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锦蓉显然也跟她想到一块去了,此刻斟酌着字句开口道:“楚世子费尽心思做这些,只怕是担心等姑娘得知赐婚的事情以后,会怨恨他吧?”
  老夫人头疼地抚着额:“我现在就是担心,玥姐儿城府太浅,别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锦蓉上前两步,抬手替她按揉太阳穴:“依奴婢看啊,您也别操心得太过了。楚世子为了娶到咱们家姑娘,不惜百般算计,甚至搬出陛下这个靠山,岂不是恰恰证明了他对玥姐儿是真心的,将来到底谁拿捏谁,还不好说呢。”
  头疼的症状得到纾解,窦老夫人的语气也连带变得和缓:“晚些时候,你亲自去库房里挑几根人参送去镇国公府,就说是我的心意,世子今日淋了雨,回去好生补补,可别寒气入体伤了身子。”
  既定的事实变更不了,为了孙女将来的幸福着想,窦老夫人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锦蓉垂着头,恭恭敬敬地答应:“是,奴婢省得。”
  另一头,顾玥宜带着楚九渊来到顾文煜居住的明华阁。
  守门的小厮看到顾玥宜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当即上前见礼:“小的见过姑娘、楚世子。”
  顾玥宜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会,都没见到顾文煜的身影,不由疑惑地问道:“我兄长人呢?”
  小厮躬着身子回复:“回姑娘的话,大公子有事外出,这会儿正好不在府上。”
  顾玥宜摆了摆手,冲他吩咐道:“你去取一件干净衣裳出来,动作要快。”
  “这……”小厮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按照她说的去做。
  顾玥宜见他磨磨蹭蹭的,半天没有迈出一步,不由皱起眉头:“这里有我做主,你怕什么?难不成我兄长还会跟我计较区区一件衣裳吗?”
  小厮听了这话,也觉得自己实在糊涂,眼前这位姑奶奶可是整个侯府上下的宝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啊!
  小厮想通这一点,连连陪笑道:“没有的事,还请姑娘在此处稍候片刻,小的去去就来。”
  楚九渊就站在顾玥宜身旁,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他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姑娘外表看着娇柔,使唤起人还挺有架势的。
  不愧是侯府精心教养出来的姑娘,高门贵女的派头端的很足,畏缩这种情绪和她完全沾不上边。
  没过多久,小厮捧着一件簇新的衣裳出来,那是今年入春时刚裁制的新衣。以宝蓝色为底,材质是上好的杭绸,就连顾文煜自己都还没有穿过。
  顾玥宜接过衣裳,推搡着楚九渊进了隔壁的偏院,随即抬手指向角落的百鸟朝凤屏风,那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遮蔽物。
  “喏,你快去把身上的湿衣裳换掉。”
  -----------------------
  作者有话说:楚九渊你小子心机真的很重啊(指指点点
  第25章
  “喏,你快去把身上的湿衣裳换掉。”
  楚九渊今日表现得极其顺从,几乎是顾玥宜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姑娘一发话,他连半句质疑都没有,拿起衣裳便走到屏风后面更衣。
  顾玥宜则就近挑了一张椅子坐下。经过刚才那一通忙活,这会儿好不容易闲下来,她便感到有些口渴,自顾自斟了一杯茶。
  或许是因为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顾玥宜无聊地在屋里四处张望。
  那架百鸟朝凤的屏风把整间屋子隔成内外两半,透过屏风的缝隙,影影绰绰间,勾勒出一道极清晰的人影。
  顾玥宜险些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吐出来,这面屏风并没有起到她预想中的遮蔽作用。
  从她的角度,甚至还能看见男人若隐若现的轮廓,比起直接袒露胸背,更具有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力。
  顾玥宜实在是想不明白,按照常理来说,读书人成天坐在书桌前舞文弄墨,难道不该是清瘦羸弱的吗?否则大家也不会总说文弱书生了。
  然而,楚九渊这厮非但不显得孱弱,褪去衣衫后,腰背的线条就如刀削一般流畅,但却不会给人肌肉虬结之感,反倒颇有几分赏心悦目的美感。
  顾玥宜悄悄比划了一下,突然发觉楚九渊的肩膀竟是她的两倍宽有余。她不禁在心中咋舌,楚九渊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才能长成如今这副高大挺拔的模样?
  顾玥宜忍不住想,算上马球比赛那次,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看见楚九渊袒露上身的模样了。
  虽然这并非出自她的本意,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顾玥宜宁可乖乖在门外等着,也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共处一室。
  但是以结果来说,她无意间把楚九渊看光了,毕竟是不争的事实,他不会以此作为威胁,要求自己对他负责吧?
  如果楚九渊真的这么说,她到底要不要负责呢?顾玥宜两条细长的眉毛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看上去像是非常苦恼的样子。
  楚九渊就是在这时候,从屏风后方缓缓走出来的,他见顾玥宜低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遂出声问她:“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顾玥宜没有注意到他是何时走到自己身后的,被这道突如其来声音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是背后灵吗?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姑娘倒打一耙的功力渐长,楚九渊只得无奈地说道:“哪里是我走路没声音,分明是你想事情太过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动静。”
  顾玥宜被他这么一说,自觉有些理亏,刚想转移话题,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他的衣领没有整理好。
  在顾玥宜的印象中,楚九渊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仿佛随时都可以去参加大朝会,很少见这么不讲究的样子。
  她张口提醒道:“你的衣领一角掖在里面了。”
  “哪儿?”楚九渊低下头去看,修长手指伸向领口。
  不知道是因为穿的不是自己的衣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弄了半天还是没有弄好。
  顾玥宜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上手帮他把衣领翻出来抚平。指尖触摸到他的脖颈时,顾玥宜才发现楚九渊颈间的温度冷的令人心惊。
  顾玥宜的手指一顿,语气不太确定地问道:“楚九渊,你该不会是真的著凉了吧?”
  楚九渊眼皮微微耷拉着,没有回应她的问题。直到顾玥宜因为不放心,又连续追问好几遍,他才终于舍得开口。
  这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有一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楚九渊比顾玥宜高出一个头,后者只得尽可能伸长手臂,让自己的手背能够贴上他的额头。
  顾玥宜手心手背交替,反覆触摸着楚九渊额头的温度。
  半晌,她似乎是觉得以手测量温度的方式不太准确,索性奋力踮起脚尖,在楚九渊写满错愕的目光里,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这个动作大幅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楚九渊缓缓垂眸,凝视着顾玥宜那张继在咫尺的脸蛋,现在他只需要一低头便能吻上她的唇。
  楚九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却没有动弹,他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深怕惊扰了她。
  仅仅几个呼吸的瞬间,顾玥宜脚步后撤,眉眼处漾开明媚的笑意:“好险没有发热,你今晚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应该就没事啦!”
  楚九渊看得分明,她是发自内心地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希望他可以无病无痛。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无比痛恨这样的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她的心软和善良,去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
  楚九渊扯了扯僵硬的唇角,说了一个字:“好。”
  *
  当晚回府后,楚九渊稍微处理了下公务就准备回房歇息。
  他刚从椅子上站起身,卫风便上前禀报:“世子,您前些天让属下去调查关于尹编修的背景来历,属下倒是从中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情。”
  楚九渊摆摆手示意他说,卫风便接着往下说:“尹嘉淳,隆熙八年生,清河郡石桥村人,祖上世代务农。他十岁那年,家乡遭逢旱灾,庄稼颗粒无收,不得已流落为难民。”
  “就在尹家辗转逃亡到京城附近,马上就能进城的时候,却出了一桩事情。”卫风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忍:“尹嘉淳的父母被饿疯的流民给杀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一口接着一口地吃掉,心里上大抵是备受煎熬的。”
  楚九渊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段过往,眉峰轻锁:“然后呢?”
  “然后尹嘉淳便趁着杀人凶手熟睡时,将砍柴刀磨了又磨,直磨到刀柄寒光闪闪,才一刀刺进那人的心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楚九渊觉得自己若是站在尹嘉淳的角度,也会做相同的事情,因此没有指摘他为父报仇的做法。
  “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没多久,慧远师父偶然路过京郊,见尹嘉淳天资聪颖,不似普通孩童,便收留了他。”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