回。”
  宝知本镇静自若,可听这一耳,反而不好意思。
  远山芙蓉般的眉眼低垂着,双手拧着衣摆:“嗯。”她轻轻一应。
  “快些回来……我等你呢。”她复快快加上一句。
  一旁的陈表妹挨得近,听见这般闺房话,女儿家自己也红了脸,躲到姐姐身后,用手背贴着脸颊。
  待邵衍去后,大家反而更拘谨,相互告知名字与家中排行后,端雅郡主便善解人意带着女孩们先行离开。
  得到这个间口宝知才轻快些。
  梁家早在三日前按俗例遣了人来铺床。
  松软的殷红雨花锦被衾上铺着朱湛缂丝鸳鸯,点缀着丛丛顺圣榴花,两团枕顶亦然同被衾出自同匹,边上缝上一溜红友花穗。
  哪里都好。
  哪里都舒适。
  往上一瞧,床帐内一层萝绫,外一层红纱朦胧而梦幻。
  一见红纱,宝知的脸不禁微微热起。
  那烫手的小衣还躺在她的箱箧里呢。
  前些日子尔曼煞有介事的将一块小包袱塞给她,还道宫中贵人都特别中意。
  宝知心想,宫中贵人就两人,哪来的“都”。
  连深闺中的尔曼都知道邵闻璟和梁袅袅的性癖。
  这不粉饰的坦荡反而叫宝知高看他们二人一眼。
  昨夜趁人不备,她偷偷打开一看,恨不得仰天长叹:这穿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秉县主,汤池热水已备好。”
  门敞着,外头侍奉的丫鬟也不敢入内,只恭敬地在门口回话。
  宝知耳尖,远远听了七七八八,内心激烈交锋许久,还是站起身来嘱咐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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