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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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过了不知道几分钟,他终于勉强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来半个身子,伸手揉了揉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可身边陌生的温度却有些出乎一直以来的习惯在原地呆了半晌,庄思洱才迟钝地回想起来昨晚的一切,包括谢庭照的从天而降,以及两人之间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被弹射出去的关系。
  此刻谢庭照的呼吸声就在颈侧,乍一听速率平均,所以庄思洱并没有发现那每一声呼吸里都带了略微颤抖着的极力克制。
  他只是自顾自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翻过身去正要跟谢庭照说句早安,声音却被莫名其妙地卡在喉咙里。
  那句原本就让人有些尴尬的问候语被庄思洱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尚且带着几分没有睡醒的疑问:
  “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吹风导致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过来我看看。”
  可谢庭照一动不动,视线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耳朵反而更红了一点。
  自从成年之后这人一直游刃有余,比他这个哥哥还像哥哥,所以眼下蓦然见到他这样情态,庄思洱感觉十分新鲜,浑然不觉地凑上前去:
  “怎么不说话?快点给我摸摸,别真的发烧……”
  剩下的“了”完全没有得到说出口的机会。这次是庄思洱给自己来了个能让舌头骨折的急刹车。
  原因无他,就在他凑近了想要伸手摸谢庭照额头的过程中,大腿也碰到了被子底下的什么东西。
  方才把他从美梦中硌醒的罪魁祸首。
  第71章 好事发生
  鸦雀无声。
  庄思洱和谢庭照面面相觑,前者第一次知道原来脸红这种东西也是会传染的。
  不仅会传染,而且威力还极强,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感觉自己从耳根一直到尾椎骨火辣辣地烧灼成了一片,几乎连被子也盖不住了,立刻翻身而起,原本还把大脑搅弄得一片糊涂的睡意早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诚然,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出现在这个时间段也是必然,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况且谢庭照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要是没有,那才真是咄咄怪事了。
  然而……庄思洱一面拼命找各种理由宽慰着自己,一面仍然避免不了尴尬、羞愤、以及某种莫名其妙的陌生情绪一股脑纠缠成一个毛线团,把他自己也裹挟在了里面。
  其实并非全然没有过这种念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庄思洱也是个面对自己本性很坦诚的人,在保护好自身的前提下,会有这样的幻想或者实践都无可厚非,他一直是能精确把握住其中度量衡的。
  只有谢庭照一个人,曾经有段时间以十分可怕的频率频繁出现在他的梦里,有些时候还算正常,往往只是对童年那段美好时光的追溯,一起窝在卧室对面的游戏间里笑得东倒西歪。
  然而其中偶尔也夹杂着一小部分,会让庄思洱即使在睡梦里也感到无措。
  这些梦里的谢庭照便是现在这种状态。
  其实那些梦……庄思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一面尽量偏过脸去躲避开对方一面乱七八糟地想,其实那些梦也是前一阵子他决意要躲开谢庭照、自己安静一阵子的关键因素之一。
  梦里谢庭照有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面孔,声音和面孔都是沉着的,一言一行不由分说,温柔之余又有着绝对的压迫力。
  每当这时候庄思洱都会先一步软掉手脚。他往往会觉得有些委屈,但与此同时心脏又跳得前所未有的快。这样的谢庭照很陌生,但这种陌生并不让他厌恶,反而有想要继续探寻的冲动。
  不仅仅是在夜晚的梦境里,其实庄思洱很清楚,这样的场景就算是真的被搬到现实生活中,他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义正言辞拒绝的事。
  一个连平常小时上谢庭照随便撒个娇都无法拒绝的人,你能指望他关键时刻强硬出什么?
  “……哥哥。”
  那个和梦里一样的声音唤回庄思洱的神志。他虎躯一震,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抱着一床被子挪移到了另一边的床脚,俨然划分出楚河汉界。
  然而最不巧的是大床房上只有一床被子,他把手里这个给拽走了,谢庭照便没了再能遮挡的空间,明晰的事变得更明晰,敞露在眼前时连一点回避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怎么那么……庄思洱几乎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在下意识落了一眼之后便再也不敢聚焦了,无神地在房间内四处乱瞟。
  都说是和身高成正比的,原来这话没错……不是,什么跟什么啊!庄思洱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啊。”又过了半天庄思洱才虚弱地道,同时终于良心发现,把被子团成一团再次扔给了谢庭照。有了遮盖物那人看起来才正常了一些,不过露在t恤外面的脖子和一点锁骨仍旧是泛着淡红色的。
  这样能称之为“害羞”的谢庭照倒是不容易看见,若放在任何一个正经点的场合里,恐怕庄思洱就非得举起手机拍照留念不可了。
  只可惜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眼球上移植白内障,别说拍照了,连多看两眼也是不敢的。咳嗽了一声,他“你”了半天,最后终于苍白无力地道:
  “那个,咳,哈哈,正常的,大家都是男人嘛。别紧张,嗯……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或者你去、你去洗手间?”
  这话说到一半他就呼吸困难地发现自己简直是越描越黑,然而就算这样也只能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了。
  果然谢庭照在他话音落下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又红了几个度,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番自己头发,把原本还勉强算是有型的发型弄得彻底乱了:
  “不、不用。不用管,一会就好了。哥哥,你去洗漱吧,下午还要去培训呢。”
  他这么一说庄思洱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干,连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一股脑溜进了卫生间。
  用凉水扑在脸上,物理降温勉强奏效了几分,庄思洱隔着睫毛上模糊的水雾看向镜子。
  余红未褪,庄思洱盯了自己半天,却突然有点想笑。想笑自己明明不是什么未成年纯情小男孩了,遇上这种场面竟然还是会惊慌失措成这个样子,跟谢庭照比起来简直没有一丁点哥哥的样子。
  其实归根结底……也只在于那个人是谢庭照而已。庄思洱有些感慨地想。昨天晚上确实是喝醉了,虽然记忆都清清楚楚,但做出的决策却是完全没有经过理智走一圈的。
  若放在平时,怎么着他也会挣扎一下,想再半夜回楼下自己房间睡的。
  说起来也怪他。明明自己也经历过谢庭照这个年纪,青春期的激素波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都很难说。
  这才过去多久,就俨然已经忘记了考虑这个必然因素,竟然还潜意识把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当成小时候那样,真当两个大男人紧紧搂在一起睡一夜还能平安无事不成?
  慢吞吞地完成了洗脸刷牙这一套步骤,庄思洱刻意没着急,除了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出去面对以外,也是留给谢庭照一些自我调整的时间。
  不过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然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那人走进来,已经换了睡衣,差不多穿戴整齐。
  “你好了?”庄思洱吐了一口牙膏沫,声音仍然有些含含糊糊的。从谢庭照的视角看,他尚未打理的头发顶端翘着,还有几缕刘海因为洗脸时动作太粗暴而粘上了水珠,连带着额头和眼睛一起湿漉漉的。
  刚起床尚且还懵着的猫咪。谢庭照想,他只能这样来形容。瞳孔里的晨色暗下去一点,他低头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视线:“嗯。早餐想吃什么?出去找找还是让酒店送上来?”
  “待会我出去之后发个消息问问吧。”庄思洱条件反射地在他进来之后又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漱口完之后连忙扯了毛巾把水珠擦干净:
  “今中午应该要提前几个小时进场地,不知道他们几点集合,可能会早中饭都喊我一起。”
  谢庭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声音之后他也不动,只是站在原地,耐心十足地看着庄思洱把自己收拾停当,口中还在一听不听地嘀咕着:
  “你说你有什么事等我回去之后再说也行吧,还非得亲自跑过来一趟,现在请一次假那么难,这次在你们导员那留下案底,恐怕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请了……”
  然而谢庭照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大通,却只是抱着胳膊,淡声回了一句:“没事,我没有找导员请假,直接旷课了。”
  庄思洱:“……”
  一把扔下毛巾,他呲着牙就上来掐谢庭照的脸,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恐吓:“嘿我说谢庭照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连个假也不请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你不跟着我来参赛我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谢庭照这下子被他一把掐住腮帮子上的软肉,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只能一味地摆手求饶:“错了哥哥,我这次确实因为你很久不和我说话心急了一点……手下饶命,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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