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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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银嵘面色冷淡,周围的苗人有些会主动上前和他打招呼,有些则会远远的躲开。
  每个人的视线都会在芸司遥身上停留,有好奇、有探究、自然也有排斥。
  芸司遥:“你是巴代雄?”
  白银嵘:“是。”
  他承认的很快,芸司遥原本以为他会找借口搪塞过去。
  巴代雄是巫师的意思。
  苗寨里从事祭祀等各种宗教仪式,在寨中极有威望。
  ……他现在连借口都不找了。
  隐隐的不祥在心底萦绕,芸司遥注意到这里种了很多树,树枝上挂了很多手帕,随风微微摆动。
  有一块帕子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掉下来。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手刚伸了一半,手腕就被掐住了。
  “手帕,不能碰。”
  他语气极为冰冷。
  芸司遥被他抓疼了,“嘶……松开。”
  白银嵘松开手,她手腕上赫然出现五道鲜红的指痕。
  芸司遥摩擦着手腕,“我是看这帕子要掉下来才碰的。”
  白银嵘冷冷地,“你知道碰了会怎么样?”
  芸司遥:“我听说过男人不能碰苗疆女的手帕腰带,没听说过女人也不能——”
  “当然不能。”
  白银嵘道:“这手帕的主人都是死人,除非你想和他们配冥婚。”
  “……”
  芸司遥立马离远了一点,肩膀却不小心撞到他胸口的银饰。
  “叮铃铃”
  白银嵘揽住她的肩膀。
  两人距离拉近,芸司遥站稳之后,眼看着那手帕从树枝上飘下来,落在她脚边。
  ……就差那么一点。
  芸司遥心有余悸,又觉得很奇怪。
  如果手帕这么容易掉,难道不会“误伤”过路的人?
  她这么想着,扭过头便要去问。
  鼻尖堪堪擦过白银嵘的胸口——
  芸司遥怔住。
  她这才发觉他们离得有多近。
  白银嵘垂下眼,冷淡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像梦里那条将她死死缠住的银蛇,阴冷黏腻,毫无温度。
  被吞咽进蛇腹的紧致感如湿冷的麻绳绞住全身,即使梦醒,皮肤仍在记忆里发颤。
  【你永远都出不去了。】
  芸司遥脑海中突然冒出梦境里的那句话,越想就越在意。
  出去?是指出梦境?还是指……出苗寨?
  白银嵘将手帕踩在脚下,道:“以后注意。”
  拇指大的蛊虫从他手指跳下来,一口一口将大它们几倍的手帕吞吃干净。
  四下无人,冷风吹动树梢,传来沙沙声响。
  白银嵘的手还放在她肩膀,芸司遥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冰冷,寒凉。
  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芸司遥舔了下唇,尽力忽略掉那点阴冷。
  他是人,不是蛇,更没有变蛇的能力。
  梦境和现实并不能混为一谈,攻略成功拿到金蚕蛊才是最重要的。
  芸司遥指着他口袋微鼓的地方,问:“这是什么?”
  白银嵘低头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她早就看清楚了包装袋。
  是那袋鲜花饼。
  他还留着,一直没吃。
  芸司遥试探性地凑近那张脸,“鲜花饼?”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会发现他长相其实很有侵略性,下颌线条锋利,鼻骨突出,异域风情十足。
  “不是。”白银嵘似乎很抗拒她的靠近,喉结压抑滚动,却没有后撤。
  他一动不动,任由芸司遥鼻尖划过他的下巴。
  仿佛有一道微妙的痒意顺着脊背窜上头顶。
  白银嵘瞳仁发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他薄唇微动,又抿紧。
  芸司遥下巴被攥住。
  “你……”他手指缩紧,呼吸微乱,重重地说了两个字,“轻、浮。”
  第142章 渣了苗疆少年后,他疯了(10)
  轻浮?
  她还什么都没干就轻浮了?
  芸司遥:“我干什么了?”
  她承认刚刚确实带了点试探意味,但白银嵘不也没躲吗?
  “你觉得呢?”他冷冷地,发丝间微红的耳根若隐若现。
  “不小心蹭到你下巴就算轻浮的话,”芸司遥抓住他的手,一根根掰开,“那我现在碰你手了,你是不是还得说一句放浪?”
  白银嵘先碰她的,要说放浪的也该是他。
  芸司遥无辜道:“你先掐我的。”
  白银嵘猛地松开她,向后退了一步,却不是因为痛。
  他漆黑的眸子似有乌云笼罩的压迫感。
  芸司遥看着他,无形的僵持。
  一道结巴的男声自两人前方响起。
  “巴、巴代雄……”
  芸司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苗人装扮的男人走过来,视线极快的扫过她。
  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人打断。
  白银嵘表情松懈,淡漠抬眼。
  那人用苗语和他说了几句话,表情恭敬。
  芸司遥站在旁边仿佛在听天书。
  她开始琢磨要不要也学一点苗语,还没等她想好,一伙人步履匆匆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放开!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
  几个被套了麻袋的人被强行拖着往前走。
  芸司遥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眼望过去,视线触及他们头上的麻袋,视线一顿。
  这款式的布袋很眼熟。
  芸司遥眉头缓缓蹙起,她想起之前在河边,看到的装着枯骨的棕色麻袋,似乎……
  几个寨民将他们头上的麻袋一把扯下。
  “小师妹!”许知远看到她,扯着嗓子大喊,“你怎么也被绑来了!”
  芸司遥思路被打断。
  “嘎呢!”身后的苗人皱眉呵斥了一声。
  三人衣衫褴褛,跟在泥地里摸爬滚打过似的。
  许知远记吃不记打,扯着嗓子喊,“师妹!他们这群疯子,神经病,见人就绑,简直没天理了!”
  芸司遥道:“我没事。”
  林叙白撞了一下许知远,让他安静,“绑什么绑,人小师妹好好的呢。”
  还能搬救兵来救他们。
  一个老媪杵着拐杖走近,冲白银嵘打了声招呼,“hlat nzhut ndrangx nbeul。”
  她看起来是寨子里的领头人,周围的寨民都簇拥着她。
  白银嵘用苗语回了她几句。
  两人交谈了几分钟,老媪那双浑浊的眼落在他身旁的芸司遥身上。
  白银嵘又说了几句话,老媪的神色平和了些,她抬抬手。
  寨民将捆在几人身上的麻绳拆去。
  封德海三人也紧张得不行,他们语言不通,除了寄希望于白银嵘也没别的办法。
  白银嵘对着她低念了几句。
  最终,老媪敲了敲拐杖,“拜农。”
  芸司遥听得懂这句苗语,意思是放人。
  老媪转过身,临走前视线不冷不热的看了白银嵘许久,便带着寨民们走了。
  白银嵘道:“塔莎拉误会你们了,我和她解释过了,你们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许知远松了口气,哀叹一声,“我腰现在还青着,被那老太婆……婆婆杵了好几下。”
  林叙白:“谁叫你一天天话那么多,语言不通你都想聊起来。”
  芸司遥道:“封叔,你还好吗?有哪里伤着?”
  “我没事,”封德海毕竟年纪大了,走南闯北多年落了一身病,又被绑着折腾了一通,满脸憔悴。
  “这次还得多谢白小兄弟帮我们解决了麻烦,要是你不在,我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白银嵘神色淡淡,“不用谢。”
  “师妹!”许知远扑过来一把抱住芸司遥,假哭道:“我们本来打算去临时扎营的地方等你们,结果正好撞见寨里的人,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绑了,你师哥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芸司遥被勒住脖子差点喘不上气,“行了,你这不是没事么?!”
  许知远:“哎哟有事儿!大事!你看我这胳膊,还有我这腿,差点被打断了!我又不像你,要是我残疾了,回a市不就更找不着对象了?”
  芸司遥:“……”
  许知远正打算继续诉苦,胳膊却传来一阵剧痛。
  那苗人抓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各位应该受了不少惊,先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吧。”
  许知远痛得龇牙咧嘴,“白、白白兄弟,你手劲儿有点太大了……”
  白银嵘放开他,低声道:“抱歉。”
  许知远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胳膊肯定肿了。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大的吓人。
  白银嵘将人带去了吊脚楼,他走在前面,许知远落后半步,对着芸司遥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
  “他刚刚冷着脸那样子,跟我得罪他了一样……”
  “哦,”芸司遥说:“他本来就爱冷脸,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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