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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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牛津吧。”
  “我猜是剑桥。”
  “没听爸爸说起过。”
  黛芙妮不愿她们看低康斯坦丁,于是她斟酌片刻后说:“什么情况下会希望知道一位先生从哪里毕业呢?我认为是他的学识让人佩服。人们一般不愿承认对方天赋异禀,通常就会找一个像样的借口说'啊,果然如此'。康斯坦丁就是一位令人佩服的先生,他每天都会阅读一段时间,不局限于哲学或是科学,即便是悬疑小说他也有所涉及。再看,他同样会拉丁语、德语、法语等,因为他的生意遍布全球而他又是一位十分要强的先生,就不会允许自己对产业所在地不够熟悉。”
  “你说得有道理。”凯莉点头,“路威尔顿先生确实对很多领域都有涉及。”
  “那照你这么说,他确实没有可以扣分的地方了。”海洛伊丝不得不承认这点。
  黛芙妮心里高兴:“没错,以及我认为他还有很多可以加分的地方。”
  “和我们说说吧,你喜欢他?”贝拉抓住机会不肯让黛芙妮狡猾地溜走。
  “如果尊敬就等于喜爱的话,我想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滥情的人吧。”黛芙妮说。
  “贝拉还说像路威尔顿先生那样的人,找伴侣的要求非常高,我看你也不遑多让。”海洛伊丝说。
  “我自认为我的要求并不强人所难,再正常不过了。”黛芙妮可不赞同,“只要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以支付我每年的衣服首饰钱。噢,还有一点是必须的!他可不能是脑袋空空的稻草人,我受不了和自说自话、自以为很聪明的人生活,那会让我崩溃。然后他最好长得英俊些,这是我观察出来的结论,长得好看吵架的频率都会少些。”
  “你知道这三点里最难的是哪个吗?”海洛伊丝笑笑。
  “财产?”克洛伊猜。
  “我怎么觉得是长得好看,我很少见到英俊的先生。”凯莉说。
  “是第二点吧。”贝拉说,“乍一眼的看总是认为还不错,可很多东西尤其是人都经不起仔细推敲。随着时间的加深,你会发现对方有很多你难以忍受的缺点,所以我也倡导别对正在接触的先生了解太多,否则这辈子成为老姑婆的概率太大了。”
  “我宁可成为老姑婆,也不要用后半生来埋怨自己当初的选择。”黛芙妮坚定地说。
  “我瞧路威尔顿先生对你很是不同,如果他追求你你会同意吗?”贝拉问。
  第83章
  第二次罢工来得突然、凶猛、庞大。
  七月底,伦敦海德公园爆发了约二十万人参加的集会,要求改革议会选举制度,全国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场面极其壮观。
  同时这场战火还蔓延到了曼彻斯特、利物浦等大型城市。
  工厂又开始瘫痪,成堆的原材料、成品堆积在地上被随意践踏,无法按时交货的工厂主们甩着鞭子咆哮大喊。
  他们下手极重,有不少人被打得伤痕累累,同时他们还联合了警局暴力镇压, 一时间人心惶惶。
  黛芙妮不放心卡丽一个人上街买菜, 戴上帽子和手套决定和她一同出门。
  因为狄默奇先生还在休养,所以道奇也跟着她们。
  牛津路的市集一反上回的萧条,到处都是在抢购物资的人。
  “大家都说这回很严重,不乐观地推测大概要到明年。”道奇说。
  “明年?那谁来维持社会的运转?”黛芙妮蹙眉, 她相信这次的决心但不相信真的会持续到明年。
  “我可从不知道吃沙子可以填饱肚子,然后有力气举牌游街。”卡丽说话直接多了。
  “你们听到哭声了?”黛芙妮突然停下脚步,她们刚刚从市集出来, 前方是小公园。
  顺着哭声她们在一条暗巷门口停下,一口薄木箱摆放在污水之上,几个孩子和一个女人趴在上面哭泣。
  “发生什么了?”卡丽喃喃。
  道奇和一个围观的男人聊起来。
  “哎, 她男人在昨天那场工厂抗议中死了,被机器压在了下面直接砸成两段。”那个男人说。
  “天呐!”道奇止不住地摇头。
  “她和孩子们都凑不起一口松木棺材,攒下的钱得支撑他们今后的生活。”男人说。
  黛芙妮看出来那口薄木箱是教区重复使用的'棺材',只要申请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用。
  女人捂着肚子哀嚎了一声顺着木箱滑倒在地,她的孩子七手八脚地架着她。
  黛芙妮踩过污泥一把将女人拉起来:“道奇,快来帮忙。”
  众人将她抬到街边还算干净的地方。
  “你感觉怎么样?”黛芙妮问她。
  “小姐,她好像流产了。”卡丽指向那摊鲜血说。
  黛芙妮瞳孔猛缩:“请坚持住!”
  围观的那个男人一把抱起女人,问那几个孩子:“你们住在哪里?”
  黛芙妮站起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请把她送到医院区去,没有医生她很可能会没命的。”
  “没有医院愿意接收流产的妇人,只有慈善产科医院愿意这么做,可是那里离这里太远。”有热心妇人过来帮忙,解释道,“她只能回去处理。”
  黛芙妮荒诞地向卡丽确认。
  “是的,小姐。他们同样不愿意接受分娩的妇人,因为产褥热的死亡率太高了。”卡丽说。
  在几个孩子的指引下,他们将流产的妇人放在了那个黑黝黝,极其狭窄黑暗的房间里。
  热心妇人怜悯地看向已经晕倒的妇人:“她需要鸦酊药剂才能在第二天正常工作,但是一瓶药剂要三先令我想她拿不出来。”
  “即使喝了鸦酊药剂她也不能在第二天劳作,她会死的!”黛芙妮震惊。
  “不工作是立马死,工作了说不定还能为这几个孩子多挣一口吃的。”那个男人说。
  “她也可以去这附近的接生婆那里买黑□□丸。你们知道这里的接生婆住在哪里吗?去叫她来。”热心妇人说。
  “汞丸吃多了会中毒,牙齿溃烂、肾衰竭。”黛芙妮说,“她得去正规医院才行,我们在这里争论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一个小女孩摸了摸她妈妈的额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拿过一个钱袋子交给黛芙妮:“黛芙妮小姐,这是我们所有存款,您觉得够吗?”
  热心妇人说:“你们吃什么?”
  黛芙妮却觉得奇怪:“你认识我?”
  “我领过您的面包和牛奶,在教堂。”小女孩说。
  黛芙妮掂了掂钱袋,没多少重量。她也不犹豫,立马让道奇去驾驶马车,又拜托那个男人将流产的妇人抱下去。
  那个男人和热心妇人还有工作离开了,只有小女孩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等他们到最近的慈善妇科医院时,流产的妇人已经开始浑身颤抖,卡丽抱着她尽可能给予足够的热量。
  好在医院还有空余的床位。
  “需要付五枚先令当押金。”护工说。
  黛芙妮从自己的包袋里取出一枚英镑给她:“剩下的用作药费和伙食费。”
  说是医院,不过只是占领了一栋两百多平的厂房,放了几张简易床架子就当作医院了。
  黛芙妮第一次来这里,眼前的一切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痛苦的尖叫声大得谁也不服谁,鲜血的味道和一排排床铺让她联想到了屠宰场。
  她捂着嘴,太浓烈的交杂味让她生理性反胃。
  卡丽和道奇一左一右地护着她,是的道奇也在,对于只要求活着的人来说男女大防不过是矫情的玩意儿。
  就连医生也基本是男性,他们戴着羊肠指套,面无表情地伸进孕育他们的地方,往往伴随的是更惨烈的叫声而非低吟的婉转。
  终于有一位医生抽空过来看了一眼,几个呼吸就定下了病症。
  “医生,我妈妈要住几天?”小女孩手疾眼快地抓住医生的衣摆。
  “建议一周,如果你们急也可以等她醒来喝了止痛药离开。”医生说。
  小女孩问黛芙妮:“小姐,还了您的一英镑我妈妈能住到明天吗?”
  “一英镑足够她住一周了。”护工熟练地给流产的妇人清理下半身,“别担心,这样的我见多了,有一半的概率不会死。”
  “为什么你说得很庆幸?”卡丽听到隔壁瘆人的尖叫搓了搓手臂,她前半辈子未曾结婚生育,对这方面的知识也不过是来源于多年的道听途说。
  护工看了眼隔壁:“很多妇人都是拖到再也拖不下去了才来,那个时候她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都是穷闹的。”有个家属听到说,“没有工作没有薪资,营养不良就会流产,流产后又没钱医治。”
  默默听了一会儿,黛芙妮让卡丽守在病床边,她叫上道奇拉着小女孩去了外面。
  “你叫什么?”黛芙妮问她。
  “邦妮·泰勒。”小女孩说。
  “邦妮,一个可爱的名字。”黛芙妮微笑,她看看四周小声说,“这个钱你拿回去,但是当别人问你的时候你就说花了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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