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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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童节那晚有场重要表演,很多客人特意来看……】
  诸愿捏紧手机,硬壳硌得掌心生疼。美人鱼表演……她犹豫了。
  对方似乎看穿了她的迟疑,发来新消息:【其实在向您发起邀请时我也在犹豫,知道您的身份或许不屑于此。但如果有意向,请务必明天中午前联系我,祝您好梦,诸小姐。】
  弗朗切斯科先生给了她台阶下,诸愿心里很感动,但她犹豫的不是身份,而是哥哥。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不会说话,虽然家里当时还富有,但也想靠自己找到人生价值。
  在机缘巧合下做了“美人鱼”,哥哥起初是纵容的,说开心就好,可后来却出了意外。
  那次她本在休假期,同事家里奔丧请假,偏巧赶上儿童节客流高峰,老板非让她顶上。
  女生每月那几天本就不便,她听了同事的话去买药推迟,结果副作用加上长时间泡在水里,她在泳池里疼得几乎晕厥,老板却为了不影响客人,硬要她自己游上岸。
  直到最后出事被救生员抬了上来,等她醒来时,哥哥坐在病床边,眼底全是红血丝,当场勒令她再也不许碰这份工作。
  她不会说话,能选的工作本就不多,哥哥严格把控之后,渐渐地她就变成了一直待业在家。
  可现在,弗朗切斯科的邀请像颗种子,在心里悄悄发了芽。
  她太需要这笔兼职费了。
  第二天一早,诸愿咬着牙回复:【我愿意。】
  【太好了,诸小姐。】弗朗切斯科先生很快回复,【对了,下季度新品上架,我已经预定了您当模特,期待我们的合作。】
  到了表演日,诸愿早早出门去兼职的地点。那是个高级西餐厅,餐桌围绕着巨型圆柱水池摆放,客人能边用餐边看美人鱼表演,吸引了许多人来这吃饭打卡。
  餐厅里,兰若清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眼波流转:“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正远的合作随时向兰经理敞开。”顾识弈切下一块牛排,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瞬间戳破了她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
  兰若清却没生气,她放下手,用银叉搅着面前的沙拉,笑着说:“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顾识弈没接话,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自觉没意思,切入正题:“如果我们答应合作,你需要兰家做什么?”
  顾识弈放下刀叉,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不希望听到我们的不实言论。”
  这次见面是顾老爷子安排的,他一直希望兰若清能入顾家,兰家自然也想攀上顾家这颗大树,所以外面传两人“门当户对、天生一对”的谣言,少不了兰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何况兰若清自己也喜欢顾识弈。
  只是现在不让兰家传播,等于放弃进顾家,并与顾老爷子为敌。
  这是要她们兰家站队?
  关乎家族前途,就算是她也不敢轻易承诺。
  兰若清挑眉:“我以为你会懒得管这些。”
  “我不是傻子。”顾识弈端起白水抿了一口,“稳定的婚姻状态能为形象加分,只有愚人才会任由人编排。”
  “你真利己。”兰若清嗤笑,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我认为这样对兰经理最好。”他目光平静无波,“我已婚,你和我绑在一起,受损的是你的名声。”
  兰若清被噎了一下,心里那点不甘心竟真的淡了些。她瞥向圆柱水池,里面的美人鱼正缓缓摆尾,姿态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美人鱼好漂亮。”她下意识说。
  顾识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少女转身的瞬间,他捕捉到那抹雪白侧脸。
  是诸愿。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只见水池里,少女虽然游得轻松,手指却时不时蜷缩。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摸清她的习惯,这是紧张或不适的信号,绝不是表演动作。
  没等兰若清反应,顾识弈已经起身离开,喊都来不及。
  员工通道有人把守,顾识弈递出名片:“我找你们经理。”话落,旁边走来弗朗切斯科。
  “顾总?您怎么在这?”对方惊讶过后,立即笑着夸赞,“诸小姐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观众席都在夸……”
  “带我去找她。”顾识弈打断他,语气里的紧绷不容忽视。
  弗朗切斯科意识到不对劲,没有多问,直接带着人就往下水池的楼梯走。
  推开后台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诸愿穿着美人鱼尾服已经上岸,却躺在地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朵被雨打焉的茉莉花。
  一个女工作人员正慌乱地摇晃她:“诸小姐你怎么了?醒醒啊!”
  “她不会说话怎么回应你!”弗朗切斯科急得跺脚,“还不快叫救护车!”
  顾识弈没说话,脱下西装外套裹住诸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稳而快,吩咐时气场强大:“来不及等救护车了。弗朗切斯科,打给我的秘书,让他把车开到员工通道后门,现在带路。”
  诸愿闻到盖在身上的外套的松木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巧撞进顾识弈深黑的瞳孔里。她气若游丝地扫过周围——这是海底餐厅的后台,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想挣扎着下来,心脏处一阵剧烈的绞痛突然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
  下意识的,她胡乱抓住了什么,掌心触到的是手臂上紧实的肌肉。
  意识到自己抓的是顾识弈,她立即想松开,可更汹涌的疼痛翻涌而上,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试图抵挡那几乎将人撕裂的痛感。
  “可以咬。”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十足的肯定。
  剧痛让她失去了思考能力,循着声音就咬了下去。尝到血腥味的瞬间,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
  完了,她又伤到顾识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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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愿:宝子们说我还有救吗?[求你了]
  顾识弈:有…99[狗头叼玫瑰]
  第7章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纯白的墙壁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
  诸愿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上几分,被医护人员推着消失在厚重的蓝色门里。
  大门缓缓合上的刹那,上方“手术中”的红灯骤然亮起,在惨白的背景里格外刺目。
  弗朗切斯科瘫坐在等候椅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湿意,余光里忽然撞进一道颀长的身影。
  顾识弈还站在原地。
  他那件高定衬衫此刻皱得不成样子,水渍混着不明的湿痕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优越的身形线条。
  奈何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最醒目的是他小臂上那道牙印,似是反复啃咬,皮肉翻卷着,血珠正顺着肌理缓慢渗出,蜿蜒成细小的红线,一路往下淌。
  “顾总,”弗朗切斯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我让人备套干净的衣服,送您去附近的酒店处理伤口吧?”
  他心里其实打鼓,毕竟是他请诸愿来做水下表演,现在诸愿咬了顾识弈,他难辞其咎,更怕这位向来冷硬的男人会迁怒于少女。
  顾识弈垂眸扫了眼臂上的伤,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声音低得像磨过砂纸:“不用。”
  弗朗切斯科还想再说些什么,手术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道缝。
  穿绿大褂的女护士快步走出,眉头拧成疙瘩,扬声喊道:“诸愿的家属在哪?病人急需手术,要签风险通知书!”
  弗朗切斯科瞬间懵了。
  他们谁都不是诸愿的家属,这字怎么签?
  他正慌得琢磨是先联系诸愿家人,还是试着问能不能代签,就见方才还稳立不动的顾识弈猛地跨步上前
  “我是她丈夫,”他的声音穿透在走廊里,掷地有声,“我妻子情况如何?需要做什么手术?”
  弗朗切斯科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妻……妻子?!!!
  他虽看出顾识弈对诸愿不一般,却始终摸不清底细。
  最大的猜测不
  过是前女友或包养关系。毕竟顾识弈是能让花城经济抖三抖的人物,而诸愿却要为兼职费在水里泡上好几个小时。
  可万万没想到,两人竟是夫妻!
  “丈夫?”护士上下打量了顾识弈一眼,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就诊记录写着,三年前她做过心脏手术,反复叮嘱过不能长时间下水!你当丈夫的怎么回事?居然还让她干这种需要长期泡水的活?现在出事了才着急?最烦你们这种把医嘱当耳旁风的!”
  弗朗切斯科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暗暗替护士捏了把汗。
  他太清楚顾识弈的性子,这人平日里只有他训斥别人的份,别说得罪,敢给他甩脸色的,下场都不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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