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第63节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孤昨夜身染风寒,未能及时洞悉外界,平息纷争,此事闹成这样,孤有责任。”
  说着,他转而看向沈从云,唤:“沈卿。”
  “臣在。”沈从云扒开林怀音,躬身出列。
  “群臣上书,诸事繁冗,你辛苦了。”萧执安当众赞许。
  “臣鞠躬尽瘁,职责所在,不敢当殿下夸奖。”沈从云揖手,将头埋得更低。
  “你能干,自然当得。只不过,”萧执安话锋一转,转向朝臣,继续道:“只不过众卿意气之争,激愤之言,不必上呈天听,徒增嫌隙。孤与圣上,就不看这些奏疏了,玄戈杜预。”
  “末将在!”
  “末将在!”
  玄戈杜预抱拳而出。
  “你二人陪同沈卿,将奏疏搬来,就地焚烧。”萧执安吩咐完,悠然坐回椅子。
  不多时,众人抬来奏疏,满满当当一大筐。
  萧执安下旨焚毁。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封封奏疏投入火海。
  火光冲天,透烧天极。
  在场众臣抬头望,漫天红霞,是太子殿下的宽宥恕罪。
  一把火,一抔灰,既往不咎,一切重新开始。
  这一刻,储君的宽仁之心达到顶点,这一刻群臣俯首,感激涕零。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稽首,天下归心。
  萧执安起身安抚。
  林怀音满眼火光,双眼被热浪灼烧,烧穿身体,烧到后背。
  诏狱的铁栅栏,轰然坠落眼前,诏狱的火海,瞬间将她吞噬。
  万箭穿心的痛楚疯狂撕裂皮肉,她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一霎焦黑,指节一节一节变脆,断裂,掉落。
  她闻到皮肉烧焦的恶臭。
  她听到沈从云恶鬼般的脚步声。
  她无法呼吸,她葬身火海,扭曲不成人形,她被烧成壳,裂成片,化成灰。
  鸡腿从手中滑落。
  林怀音双目失焦,大汗淋漓,颤抖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后退。
  “柳卿在朝多年,功在社稷,明日,就由沈卿护送柳卿遗体回京。”萧执安仍在布局后手,余光瞟到林怀音失魂落魄退走,心脏忽然抽痛。
  “臣遵旨。”沈从云躬身。
  “杜预,你带队护送。”萧执安的声音有点抖。
  “末将领旨!”
  杜预抱拳领命,狐疑地顺他视线看去——林怀音倒在两名禁军怀里,正被紧急抱走。
  林三小姐?
  出什么事了?
  难道有蛇跑出来,被咬了?!
  杜预心下大惊,想动不敢动。
  “殿下?”
  玄戈也注意到动静,眼神询问是否要去看看。
  萧执安手握成拳,他想去,他要亲自去。
  可是众目睽睽,满朝文武俱在,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迈出一步,不允许他走向她。
  玄戈杜预,也不能去。
  萧执安袖中,手握成拳,剜入掌心。
  他强行转开视线不看林怀音,安抚朝臣,吩咐林淬岳善后,牵起平阳公主的手,往行宫走。
  ——
  禁军火速回营,林怀音已经彻底昏厥。
  军医紧急来看,望闻切,手法用尽,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屋子军医轮流看遍,勉强拿出一个结论——惊惧过度,心神涣散。
  “那这又是什么?”
  禁军指着林怀音,她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脸颊、脖颈,还有手,所有裸。露的肌肤都红肿硬结,细细小小水疱,不断往外冒。
  “确定不是蛇咬吗?”
  两名禁军对视一眼,害怕是某种说不得的报复。
  “不是。”军医纷纷摇头:“四肢早就查过,没有伤口。”
  “那三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请太医吧!快请太医!”
  军医束手无策,跑去搬救兵,一出门,撞上玄戈。
  玄戈抖开一条绸毯,卷起林怀音,当场扛走。
  他疾行如风,飞快返回行宫,来到萧执安寝殿,将她放平床上。
  卢太医早就候着,立时拿起左手诊脉。
  萧执安握住林怀音右手。
  “如何?”他问。
  卢太医尴尬摇头,没回话。
  哪有刚搭脉就问结果的?他又不是神仙。
  卢太医聚精会神,诊脉同时,观察林怀音体征。
  林怀音的意识,困在诏狱火海,她反反复复被烧成碳,活成人,碾成灰,又活过来,再万箭穿心,跌回地狱。
  火舌舔舐,沈从云的脚步声无孔不入。
  烈焰缠身,她死不去,活不来,周回往复,无有终结。
  恍惚间,林怀音以为这才是真实,根本没有重生,一切都是幻觉。
  鱼丽蟹鳌,大哥哥四妹,还有元从禁军,他们早就死了,早就因为她的愚蠢,因为她轻信渣男,被她亲手葬送。
  她身上涂满林氏族人的血,她身下是林氏九族的枯骨,她是罪人,她活该,这就是她的地狱,她的下场。
  她无须挣扎,领受惩罚就好。
  林怀音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萧执安眉峰紧蹙,握紧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肌肤的触碰,骨节凹凸的弧度,通过林怀音的手,在万丈火海中,一点点具象,凝成实体。
  那只手,穿过火海,伸到面前。
  林怀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一个白色影子从火中走来。
  他扶正她的钗环,拧她的耳朵,他说——
  “你要活下去。”
  “嗯。”
  林怀音回握那只手,把萧执安的臂膀拖进怀。
  “殿下。”
  她唤,声音含混。
  萧执安通身一个激灵,难以置信看着林怀音。
  她深度昏迷,掐都掐不醒,眼睛都没睁,她的左手是太医把脉,右手在他掌心。
  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能精准认出他,亲近他,唤他,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认出他?
  她认得出来,那么楼船那夜,她是先认出了他,才与他亲热?
  相国寺前,她认出了他,才依赖他的怀抱。
  家宴那日,她认出了他,所以有无限眷恋。
  她想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
  她早就认定他。
  她上蹿下跳,为他杀人,为他卖命,为他不惜一切。
  “音音,我在。”
  萧执安俯身凑近,唤她。
  “嗯,殿下。”
  林怀音将他搂得更紧。
  萧执安拥着她,亲吻她发丝。
  这下子,没脉可诊,尽吃瓜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